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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电视剧寻找前世之旅(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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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238年,秦王政于雍城举行冠礼,这也意味着,秦国即将陷入政治斗争。目前朝堂之上,局势一分为三,一边以吕不韦为首的党羽,牢牢把持着秦国国政,一边在赵后的扶持下,长信侯异军突起,建立了仅次于吕不韦的另一股政治势力,然而另一边,嬴政暗自笼络了部分朝中新贵,等待时机要将他们一举击破。
面对如此精彩纷呈的年度大戏,即便伊纱身处局中,依旧看得乐此不疲,虽说后宫名义上是由赵太后执掌大权,但不到一年的功夫,这位平日里除了逗鸟赏花、观书饮茶的闲散王后,居然在悄无声息间架空了赵太后的权利。这一幕落在宫人眼里,恐怕这位王后才是真正的狠角色,而秦宫内外被她管理得固若金汤,也让嬴政再无后顾之忧。
“夫人,长信侯又派人送来一车厚礼,您看要如何处置?”
侍女俯身在其耳边轻语,伊纱眼底闪过一丝厌恶,那嫪毐也不知何时见到过她,几次三番借口求见,简直贼心不死,伊纱随手放下典籍,冷声吩咐道,“东西原封不动地送回去!免得脏了我的院子,顺便转告一声长信侯,寡小君这里什么都不缺,让他别再白费功夫了。”
“诺!”侍女低头退至门外,要知在这秦宫中,属君夫人最为宽厚,那长信侯色令智昏,竟敢把主意打到夫人身上,宫里谁人不知,君夫人可是大王的心头肉,他这是上赶着找死。
宫中有关长信侯的流言蜚语,早已被赵高第一时间告与王上,嬴政气得当场踹翻桌子,要不是念及王后声誉,他早就千刀万剐了那个嫪毐,“岂有此理!寡人身为大秦的一国之君,母后竟任由一个小宦如此胡作非为,简直丢尽了寡人的颜面!”
赵高跟随嬴政多年,自然了解王上的心思,“大王息怒!正因如此,君夫人才不肯声张,只怪相国意欲犯上,借嫪毐、长安君等人以乱民心,种种作为实在天理难容。”
“通知蒙毅准备收网!”龙之逆鳞,触之必死。嫪毐这番做死行径,嬴政已经忍无可忍,“至于那两个孽种,一并处置!”
“谨遵王上吩咐。”赵高闻后随即应声,一场腥风血雨即将来临。
同年嫪毐发动叛乱,利用秦王御玺及调兵令牌,意欲犯上,而秦王政早已在宫内,布置好三千精兵,成功击败叛军。嫪毐见状,带兵调转咸阳宫,在赵太后协助下,嫪毐很快便杀进了王后宫中。
“长信侯屈尊降贵,难不成是想用我来威胁大王?”手指轻拨竹简,伊纱半倚半坐在软榻上,目光中漫不经心,似乎已经预料到他的来意。
古人常言,美人如玉,如切如磋,赢王后久居宫内,甚少与外界联络,真正见过她容貌的人,简直寥寥无几。嫪毐有幸在赵后宫中窥见一二,仅凭一眼便惊为天人,怨不得秦王会专情于她,这样的绝色佳人实乃世间少有。
“君夫人胆识过人,嫪毐佩服不已!”嫪毐拼着性命一路砍杀,支身闯进王后寝宫,此情此景固然赏心悦目,只可惜他已穷途末路,不得不出此下策,“只要夫人肯乖乖听话,嫪毐必当护您毫发无损。”
伊纱算了算时间,猜测阿正已将叛军平定,这才逼得嫪毐狗急跳墙,打算劫持自己谋条生路,“长信侯此言差矣,寡小君的安危自有大王庇佑,倒是你,怕是在劫难逃。”
拔剑抵向对方咽喉,嫪毐发出一声冷笑,“嬴政那黄口小儿设下圈套,就算我嫪毐今日难逃一死,有君夫人这等美人相伴,我也算是死得其所。”
“你若一心求死,倒可图个痛快,只可惜你那两个稚儿……”伊纱突然停顿了声音。
“今日之事,夫人是在故意引我上钩?”嫪毐虽是市井出身,但自小摸爬滚打,惯会识人脸色,现如今嬴政对他恨之入骨,自己与赵太后所生的儿子,岂会有什么好下场,“你想让我做什么?”
“长信侯说笑了,大王高瞻远瞩,寡小君不问世事,又怎会算计侯爷?遥想当年吕相慧眼识人,特意将侯爷送至赵太后身边。”指尖缓缓移开剑锋,伊纱拂了拂裙摆,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故而常听人说起,闻秦之有吕相国,有长信侯,却不闻其王。”
嫪毐闻言脸色巨变,这是教唆他把谋逆的屎盆子扣在吕不韦身上,好让嬴政借此将他们一并处置,“好狠毒的女人。”
就在嫪毐摇摆不定的情况下,嬴政突然破门而入,伊纱暗叹一声可惜,于是趁着对方一个恍神,左手瞬间夺去他的兵刃,“大王的忍耐毕竟是有限的,侯爷最好思考清楚。”
“伊儿!”此次博弈,嬴政深知王后心有成算,但战场上怎能有侥幸之心,嫪毐心思叵测,万一要是玉石俱焚,那他岂不抱憾终身。
见嬴政浑身是血,伊纱眼底流露出一丝担忧,既然结发为夫妻,本就要患难与共,这些年来,阿正始终将她摆在第一位,对她体贴入微,关怀备至。尽管史书寥寥数笔,将他盖棺定论,但对于伊纱来说,又是何其不公,“阿正。我没事。”
嫪毐等人尽数被捕,王后私下以稚子为筹码,逼得嫪毐反咬吕相,嬴政借机免了吕不韦相职,然后将他放逐巴蜀。至于嫪毐,车裂后曝尸于众,赵太后被关萯阳宫,至于他们的私生子,则在王后的授意下,被偷偷送出宫外,嬴政为此感到不解,“那两个孽种是我大秦的耻辱,伊儿,你为何要这么做?”
伊纱不愿再生杀戮,“阿正,稚子无辜,你既已铲除嫪毐、吕不韦,又何必再让你娘心生怨念,毕竟她事你的亲生母亲。”
那两个孽种是死是活,嬴政根本不在乎,“茅焦要寡人宽厚仁心,但是伊儿,若以后寡人要杀更多的人,要造更多的杀戮,你会对我感到失望吗?”
“阿正,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和你一起面对。”伊纱知道这些年来,嬴政一直在为她试着改变自己,他曾经是一个多么骄傲的人,如今竟然忍下这样的屈辱,“因为你从来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阿正。”
“世人都道高处不胜寒,伊儿,只要有你在我身边,不管未来的路有多难,我都无所畏惧。”嬴政握紧伊纱的手,此次清剿逆贼,本不该让妻子以身试险,有了嫪毐的证词,再加上事先收集的所有罪证,吕不韦只能退出朝堂,赵太后念及那两个孽种,也不敢继续兴风作浪。
秦王掌权后,任用尉缭和李斯等人,积极推行统一战略。秦国从公元前230年起,耗时10年兼并六国。秦王政二十六年(前221)灭六国后,以王号不足以显其业,乃称皇帝。执政期间,推行商鞅的法家政策,加强君主专制,削弱旧贵族势力,提拔由军功上位的新贵族。
近日嬴政上朝议政,遇到不长眼的跑来上书,“陛下!大秦后宫空虚多年,陛下至今尚无子嗣,臣等十分忧心,不如广选美人进宫,为王室开枝散叶!”
“怎么,众卿家如此关心朕的后宫?”目光掠过台下众人,嬴政嘴角擒着一丝冷意,表情阴晴不定。这些年,总有人嚷着要他废后,说是王后善妒无所出,拐着弯子要把自己的女儿送进宫,一个两个还真当他是死人!
众所周知,自打君夫人入主秦宫,陛下就独宠她一人,以往各国敬献的美人,全成了后宫摆设,甚至有的还被皇帝撵出宫门,“君夫人进宫多年,尚未诞下一子半女,臣等惶恐不安,请陛下三思!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众卿家的意思是,朕无子嗣,便是不忠不孝不义之徒了?”子嗣对嬴政来说可有可无,但把矛头指向王后身上,这些人简直是自寻死路,“一个个都好大的胆子,朕的发妻,岂容你们这般指指点点!”
“陛下息怒!微臣听闻,君夫人进宫十数年,容颜未有一丝变化,怕是妖……”
“放肆!”帝王之怒血流千里,此刻嬴政哪能继续听下去,直接将奏折一扫到地,“当着朕的面,竟敢污蔑君夫人!来人!拖出去,诛九族!”
先不提朝堂之上,嬴政如何大发雷霆,咸阳宫那边却是歌舞曼妙,丝竹管弦不绝如缕,赵高深知王后喜好,特意新进一批楚伶供其欣赏。按理来说,嬴政当了皇帝,伊纱自然是当之无愧的皇后,但不知为何,二人绝口不提封后,故而后宫依旧称呼其为君夫人。
宫闱之内耳目众多,就算伊纱不愿多事,自会有人替她传信,谁让她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这种红颜祸水的既视感,伊纱表示自己相当适应,“夫人,那帮大臣实在太可恨了,竟敢往您身上泼脏水,真是不知死活!”
“谁让本宫挡了他们的道,必然要想尽办法除之为快。”隔着曼帘发出一声轻笑,伊纱看着绣满金丝莽纹的华美丽服,忽然意识到,她已经停留在这个时空许久,整个人顿时没了兴致,“让他们停下吧!我乏了。”
“诺!”这些奴婢陪王伴驾多年,自有过人之处,“谨言慎行”这四个字,早已烙进他们的骨里,哪怕主子仁慈,也不能乱了尊卑。
随着时间慢慢推移,伊纱明显感觉到,嬴政的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虐,动辄就是灭人九族,这恐怕不是个好兆头。她闭目侧躺在软榻上,恍惚间听到一阵小孩啼哭,于是伊纱睁开双眼,发现阿正怀抱婴儿,坐在她的枕边。“这是?”
“朕从宗室挑选了一个孩子,伊儿放心,他的母亲是死于难产,我虽答应在史书上划去你的名字,可是伊儿,这个孩子必须记在你的名下。”嬴政把孩子抱到伊纱面前,“我不在乎有没有香火承继,但朕决不容忍有人对你指指点点,妖言惑众!”
历史上秦始皇是没有皇后的,伊纱阻止了阿正要封她为后的想法,至于子嗣,早在他们成亲之时,就已经做好准备,领养宗室子嗣作为承继,只不过这些年嬴政忙于征战,此事也就被耽搁了下来。
“阿正,有给他取名吗?”伊纱逗弄着怀中男婴,见阿正摇了摇头,于是决意道,“这孩子就叫扶苏吧!有香草佳木之意,阿正意下如何?”
嬴政一听,立马赞成,“山有扶苏,隰有荷华。好吧!就随你的意思,叫他扶苏!”
一直以来,伊纱遵循着历史,极少插手嬴政的决策,哪怕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有朝一日,这大秦江山若断送于后嗣手上,阿正,你会后悔今天的决定吗?”
“即便如此,那也是秦氏子孙无能,怪不得你我二人。”嬴政辛苦十数载,如若子孙不堪大用,葬送这片大好河山,那也是秦氏王朝的命数。“伊儿,我想要寻求长生不老之术,你觉得如何?”
“阿正……”原来他都知道了,伊纱猛地抬起头,看着他鬓角的白发,心底忽然涌出一股酸涩。
毕竟是夫妻多年,嬴政隐约察觉伊纱身体有异,私下询问徐福后才得知,伊纱强行留在此处,不仅折损她的福泽,还会耗尽她的精血。嬴政不愿放手,试图寻求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之术,盼着永生永世能与她相守下去,“请让我疯狂一次,伊儿,哪怕倾尽天下之力,我也要永远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