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水]前男友》川澄未来

5、五

　　一片寂静。
　　厨房里正在煮着挂面，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鸡蛋和青菜的香气充满了整个房间，让人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直直地看着对方，谁也不退让，像是在打一场无声的战争。
　　喻文波垂下眼睛，在与姜承録的战争，他总是最先缴械投降的。
　　姜承録张了张嘴，他有很多话想说，但曾经突飞猛进的中文仿佛一夜回到解放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安静又深情地看着喻文波。
　　他想起他下定决心来中国的时候，他哥哥拍着他的肩膀说要想追回一个人，必须要有死缠烂打的精神和一往无前的勇气。
　　姜承録小小地吸了口气，拿出了在游戏里无所不能的气势和无所畏惧的勇气，认真地说，“我想追你。”
　　“砰——”
　　瓷碗撞击地面的巨大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砸在两人的心口，惊心动魄。
　　喻文波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上涌到了头顶，像是有人在他身体里点了把火，烧得他眼角通红，眼睛发晕什么也看不清，耳膜突突地鼓着，震得他耳膜发疼。他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大口大口只有这样才能从窒息的状态清醒过来。
　　“阿水。”姜承録担忧地往前走了一步。
　　“停。”喻文波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姜承録，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姜承録的表情变得很慌乱，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瓷碗的碎片溅得四处都是，有一片刮过了他的手背，火辣辣的疼，但他却没感觉，这一瞬间，他屏蔽了五感，只留下了视觉，只能看到喻文波痛苦的表情，只能看到他不断颤抖的身体。
　　姜承録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做得对不对，同样的痛苦和悔恨席卷了他的大脑，将他的世界冲击得溃不成军。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一个世纪，也许才几分钟，喻文波才平静下来，他睁开眼睛，冷淡地说，“你走吧。”
　　姜承録不说话，长长地睫毛垂下，打下半圈青色的阴影，看起来低落又沮丧，喻文波什么时候看过他这副样子，姜承録在他心里永远都是闪闪发光的样子，意气风发的、温暖的、深情的。
　　他鼻子一酸，冷硬的心差点软了下来。
　　空气里传来烧焦的味道，姜承録像是如蒙大赦一般，转过身去厨房关火，心慌意乱地还差点烫到自己。
　　紧绷的空气突然松弛，喻文波松了一口气，只觉得后背发冷，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锅里的挂面已经烧糊了，姜承録内心满是苦涩，他原本的打算是借着吃早饭这一温馨的场景有一个好的开局，可是现在的状态就跟这碗挂面一样，一塌糊涂。
　　他叹了一口气，将挂面倒进垃圾桶，然后去卫生间拿扫把去扫客厅里的碎片。
　　喻文波依旧站在原地，一眼就看见他的手背上有一道血痕，他内心烦躁得想骂人，觉得姜承録就是他的克星。
　　卧槽卧槽卧槽！！！
　　喻文波在心里骂了半天，最后还是忍不住了，烦躁地从客厅里翻出一个医用箱——那是赵甜放这里的，她是护士，在每个亲戚家里都放了一个，力道之大，将柜门甩得砰砰响，踩着拖鞋踢踢踏踏地走过来，恶声恶气地说，“拿去。”
　　姜承録被他吓了一跳，带着几分茫然地看着他。
　　喻文波指了指他的手，“你的手不要了？”
　　姜承録这才感觉到手背火辣辣的疼，他摇了摇头，小声说没关系。
　　喻文波心里憋着气，恶狠狠地看了他一眼，伸手去拉姜承録的手腕，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对方十分顺从。
　　也许是打比赛留下的后遗症，也可能是因为那次差点断送了上单职业生涯的手伤，喻文波对于“手”、“受伤”等字眼十分敏感，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打开医用箱帮忙包扎起来，他的心里满是懊恼的怒火，脸色比锅底还黑，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
　　姜承録坐在沙发上看着喻文波，从他的视角只能看见对方低着头，睫毛纤长而柔软，轻轻颤动着，像是倦极的归鸟，拢了翅静静伏着。
　　心蓦然变得柔软，胸口又酸又涩，心思百转回肠，姜承録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做何反应。仿佛鬼迷心窍一般，他微微俯下身体，在他颤抖着的睫毛上轻轻吻了一下。
　　喻文波的身体一僵。
　　那是一个一触即分的亲吻，甚至都算不上亲吻，可它带来的影响却不吝于火山爆发，直接将喻文波的理智给烧没了。他猛地抬头，拉住姜承録的衣领狠狠撞了上去，牙齿磕在他的嘴唇上，两个人都尝到了血沫的铁锈味。他就像是一头小兽，不停地撕咬啃噬着对方。
　　姜承録承受着来自喻文波的啃咬，伸手将他狠狠地压进怀里，用力吮吸着对方的舌头，铁锈的腥味在嘴巴里蔓延，但没有人在意，他们争夺着对方的空气，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
　　直到喻文波快喘不过气来，他才如梦初醒般狠狠推开了姜承録。
　　我在干什么？！
　　喻文波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虚弱地说，“我想一个人静静。”
　　姜承録微微喘着气，沉默安静地看着喻文波，缓慢地点了点头。
　　直到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喻文波才缓缓地在沙发上坐下，懊恼地捂着脸，久久不语。

　　***
　　喻文波在出道打职业之前就是个主播，技术好骚话多，人气还不错。被ig签下之后退役之后也不知道干啥，也不想远离英雄联盟，只好重操旧业，当了个主播。
　　虽然年龄有些大了，操作跟不上，但是当一个主播还是绰绰有余的，位置也不是固定的ad，哪个位置都玩。
　　又到了今天的例行直播时间，喻文波心烦意乱，随便选了一个英雄，居然被分配到上路，心态直接崩了，队友直接跪下求别送。
　　他打了五把，送了五把，分数断崖式下跌，弹幕开始还在哈哈哈哈后来都忧心忡忡地问怎么了？
　　喻文波甩了甩鼠标，“没事。”
　　放置在电脑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他抽空看了一眼，王柳羿发来的信息。

　　宝蓝：怎么了？我粉丝群里一直有人让我来安慰你

　　正好一局打完，喻文波直接退出游戏，下了直播，捞起手机开始打字。

　　喻文波：心情不好
　　宝蓝：shy哥？
　　喻文波：…………跟他没关系。

　　王柳羿的消息回得很快。

　　宝蓝：得了吧，除了the shy，谁还能让你这么心烦意乱

　　喻文波很无奈。他动动手指打了长长的一段话又一字一句地删掉，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对话框只觉得没意思。
　　王柳羿直接发了个视频邀请过来，喻文波不接就一直拨打，心思细腻的辅助在这方面一直很有耐心。
　　喻文波最终忍无可忍地按下了接受，“蓝哥你有完没完？！”
　　王柳羿好脾气地说，“我这不是怕你想不开嘛。”
　　“滚滚滚。”
　　“说真的。”王柳羿收起了笑容，一脸认真地问，“怎么了？听说shy哥回国了，你已经见过了？”
　　何止是见过，我还咬了他一口，啊不好几口。喻文波焦躁的神情直接展露在脸上，王柳羿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所以发生了什么？”
　　喻文波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什么意思？”
　　“他说他想追我。”喻文波眼神放空。
　　嘶。王柳羿倒吸一口凉气，内心十分佩服the shy的勇气，不愧是上单爸爸，就是强。
　　“那不是挺好的……”王柳羿看着喻文波的表情，换了一句话，“你和shy哥为什么分手？”
　　当初喻文波给出的回答是性格不合，现在看这句话就是鬼扯。
　　喻文波眼前有一瞬间的空洞，似乎陷入久远的回忆。他想了一会，最后只能说，“我也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
　　那明明只是很小的一次争吵，关于晚饭是吃海底捞还是吃烤肉，结果就演变成了分手，姜承録第二天就买了去韩国的机票，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换了。喻文波想得头疼，疼得晚上睡不着觉也想不通为什么，只能归因于性格不合。
　　王柳羿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他对那场恋爱知之甚少，分手之后喻文波更是讳莫如深，前因后果一概不知，想劝都不知道怎么劝，只能干巴巴地说了一句，“要不你去跟shy哥谈谈？”
　　喻文波摇了摇头，“我暂时不想见他。”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蓝哥，我能不能去你那里住几天？”
　　王柳羿冷酷无情地摇头，“不行。”
　　“不是吧蓝哥，你这么狠心！？”喻文波鬼哭狼嚎。
　　王柳羿一脸认真，“杰克，逃避是没有用的。”
　　喻文波一脸受不了了的表情，“蓝哥你什么时候变成哲学家了？”
　　“我说真的。”
　　“我这叫战略性转移好吧。”喻文波信口胡扯，“你不懂别乱说。”
　　王柳羿懒得理他，低着头看了下手机收到的微信，抬头说，“rookie让我通知你他明天请吃饭，记得去。”
　　“怎么突然这么大方？”
　　“求婚成功了，庆祝一下。”
　　喻文波小心翼翼地问，“他去不去？”
　　王柳羿呵了一声，十分嘲讽。跟喻文波对视了几秒钟，低头打了行字，过了一会才说，“不去，rookie说他有事。”
　　喻文波顿时满血复活，“没问题，蓝哥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