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与肥宅》在权

4、第四章 赶稿磨人 “我的肝是

　　有个大制作游戏公司找上门，约原画稿约得那叫一个出手阔绰，付白鹿简直又开心又惆怅，纠结得要生要死。约稿是没问题啦，反乌托邦的题材也算是她的心头好，但是要一个月出五张，画画时间还是比较紧，她以前的最高记录是一个月出四张，而且水平都不同了，她细化的时候又墨迹了，画风又经历了暴风雨式整容，凭她慢吞吞的肝画速度没准到时候死线了她手头上还有一两张未完成品。

　　不能呀！这间公司前景很不错的，不能被打进黑名单啊。付白鹿眼含泪光，给新上任的主编打了个电话呼救。

　　“老柯救我，帮我找找业内信得过的勾线助手，不然到时候死定了！”

　　林袈柯沉吟半刻，“……我还不是很熟悉业内工作。”

　　妈惹忘了，付白鹿一拍脑门，仙女初次下凡，以前更是不涉及这行业，所谓人脉一点儿都没有，一马平川。

　　“我错了老大，你慢慢来。”付白鹿诚恳说道，“是我打扰你了，再见。”

　　“下次。”林袈柯眼神落在面前的一大堆资料，表情格外严肃，办公室里其他人看着她这杀气腾腾的表情都缩了缩脑袋，不敢说话，“下次我一定能帮得上你。”

　　寻找外援失败，以前的主编和她说过生育高危期杜绝一切辐射产品（她当时还觉得夸张，现在哭都哭不出），付白鹿深呼吸一口气，调好每日的闹钟，往旁边竖了一个倒数三十天的牌子，活动活动手部肌肉关节，手控鼠标打开了SAI，开启了闭关式狂人疯狂赶稿模式。

　　她动手画画的期间总悲哀地觉得赶稿是渡劫的另类化呈现，挨过了一切都好说，挨不过就死吧。

　　于是新住客太徽就有缘地看到了一只肥宅在饭桌和主卧两点一线迅速来回的规律生活，耳力敏锐的他有缘体验到了每晚被隔壁卧室夜里三点的闹钟吵得半醒的新鲜生活。以及作为配乐的压都压不住的抓狂低叫。

　　怪不得要约法三章，每晚被这一打扰搁谁谁都会上门投诉。第十八个晚上，太徽听到那边嘶的一声低叫，闹钟立刻被摁关了，他无奈地卷着空调被翻了个身，闭上眼，逐渐进入梦境。

　　不过半分钟的打扰，连续十几晚，他的休息出现了很大的问题，上班也受到了影响，好几次就这么昏睡过去，太徽思付着不能再憋下去了，这种作息方法对大家都不好。在做好了足够的心理铺垫后，在房东赶稿的第二十一天，午饭时间，她扒拉几口饭就着排骨酱汁咽下去，筷子夹起一棵青菜塞进嘴里咔擦咔擦两下就往下吞，是个人都能看得出她的焦急，太徽咬着筷子半响没找出说话的空档，只能按着自己的节奏默默进食。

　　太徽咬住一块鱼肉，一边嚼一边想算了算了，最多换个工作就是了。

　　但一快一慢，两种吃饭速度的差异，有人不是没有注意到的。

　　付白鹿埋头往嘴里快速塞东西，突然冒出一句话。

　　“再忍一下，特殊时期，还有几天就结束了。”

　　太徽这几天见证她眼睛下面的青黑色日渐一日地加深，视线下移，看到了她捏着筷子的手腕有点不自觉的颤抖，原本浅麦色的肤色奔着苍白而去，心知这些天辛苦的何止是他，她才是受影响最深的。

　　这一声抱怨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口，他张张着口，失笑，说，“我知道妹子你也很辛苦，不用太在意我，我懂的。”

　　大不了换份工作呗，他潇潇洒洒夹起了一块排骨。

　　自知对不起人家，夜里付白鹿特意把闹钟调小声，肝画的时候上色速度再度提升，几乎进入疯魔的状态，差点连新房客下厨煮的良心饭都不吃了，还是人家冒着被赶出去的风险再三拉她离开屏幕才保证了三餐营养的摄入——终于在死线前五小时险险交货。

　　按发送键的那一秒，付白鹿完全是虚弱到趴在数位板上动都没力气动，垂在身侧的手还是颤抖的。她到了目前的极限。

　　按照这种高强度的节奏继续画下去，她的手迟早会得键销炎。

　　趴着歇了大概有十五分钟，她起身，扑向了柔软的大床，滚都懒得打，一捞空调被卷着就睡，分分钟沉睡入梦。

　　六个小时后，她昏昏转醒。

　　眼睛半咪，摸起旁边手机就睡意朦胧地打了电话宣告生存状态，声音软绵绵的，喊道，“老柯，我还活着。”

　　“哟，这真是个好消息。”那边传来的是一个带着笑意的熟悉男声，付白鹿一个激灵，丢脸丢大发了，连忙把智商从梦里拽回来，“睡到糊涂啦？连备称都不看。”

　　“嘿，这不是日夜操劳搞得我脑子懵嘛。”付白鹿磨磨蹭蹭坐起身来，五指扒拉下睡乱的一头乱毛，“你下班了吗？今晚有没有时间啊，我请你吃顿饭表达表达歉意呗，这么多天的打扰真不好意思对不。”

　　“今晚可能不成啦，加班呢。”那边装模作样地推脱，“其实也不用，大家都有这种特殊时刻的，我能理解的。不过你一定要请我的话，我明天请假等你哦。”

　　她被逗得开怀一笑，“那我明天开好席等大哥你过来。好了，再见了，你加班去吧。”

　　电话挂断，她盯着屏幕最上边的备注为【太徽】的电话号码百思不得其解。她什么时候存了人家的手机号码还给人标上备注了？话说她最近的通话不应该是老柯吗，毕竟贴心老柯每晚一个电话确认她的存活状态，每日都对她会不会过劳猝死的问题而担心满满。

　　有点奇怪，付白鹿转手拨向了老柯（这次拨过去之前再三确认号码），爬落床铺打开衣柜，电话甫一接通她就活力满满地喊，“老柯我还活着！今晚要不要去酒吧蹦迪？”

　　林袈柯没搞明白她在付白鹿眼中是如何与酒吧蹦迪的好人选联系在一起的，她犹豫了片刻，用笔在白纸上划了两道，要成为活在世间的普通人，就应该多去接触各种人生活的方式，不能固步自封。不出三分钟，她打了回去，表示愿意同行。

　　付白鹿和她约好时间，而闺蜜那边一听说要去蹦迪兴奋到小叫一声，捂着嘴偷偷约定时间地点，付白鹿嘿嘿应了几声，却听几秒后那边有一个人清晰冷静地说“谢谢她不去”，背景音是闺蜜的愤怒抗议。

　　哦，懂了，人男朋友不乐意闺蜜出来，付白鹿用脖子上毛巾擦擦湿漉漉的头发，傻乎乎地听着闺蜜男朋友一步步地顺毛撒狗粮，最终是闺蜜诚恳中夹带着甜蜜的抱歉答复，她一看手机通话时间，近半个小时，开始害怕。闺蜜那驴脾气，她男朋友顺毛能力是不是逆天了点，听说他留过学，莫不是澳大利亚顺羊毛专业出身的。

　　夜幕降临，犬色喧嚣之地，扎起马尾的太徽在一片灯红酒绿中艰难前行。多支妖异的各色灯光扫射全场，舞台中心上男男女女贴身热舞，绿绿紫紫的灯光交替，映出他们如出一辙的迷醉兴奋。气氛High到有点儿到位了，因为他几乎是挪着走的，有时候还被走来走去的各式男女拉着领带调戏，太徽捞回领带恪守本职，半步不停留，捏着托盘面无表情走向酒店最偏远的角落，敏锐的听力早就被被轰炸式的音效轰炸到习惯性半聋。

　　太徽在走路半途决定痛改前非，换一种积极找工作思想。

　　最好明天就换工作，他想，不了，今晚就辞职好了，耳朵痛。

　　避开人潮，他心不在焉地弯腰，在玻璃桌上放下托盘，将托盘里两杯花花绿绿的酒精饮料移到玻璃桌中央，连消耗抬头看一眼的精力都觉得浪费时间，起身回走。

　　有只手从旁伸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拉住了他的步伐。

　　背对着身后人，他低垂的眼眸滑过一丝冷淡不耐。

　　“不转过来吗？”

　　在酒吧的角落，摇滚的音乐渗入激情四射的气氛无法完全隔离，但说话声居然听起来挺清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