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何三七

6、第 6 章

　　净一告别了师兄师叔他们，告别了自己长大的寺庙。来到山下，早已没有了渡船和老人，只有一座木桥架在河岸上，摆渡老人在两年前去世了。净一道老人坟上祭拜了一下，朝着河下游去了。
　　净一第一次单独出远门，春去秋来，风餐露宿，自己又无防人之心，终于在一次住宿中被偷光了所有盘缠。身无分文的净一饥寒交迫，最终倒在了冰天雪地里。
　　净一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床上，这时一个女子端着一碗东西走到床边道“小师父，你晕倒在门口，我家夫人不忍心把你带回来。你以昏迷了一夜了，赶紧把药喝了吧”
　　净一听完，连连道谢，接过药来一口闷完。
　　女子笑道“小师父，不要急慢慢喝。”
　　净一傻傻的笑了笑，摸了摸自己只长了一点点头发的头。
　　“小师父醒了？”一个头发灰白的妇人走进来道
　　“回夫人，小师父刚刚喝完药。”女子回道
　　“小师父，你怎么会晕倒在门口？这大冬天怎么不在庙里呆着呢？”夫人问
　　净一道“夫人，我已还俗了。路上被人偷了盘缠，所以才这般落魄。”
　　“原来如此。小师父，哎呀，不对，公子俗名为何？”
　　“夫人客气了，小生许庄。”其实这名是净一一次替师父收拾的时候看到一只毛笔上刻的。
　　“许庄，许庄。”夫人连连念了几遍。
　　净一道“夫人怎么了？小生名字。”
　　“没什么，只有和我一个故人名字一样而已。许公子要往何处？”
　　“去京城。”
　　“京城好地方，不过这几天外面积雪很厚，无法赶路。许公子不如在我家住几日，等积雪化了再走。”
　　净一犹豫不决。
　　“许公子不必犹豫了，我家夫人平日里就喜欢吃斋念佛，你又曾是出家人。这就是佛家所说的缘分。”一旁的女子突然开口道。
　　“是啊，许公子，你就当陪陪我老人家”夫人道。
　　“那好吧，多谢老夫人。”净一道。
　　这天，净一身体恢复，大雪也融化的差不多，是时候告别了。
　　净一道“老夫人，这几日叨扰了府上，真是过意不去。大雪既然已化，我也该告辞了。”
　　老夫人道“公子言重了，公子有志去远方，我也不便多留公子，我与公子也算有缘，不知为何还俗？”
　　净一将自己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老夫人。
　　“想不到公子是“一怒为红颜啊，哈哈哈””
　　说的净一脸红都红了，摆手道“不是不是”
　　“要是哪个姑娘找不着呢？”
　　“我，我不知道”净一一直逃避着这个问题
　　“呵呵，你很勇敢。有兴趣听我说个故事吗？”老夫人问
　　“夫人请说”
　　“很多年前，许氏夫妇创下了如今这么大的家业。可是一直膝下无儿，后来夫妻俩从一户姓庄的人家抱养了一个男孩，取名许庄。”听到这个名字，净一大为惊讶，可是看看老夫人的年纪足以当自己的母亲，难道，难道……净一不敢再往下想。老夫人看着他一脸窘相，笑了笑说“我不是你的母亲。”又接着说道“两年之后，夫妇俩竟然生下了一个男孩，当然他们没有对老大厚此薄彼，老二取名为许彦。哥俩如亲兄弟一般，同吃同睡形影不离，一起上下学。关系好的不得了，老二顽皮闯祸，总是被骂，老大却很稳重，好几次还给老二背黑锅。一次老二被人打了，老大看着弟弟的伤，拉着弟弟去□□，你猜怎么样了？”老夫人笑着反问净一。
　　净一听得正起劲，被这么一问不知怎么回答，随口道“打赢了吗？”
　　“呵呵，两人都被揍的鼻青脸肿的，回到家还被罚跪在院子里不准吃饭，两人这样跪着越跪越觉得好笑。”净一想到了自己和师兄被罚抄经的事，想到此处有些想念师兄了。
　　“后来长大了，老大接手了家里的生意，老二则读书求官。老大因为生意常年在外面奔波，很少回家，除了过年过节基本见不着。几年之后，老大突然来信说要成亲，夫妻俩打听了女方的背景可真是门当户对，都很赞成这门亲事。可以不知怎么了，老二竟然反对说哥哥现在还下应该多锻炼几年才能好好的接手家业，其实这几年来有多少媒婆来给老大说亲，都因为老二的反对不了了之。这一次老大还是娶了那女子。许老爷和许夫人好像察觉了什么，不但让老大分家出去，还给老二娶了亲，后来我就嫁了进来。老二听从了父母的安排成亲读书立业，一切都回到了正轨。可是天有不测风云，老大夫妻在一次行商中船漏水死在了大河里。老二从此一蹶不振，整日浑浑噩噩。逛青楼夜不归家，对那些女人随便都是一掷千金。后来又粘上了赌博，庞大的家业渐渐败的没了，许老爷和许夫人一气之下气死了，老二跪在二老的灵堂前跪了一夜。第二天便不见了，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半点音讯。”说到此处，老夫人眼中满是泪水。
　　老夫人转头看着净一说道“不好意思，让你听这些。”
　　“怎么会呢，老夫人，许二爷回头是岸，能及时悔悟佛祖会保佑他的。”净一道
　　“但愿吧，我只是希望他好好活着”老夫人顿了顿又道“生死也无所谓了，希望他放过自己吧。”净一听的云里雾里，也不便答话。
　　这时一个下人过来在老夫人耳边说了几句，老夫人听完对净一说道“许公子，今日就到这里吧。你既然要走，老身也不好阻拦，一路小心。”
　　净一告别了老夫人走了，路上看到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公子。听到领自己的下人叫他“少爷”，便知这是老夫人的儿子，净一觉得他和自己的师父竟有七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