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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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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由走出小小的楼道,看着天空,有一种重回人间的感觉。天知道,他后来经历了什么,那个类似于电压表的东西只是第一步,后来又被逮到外面的大机器里捣鼓了一会,有被“上载”一个“异度空间”玩了一场游戏,翻来覆去的折腾,最后蒋由觉得自己真的快不行了,无力的摆摆手。那个引导他的工作人员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带他去签了一份协议,又给他几张纸,嘱咐他回去好好看看,把他小心地送到门口。蒋由像梦游一样下了楼。
看着外面的太阳,蒋由觉得做一个普通人真好,由衷的觉得。他把几张纸卷起来放进包里,摇摇晃晃的去租公共自行车。
木洁从分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他环顾了一下,刚巧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连帽衫牛仔裤摇摇晃晃的骑着自行车远去。对面有一个逆行的人,木洁还以为回撞上,向前走了一步,就看到蒋由稀里糊涂的转了一个小弯,晃过了那个阿姨,继续向前。
木洁笑了一下,能人啊。
木洁突然愣在那里,他真的由心而发的笑了。他向地铁站走去,太阳透过梧桐树宽大的叶子照在他的背上,无法忽视的灼热,烧的他心里也有一丝痛。
木洁下午从事务所回家的时候,丁奇还没回来,丁父的伤势受到了有效地控制,但还是住在重症监护室,丁奇白天除了在病房外盯着父亲,还要配合警方的调查。木洁原来要陪着丁奇,但事务所实在抽不开身,曼度这时候说自己也要出去调查,刚好可以陪着。
木洁没有坚持。他虽然性子冷,但还是分辨的出来情绪的。曼度的关心他这个外人看的一清二楚,至于丁奇,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在无意识的依赖曼度。木洁觉得挺好的,丁奇看上去大大咧咧,但其实很敏感又缺乏安全感,他感觉得到木洁没有真正的接纳他,一年多的搭档时间里,也不怎么说生活上发生的不太好的事情,都是嬉皮笑脸的。虽然木洁没有真的想丁奇敞开,但是丁奇已经是这么多年来,与木洁生活重合最紧密的一个人了,木洁更多的把丁奇看成弟弟,能有一个人来照看这个看似张扬但其实敏感而内向的弟弟,木洁其实有点松了口气。
木洁带着水汽换上黑白条纹的棉质家居服钻进被窝里,半倚靠在床头,摘下眼镜,放任让灯光在眼中变得晕黄。他在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局里没有公开这次游离者伤人事件的进一步的信息,虽然他拜托了艾维诺拿了资料,但是还是无法真正摸清事件调查到哪一步。一般事件都会在五六天之后发布任务,但这一次也没有。木洁觉得不太对,上一次伤人事件只是级别为三级,他没有接,但是暗中接触了当时接任务的硬骨草。但他昨天在系统上找之前的任务发布历史的时候发现那一次发布被抹除了。
艾维诺那里的资料其实没有提供太多的信息。能力在短时间内不正常的急速增长、无特定目标特征的伤人事件、极为干净的现场没有留下线索……一切都还是谜团。局里为了以防出现第三起事件,现在派出硬骨草对游离者进行暗查,现在报上来的情况还没有出现异常……
他伸手按按太阳穴,躺进被窝里,留了一盏小灯,发出黄色的温暖的光。
“快跑……”缥缈的声音“快跑……不要停……不要回头……”听不出来是谁的声音在撕喊
小小的木洁慌张的挥舞着手臂,大腿上的肌肉在抗议,但他不敢停下来,那个声音里的绝望使小木洁无法停下,他不停的在雾气朦胧的街道上跑着。
“啊!——跑……跑……”声音发出惨叫,却还在叮嘱小木洁跑啊跑,小木洁跑过一个街道,像是被蛊惑了一样转弯跑进一个房子里,小木洁冲上二楼的一个房间,躲到床上,用小被子裹住自己,大大的蓝色的眼睛盯着门口,不停地在颤抖,小木洁嘴里在说什么,但是木洁听不见。他向走上去,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他奋力挣扎。
小木洁听到有动静,就小心的挪到门口,搬了一张椅子趴在门上看外面。
世界是红色的。因为是血溅到了猫眼上。小木洁看着红色的世界里,母亲手里抓着什么,仰着往后靠在走廊的扶手上,最终翻了下去……木洁在雾里看着母亲不停地下坠,努力的伸手:“妈——妈!”
“木哥?木哥?”丁奇走进屋子里发现木洁在床上不停地颤抖,额头上全部都是冷汗,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神情痛苦,急忙推木洁。
木洁觉得自己也在不停地下坠,他看不见小时候的自己,也看不见红色的世界,看不见妈妈,“叮——当——”是金属小物掉落在地上发出的撞击声。他扭头想要努力看清是什么,突然“嘭”的一下重重的拍在地上,他扭头努力的看,一个小小的三角锥,静静的立在血里,是他的血。
“木哥!你快醒醒!”丁奇又推了推木洁,发现他还是醒不过来,在打电话叫人和让木哥自己清醒之间摇摆的时候,发现木洁突然大口喘气了几下,慢慢醒过来了。
木洁毫无聚焦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天花板,脑海里还是那个力锥被自己的血慢慢淹没的场景。丁奇的声音慢慢的渗入脑海:“木哥!你醒了吗!”
他眨了眨眼睛,侧过头看到丁奇坐在床边。木洁挣扎着爬起来,丁奇微微的扶住帮他靠在床头。
木洁说:“你回来了?叔叔怎么样?有什么进展了?”木洁没有放过任何听到消息的机会,丁奇没法参与调查,但是作为被害人直系家属,仍然是局中人。
“木哥……你……”丁奇看着木洁没有任何想要谈起刚刚做噩梦的事情的意愿,换了一个话题:“我从医院回来的,爸爸还是没有醒过来,但恢复得还不错。曼哥帮我垫了点医药费,上一次借木哥的钱还没还……”
“没事,等事情过去再说。”木洁摇了摇头。
“谢谢哥。之前尸……之前报告出来说的是妈妈被……是两个小时之前,”丁奇调整了一下呼吸,心里还是难受得紧,避开一些词汇:“大约在八点三刻到九点一刻之间,工作日单元里的人大多都去上班和上学了,五楼的老太太耳朵不太好,没听到什么动静。小区里的录像带排查到现在,可疑人员都被带去审问,都有不在场证明……现在是陷入困境了……”丁奇坐在床边上,低着头。
“你……”木洁也不知该如何安慰,言语在死亡面前过于苍白,他只好拍了拍丁奇的肩膀。
“调查局那里已经有专案组了,但是没有对外发布任务。”丁奇说:“曼哥没和我说什么时候会发布。木哥,我觉得曼哥在对我隐瞒些什么。今天我出去了一会,回来的时候听到曼哥在打电话……”
木洁想到了早上离开分局时候艾维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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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医院。
丁奇一边走回病房一边用纸巾擦干净手上的水渍,走过一个拐弯口,他瞥到曼度站在窗口,准备去打个招呼,就听到曼度在对谁说:“恩……对,我现在在这边盯着,还没有出现什么问题,没有可疑人员……不告诉丁奇吗,万一……好,我会小心。”曼度把手放下来,看着手机 。
丁奇慢慢的挪过拐弯的地方,往病房走。
曼度其实没有义务陪着他这么多天,丁奇自觉自己和曼度的关系也只是朋友而已,甚至还没有木哥和他的关系密切,但是这几天曼度的确是时时陪着他,从医院缴费到警察局配合调查,曼度都没有离开,还会小心的叮嘱他注意吃饭。丁奇发现自己对曼度除了感激以外,还有依赖。
其实自己是知道的,曼度一定是有什么任务才会跟着他,但还是觉得有一点点,只有一点点的难过呢。
回到病房不久,曼度就走进来,手里提着饭,笑着对丁奇说:“吃饭。”丁奇笑了一下,接过盒饭。
丁奇告诫自己,这样就可以了,你至少不是一个人。
丁奇没有对木洁说自己听到之后的感觉,只是单纯的复述了曼度的话。
木洁看着晕黄的灯光描摹出这个青年的下颌骨,这几天因为压力迅速瘦了下去,下颌线也锋利了起来:“丁奇,你要小心。我原本以为是巧合,但现在看来不是。”
丁奇抬起头,疲倦的眼神望着木洁:“木哥……”
木洁挪动了一下:“还记得八月份的时候,在Y市碰到的那一对硬骨草吗?其中一个是坠楼死亡的。”
丁奇点了点头:“当时觉得特别的奇怪,明明是空间转移者,而且能力不弱,会坠楼而亡真的很奇怪……”
木洁说:“无面者的现实身份是保密的,局里也没有公布死者的具体身份和尸检报告。但是他的搭档把他的遗体送回到了G省U市。”
丁奇说:“第一起游离者伤人事件的案发地……”
木洁说:“对……这个无面者与被害家庭有着某种关系……最有可能的就是直系亲属。所以,丁奇,你要小心,他们还在……曼度的任务之一在保护你,局里很有可能想从这里下手抓到他们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