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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接招,小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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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之助回家的时候已经夕阳西下,美芽问他去哪里了,他满不在乎地说:
“因为发生了这样那样的事情啦~”
“说得再具体些!”
“先是遇到了漂亮的大姐姐,然后又见到了昨天入侵我房间的邪恶变态怪人,变态怪人说他和另一个小哥是神明和神器,还给我表演活人变刀。哎呀呀,虽说日本有八百万神灵,可竟然连那种家伙都能自称是神,真是世风日下。”
美芽汗颜,说新之助国文不好总是说错话吧,他又会隔三差五地从嘴里蹦出来拗口难懂的言语。况且他到底在说啥?见到了神明?
“那人长什么样?”美芽歪头询问。
新之助无奈地说,“就是你昨天雇来帮忙做家务的小哥,不是告诉过你了吗?别人说的话要认真听,不要让我说第二遍啊。”小新模仿着美芽教育人时的口吻,压根没想平时他才是那个不听人讲话的家伙。
然而美芽面对新之助的抬杠竟反常的没有生气或是吐槽,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茫然,“我昨天雇人了吗?”
她求证的转向野原广志,后者摇头说道,“你应该没说过这件事。”
“唉?!”
新之助不满地叫道,“妈妈昨天不是为了要准备party,没时间打扫才雇人的吗?爸爸也是,妈妈昨天明明告诉过你,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不要闹了,新之助。既然我和美芽都不知道,那你估计是把梦和现实混淆了吧,这件事就先到此为止。”
广志没有管气得鼓起腮帮的儿子,而是自顾自拿了个坐垫在新之助面前做了下来,面色严肃。
“有件事需要让你知道。”
随着广志的陈述,小新的眼睛睁得滚圆,眉宇间紧皱,两道浓眉就像是要倒立起来一样。
“那是又兵卫叔叔交给我的东西!是我的刀!!!为什么不经过商量就擅自决定要卖给别人,爸爸和妈妈不讲道理!!”
新之助的吼声里带着哭腔,两只大眼睛里染上了泪花,却倔强地强忍着不把自己的懦弱暴露给讨厌的人看。其实小新最喜欢爸爸妈妈了,虽然妈妈是屁股大的三层肚皮老妖怪,爸爸是脚丫子巨臭星人,但他们仍然是小新无可取代的父母,是小新最亲近的人。
然而即便是再亲近喜欢的对象,有些时候难免会对其心生厌恶。新之助此时的心情就像是吞了苍蝇般难受,遭到背叛的愤怒、委屈和悲伤就像是胡乱搅和在一起的浑水,堵得胸口闷闷的。新之助鼓起腮帮,本来充满肉感的可爱脸蛋被他这么弄也就不再可爱了。
自觉理亏的广志和美芽看到新之助的表情,心里同样难过,美芽惭愧地低下头,而广志则压低声音说道:
“爸爸和妈妈的做法是有问题,但事到如今定下来的事不能再反悔,原谅我们吧,新之助。”
“不要!!”
爸爸妈妈是大笨蛋!最讨厌了!!
小新忽然原地起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起拿走安放在柜子上的短刀,打开玻璃拉门逃窜到外面,怀里紧紧抱着刀。他制造的动静吵醒了睡得正香的小白,受惊的宠物狗不明所以地目送新之助一溜烟儿没了踪影。它茫然地抬头,此时已是慕色降临,尖尖的月牙如同孩童涂鸦出的粗拙笑脸,无所顾虑地倾洒着月光。
野原新之助冲刺了不知多久,没有任何征兆的,肚子里的馋虫发出悲鸣,新之助踉跄着停下脚步,这才想起他还什么都没有吃。真是亏大了,今天的晚饭是咖喱来着,新之助不确定美芽会不会好心留他一份。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后悔那时仓皇间的夺门而出,就是等到吃过晚饭再走也也不迟啊。
一阵风吹来,新之助浑身直哆嗦,秋季夜晚的风冰凉刺骨,空腹加上寒冷,恐怕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体验了,就算有,至少在小新至今为止的人生中还未体验到。
“想吃热气腾腾的咖喱饭……啊丘!”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不行,不能说丧气话,从此往后离家出走的我也和变态怪人一样是居无定所的流浪者了,要坚强自立!”
他伸手摸了摸剑的刀鞘,“现在只剩下你陪着我了,别担心,我绝对会保护好你!”
新之助感觉手里的刀子好像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他以为是手哆嗦产生的错觉,没有多想。
等到打第五个喷嚏的时候,小新就是再乐观也逐渐发现事情的危险性了,他环顾四周,此时野原新之助所处的位置是条商店街,小店里灯火通明,诱人的饭香驾着风渗入鼻孔,他的肚子来了声应景的咕噜噜。
新之助没有委屈自己,他随便找了家餐厅,点了亲子丼定食美美填饱了胃袋,身上半分钱都没有的他和服务生打过招呼以后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表情太过自然,经验丰富久经沙场的服务生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这是被吃霸王餐了。
允悲。
不回家的话,又该去哪里过夜?在公园的长凳上睡觉太冷了,还有遭遇巡警的风险。河边桥下之类的地方也一样,并且非职业流浪者的小新可没有棉被帐篷什么的,转天早晨不冻成冰棒才怪,他是要离家出走没错,并非想自杀。
最后,小新选定的睡觉地点是公园的娱乐设施,这个设计成半圆体的滑梯里面有条通着的隧道,可以从外面爬进去接着爬到上面打滑梯,虽然还是有些漏风,但由于隧道口开在了逆风的位置,还未冷到到难以忍受的程度。
狭窄的隧道尽头,小新蜷缩着身体,几乎把自己团成球,仿佛是想要取暖般抱紧了怀里的刀剑。可是钢铁打制的冷兵器是没有温度的,剑可作杀人之用,可作高大上的装饰品,可作历史教学的素材,却无法当暖炉供暖。
毕竟刀剑没手没脚,又不是哆啦A梦,别太难为他了。
睡吧,等熬过了夜晚,到了白天就不冷了。
事与愿违,刚到午夜时分,野原新之助便被一股强烈的尿意憋醒了,他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走到公园的树丛里,把刀放在旁边,掏出大象开始释放膀胱里积存的液体。
淡黄色的水流在空中划过漂亮的弧度,精准无比地打在了树干的根部,并潺潺渗进泥土。
小新又冷又爽地颤抖了一下,似乎是因为夜深的缘故,气温变得比数小时前更低了。在新之助视线注视不到的死角,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影之中,猩红细长的眼大睁开来,身体扭动间发出悉悉索索的细小声音。
安静躺在草地上的短刀就像是想要警告新之助般,发出了急促尖锐的嗡鸣。察觉不对的新之助扭过头,惺忪的睡眼与血红的眼睛对视。
蠢蠢欲动的未知之物从嘴巴呼出白气,他分明没有开口,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新之助的耳朵。
“人类的孩子,汝体内纯净如清泉的灵力实在稀罕,吾纵横人世百年,汝这样资质优秀的璞玉还是第一次见。而汝,空有强盛的灵力却不知使用之法,可惜,太可惜了。吾允许汝成为吾之血、吾之肉,将汝的生命献上并为此感到光荣吧。”
“快,过来这边。”
新之助睡眠不足的脑子本就不大清醒,他几乎没有抵抗的顺从了声音的诱惑。如果天性敏锐的野原新之助处于正常状态定会察觉到不对,进而心生警惕,然而当人困乏或者饥饿的时候,智商情商掉线就是在所难免的了,再加上那声音里夹杂着妖力,拥有强烈的迷惑和诱导性,这样下去等待新之助的无疑是自己把自己送进妖怪腹中的悲惨结局。
解救了小新的是突然响彻在他脑海里的话语,那是某个人的低语,虽然微小弱却无比清晰,就像是滴落在湖心的一滴小小的水珠,使平静的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小新的心智恢复清明的那刻,他理解了声音的主人想要传达的讯息。
——【请使用我。】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脚边的刀剑,伸手把它捡了起来。
“刚刚是你在说话?你是谁?”
——【……】
那个声音没有作答。
新之助扭起了屁股,“连真实身份都不愿透露的藏头露尾的家伙,还说什么请使用我,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
小新能模糊感觉到对方无奈无语的情绪,他满不在乎地继续说了下去。
“我和你不同,不是随便的人,所以不会使·用·你(重音),并且我剑道的师傅说过,以我目前的水平还未到使用真剑的程度,男子汉间的约定要遵守到底。”
后半句解释似乎得到了【他】的认可,因为【他】情绪的情绪起伏变得平缓许多,甚至隐隐有些雀跃。
——【明白了,新之助君,你听好,接下来你需想方设法争取一分钟的时间,一分钟后我会放出灵光驱赶敌人,在那之前请务必坚持住,别死了啊。】
“哎?!你怎么也像美芽广志那样擅自决定!喂!!竟然不理我……没办法,只有我自己想办法了。”小新苦着脸嘀咕,他仰头看着潜伏于阴影中的足足有三米高的庞然大物,脑门留下冷汗。
“愚蠢,为何不使用你手里的刀,开了灵智的武器能够切开吾的鳞片,虽然远远不足以战胜吾,但至少可以制造百分之一的胜算。”
猩红的眼睛眯了起来,流露出讥笑嘲讽之色,新之助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对方,发现那其实是条白色的巨蛇,分叉的蛇信子一吐一吐,好似在观察从哪里下口才比较好吃。
小新忽然掀起了上衣,露出光滑的肚皮,他单手抓着衣服,剩下的另一只手去抓肚皮。“快看快看,三层肚皮老妖怪!”
他用余光偷偷瞥了一眼,却见巨蛇的目光依旧冷得像块冰,头上的冷汗流得更欢了。新之助开始模仿母亲美芽的声线,揉着肚子可怜巴巴地说道:
“今天已经是便秘第四天了,怎么还不出来。肚子里的东东啊,你们行行好,看在我这么漂亮的份儿上就饶了我吧……”
“……”白蛇看着面前的戏精,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
小新的表情突然变得难受起来,两条腿紧紧并拢,“呃……嗯,好像要拉出来了……”
巨蛇的眼角抽搐,梗着脖子张开了血盆大口,“放肆!胆敢在吾面前……!!”
“啊”小新一脸酸爽,他嘿嘿笑了。与此同时,难闻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嗅觉灵敏的白蛇不住地吐着信子作恶反胃。
他红着脸颊羞涩地道,“失敬失敬,表演得太投入不经意间放了个无声屁。”
“小子,你……是故意在愚弄我吗?!”
怒火中烧的巨蛇露出尖锐的獠牙,紧贴着地面向小新俯冲过来,坚硬鳞片轻而易举地翻开草皮,陷入土壤,破坏着其所经之处植被。新之助凭着敏捷的身手连连躲避,然而他脚下的花草和周边的树木可就遭了殃,不多时,宁静整洁的公园已经面目全非。
“只是吸了口屁而已,犯得着这么生气嘛!”小新尖叫道。
“闭嘴!!可恨的小子,我要吃了你,连肉带骨头地吞下以解心头之恨……!”
巨蛇嘶吼着,不慎吸入野原新之助的臭屁这一事叫自恃清高的他受尽了屈辱,灵敏的嗅觉在这种时候无疑是雪上加霜。一言蔽之,白蛇在闻到味道的霎那间,马上便对新之助晚饭吃下的食材和配料,以及他肠胃的健康状况知道得一清二楚,虽然他压根儿就不想知道。
他甩动尾巴,与略显笨拙的头部不同,他的尾巴可以360度无死角的攻击,让蹦来跳去地躲闪着的新之助疲于应对。这时,新之助踩中了颗石头,脸着地狠狠摔倒在地,此时的他已经无从躲闪巨蛇的攻击。
小新害怕地闭上眼睛,然而下一秒,他又一次听到了那雌雄难辨的柔和的声音,这对于小新来说,与天籁之音无异。
——【辛苦了,接下来请交给我。】
因为小新已疲惫到极点,听到这句话神经一松,就这么趴着睡着了。在他由紧张变松弛的双手之中,穿越了历史的古老名刀散发出幽幽青芒,企图伤害新之助的白蛇的身体接触到光,立即宛如被几百度的铁水烫伤般涌出滚滚黑烟,他疯狂扭动着身躯,痛苦呻/吟着,断断续续地说。
“竟、竟然会是拥有神性的付丧神,可恨、真是可恨,你我同样是诞生自黑暗的妖物,仅仅因为碰巧孕育出神性,就瞧不起吾,转而选择保护孱弱的人类,甚至不惜燃烧神格……为什么要为那恶心的小鬼头做到这一步?”
“不回答吾吗……?是因为没有余力了吧……哼,你留不住吾的,吾这回逃了,养好伤势随时能够卷土重来,而汝……没有御主的刀剑付丧神,汝能保护这小鬼到何时?”
白蛇这么说着,它巨大的身形渐渐变得虚幻,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逃走了。
察觉到这点的短刀收敛光芒,再次变回了具有历史价值的普通古董,静静沉睡于刀鞘中的刀刃的表面却是咔嚓一声,浮现出一道不起眼的微小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