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孩子他爸逼婚了》特污兔

9、第 9 章

　　万林是石一高中时期的同班同学，此人长得高大帅气，成绩优秀，个性阳光，又打得一手好篮球，他理所当然的独享全校女生的青睐，当之无愧的王子级人物。

　　石一作为当年班级里最不起眼的小小豆芽菜，常年遭人欺负，实际上跟万林这种人是不可能有交集的，所以从高一到高二上学期为止，他们没有说过一句话，万林甚至从没正眼瞧过石一。

　　让两人产生联系的转折点在高二入学之初，石一在偏僻的角落被同班几个混混学生围堵群殴，他们抢走了他的学费，还把他仅有的一个二手阿迪书包给撕破了。

　　石一小时候营养不良，也没吃什么好的，所以一直不长个子，高二了都没过一米六的坎儿，加上他无父无母，没有依靠，所以总是遭到这些混混学生的恶意欺负。

　　那一天是石一永远都忘不了的日子，他被打得几乎昏厥，视线都模糊得看不清周遭的景物，
　　要死不活地趴在地上任人鱼肉。那时，他已经绝望了，甚至想就那样被打死算了，反正这个世上也没有值得他留恋的东西，更没有他存在的价值。

　　也许是上天可怜他吧，万林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他不仅打跑了那帮龟孙子，帮他把学费抢回来，还背他去了医院，而且守着他一整夜。第二天早上，石一清醒过来看到万林坐在病床边削苹果吃，看到他睁开眼，万林就把苹果递到他嘴边，问他吃不吃。

　　那一刻的石一哭得天崩地裂。

　　自幼没被爱过，长期遭人欺负，但凡有人给予一丁点的爱，石一就能溃不成军，所以喜欢上万林，真的是一件极其理所当然的事。

　　石一当然知道自己不正常，他也没有惊慌害怕或是茫然无措，他很坦然地接受了自己这种另类的感情，唯一困扰他的也只是骨子里与生俱来的那点自卑，让他觉得自己不够优秀，太过低微，而不敢痴心妄想靠近光芒四射的万林。

　　其实那次之后，万林对石一也没有比从前更热络，依然对石一视若无物，有时候好像还有点讨厌他，因为只要石一想跟他说话，他都会露出不耐烦的眼神。唯一不同的是，如果万林遇到有人在欺负石一，还是会出面保护他。

　　石一不知道这是为什么，直到高三毕业，他也没能鼓起勇气去问他。而他对于万林那份隐秘的感情，他也没有对任何人提起。他唯一的宣泄渠道，就是偶尔思念成狂时，在小本子上无数遍的写下万林的名字。

　　时隔六年异地相逢，万林还是那个万林，然而石一早就不是当初的石一，他已经没了当年那份热情。不过，毕竟是石一人生中仅有的一次恋情，更是他青春时期无法磨灭的记忆，说不悸动也是假的。

　　“好、好巧！”石一努力使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其实他现在有点紧张，无关当年那份别样的情愫，仅仅只是因为一直以来万林在石一面前是高不可攀的形象，时隔多年乍一相见，他真有点不知所措。

　　“是啊好巧！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地方遇到你。”万林看起来很兴奋，如同多年不见的一位老友，他甚至亲热的按住石一的肩膀。

　　石一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你、你怎么会在这儿的？你大学不是去了上海吗？”

　　“咳，去年就毕业了啊，但是在那边没什么亲戚熟人，不太好找工作，我呢又不想再继续读研，就跑到这儿来找我表哥了。”万林便拽过旁边抱着双手、一脸百无聊赖的年轻女孩，有些得意地笑道：“我也是前两天才到，今天陪我女朋友出来玩。”

　　石一点点头，“是这样啊。”

　　女孩子很不高兴的模样，被拉过去也没正眼瞧过石一，反而扭着脖子，一直看着别处。

　　“你女友真漂亮！你们很般配。”石一一点都不介意女孩的态度，反而心想当初幸亏没有一时冲动去跟万林表白。

　　万林揽着女友，十分亲昵，又问石一：“你呢？你和谁来玩的？”看到地上的孩子，“这个小孩是……”

　　石一的笑脸僵了僵，内心短暂地挣扎了一下，弯腰抱起小石头，说：“这是我儿子，我带他来玩。”

　　万林的表情凝固了，就连他那一脸不高兴的女友都忍不住转头看向石一。

　　“你有儿子了？你、他……他至少四岁了吧！”万林实在不敢相信，石一怀中的小孩至少也有四五岁，而石一与他同龄，这么算的话，那他岂不是高三毕业就结婚了？

　　“今天过五岁生日。”

　　万林：“……”

　　石一不好意思的笑笑，“我高三毕业后直接出远门打工了，在厂里认识了孩子的妈妈。都是小地方出来的人，那会儿也年轻，在一起根本不懂得避孕，所以怀上就生了。”

　　这个关于儿子由来而编撰的谎言，这六年来，石一已经向无数人解释过，早就驾轻就熟。

　　“哦哦！”万林的表情有着微妙的纳闷，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老同学重逢，总逃不开“你如今在做什么”这样的话题，石一在名牌大学毕业、如今在本市某大公司上班的万林面前，十分不想提自己在卖包子的事儿——谁让自己当初喜欢人家呢，在喜欢的人面前，谁都不想把自己狼狈的一面表露出来——于是他含糊其辞，只说自己在做点小生意，把话题绕了过去。

　　“说起来咱们也是将近六年时间没见过了，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呗。”万林热情的邀约。

　　石一摆摆手，“不了不了，今天是我儿子的生日，我答应他晚上给他做蛋糕的，这小子脾气大，要是没顺他的意，又要冲大哭大闹了。”

　　万林的热络让石一感到很不适应，要知道以前在学校里，他除了偶尔帮他驱赶那些欺负他的人，是从不跟他说话的。

　　但是万林显然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哎，不就是个蛋糕吗？我给他买。咱们同学一场，全国这么多城市，咱俩能在这里遇上就是缘分。哈哈，来吧，找个地方喝点东西，叙叙旧也好。”

　　万林的女友突然发怒：“我说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晚上咱们要干嘛？哪来的时间让你去喝东西啊？”

　　“你们有重要的事就先去忙你们的，既然大家都在这边，以后多的是时间叙旧。”石一识趣地主动告辞。

　　“那咱俩加个微信。”万林赶紧掏出手机，快速调出自己的二维码，让石一加他。

　　石一犹豫了一秒，碍不过情面，就加了。

　　他其实不太想跟家乡的人来往，尤其是高中同学。他早在高中的时候就懂，层次不同，不可交融。万林的父母是做生意的，在小县城当地也是一等一的富豪，而石一无父无母，从小帮着养母收废品度日，现如今，万林名牌大学毕业，前途光明，而他只是个卖包子的小贩，两人天差地别，真没什么共同话题。

　　道完再见，石一先一步离开。

　　万林双手插在裤兜里，盯着石一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这时，他才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死变态！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

　　他女友惊讶他人前人后不一样的态度，说：“我靠，原来根本就看不惯人家，那刚刚不还说要跟他叙旧？你可真够虚伪的。”

　　万林啐了一口，恨恨地说：“你以为我想搭理他？不过是有一件事想跟他探探口风。”

　　“什么事？”

　　万林长臂一伸，绕过女友的肩膀，得意地说：“你啊，可得把我看紧点，知道吗？刚才那个石一，是个变态，他喜欢男人。”

　　女友大惊失色，“怎么会？他不是已经有孩子了吗？”

　　“切！谁知道那孩子怎么回事，我看跟他长得一点都不像。你不知道，他十几岁的时候长得特娘们儿，那张脸啊，啧，他要真是个女人倒好了，估计我们全校女生都找不出比他更好看的。问题就是他一男的却有张女人脸，你说倒不倒胃口。个性又孬，你大声骂他一句他都不敢回嘴。看着就来气。现在倒是有了点男子气概，比以前顺眼点。”

　　“那你也不能凭他长得娘就说他喜欢男人啊。”

　　“哎，这事我都不乐意提，提起来我就犯恶心。我上大学报道前一天，我们班有几个同学约我出去喝酒，说是告别。结果我去了之后看到他也在，人已经被那几个家伙灌得不省人事，估计我去了他都不知道。我刚坐下，那几个家伙就神秘兮兮地塞给我一个小本本，我打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写的全是我的名字，有几页还写着‘我喜欢你’这一类表白的话。”万林回想起那一晚，打了个哆嗦，“把我恶心得够呛！”

　　女友恍然大悟，“是说，他喜欢的人，是你？”

　　万林哼了一声，“可不。想不到吧？”接着做了个呕吐的表情，“一想起这事就恶心！看到他更恶心。”

　　女友抱起双手，讥讽地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说：“我看不见得吧，你这么自恋的男人，说不定心里其实美得很吧——”摊开双手，学万林的语气，“瞧！我万林多有魅力，连男人都抵抗不了我！嚯嚯！”

　　万林像是被戳中了心事，脸色有一瞬的难堪，但很快掩饰下去，一把扭住女友的下巴迫使她面对自己，故作恶声恶气地说：“你够了啊，我恨不得弄死他，男人喜欢男人，想想就恶心，我还美得很？要是有个女人喜欢你，天天幻想跟你上床，你美不美？”

　　女友被怼得讪讪无言，转移话题：“那你刚才说要探他口风的那件事是什么？”

　　万林就沉默了，好一会儿没说话。就在女友以为他不会再提起那个叫石一的人时，他悠悠地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也要看他们后续有没有发生什么。”

　　回家的路上，石一抱着小石头坐在靠窗的位置，撑着下巴望着一路掠过的风景，心情久久难以平复。

　　看到万林，整个学生时代的记忆都被勾了出来，石一想逃都逃不掉。苛刻的、冷漠的、恶意的……能想起来的都是痛苦的，没有一个人、一件事能跟“美好”二字挂钩。

　　运动会开幕式，由于身材矮小，就被班主以“有碍队伍美观、影响班级得奖”的理由给踢出了表演队伍，明明校长公开说了，每个班都要全员参加。

　　由于思维总是慢一拍，遇到上课没听懂的地方去问老师，总是被不耐烦地呵斥、唾骂“你脑子里都是屎吗”。

　　由于长得丑，总被班上一部分男生骂丑八怪，骂阴阳人，经常被堵在厕所扒裤子，他们都说，要看看他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

　　身上从来不敢带零用钱，一带就被抢走。

　　因为某一次捡到同班女生贺莲的钢笔，鼓起勇气还给她，结果被全班女生嘲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而贺莲还当着他的面把那只昂贵的钢笔扔进垃圾桶，表示阴阳人碰过的东西她不敢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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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太多太多这样的事情，多到数不清，以至于石一至今都厌恶学校和老师，进而也不希望小石头去上学，或者说害怕把小石头送到学校那种地方，总担心他会跟自己一样被人欺负——

　　这就是石一近来一直焦虑的缘由，小石头五岁了，在今天之前，石一一直没送他去幼儿园，认字写字、学加减法，都是石一抽空自己教的，后来认识花柃，花柃偶尔也会教教小石头，但小孩子总要长大，总要上学的，要不然将来怎么办。无论石一心里有多少不情愿，有多少抗拒，今年都要送小石头去幼儿园了。

　　“爸爸，你在想什么？”小石头扯扯石一的手。

　　石一回过神来，摸摸小石头毛茸茸的脑袋，说：“小石头，你想不想去幼儿园？”

　　小石头的眼神瞬间亮了，“想啊，想去。”

　　这个回答超出石一的预料，“为什么？”前两年他偶尔会问小石头想不想上学，但那时候小石头还小，根本不懂上学要干嘛，后来石一每天忙着赚钱，也没有闲工夫问这种问题。他以为小石头会说不想去。

　　小石头歪着脑袋，说：“幼儿园有很多小朋友，我想和他们一起玩。”

　　石一自嘲地笑了笑，他都差点忘了，自己当初去上学也是抱着这种期待，“是吗？但是你希望和他们一起玩，可他们不一定愿意跟你玩，也许，还会欺负你。”

　　孩子的世界比大人单纯，所以相对的，他们也更加直接且不会掩饰，也许只是因为看你的长相不顺眼，就会对你展开攻击。

　　小石头不是很明白石一话中的深意，但表意他是懂的，他说：“愿意和我玩的就一起玩呀，大家做好朋友。如果谁要是欺负我，那我就打回去！”

　　石一愣住了，小石头在说打回去时，他的表情是狠厉的，扬起的小拳头也是有凶悍的，他的眼神满是自信和果敢，没有半点犹豫。

　　石一失笑，握住小石头肉肉的手，说：“你真是一点都不像我，我都不知道该感到惋惜还庆幸。”

　　玩了一天，到家门口时，华灯已经初上。

　　小石头累坏了，下了车蹲在地上开始耍赖，要石一背着回家，说他的脚肿了。石一哭笑不得，这一路回来都是坐的公交，怎么可能脚肿了嘛。不过小孩子偶尔耍耍小聪明也是很可爱的，而且亲生的儿子嘛，石一也难逃慈父之心啊。

　　背着小石头，石一一边走一边教小石头唱儿歌，慢悠悠的也不着急。快要到家门口时，石一远远地看到一辆熟悉的轿车停在他的包子铺前，车主则长身玉立站在他的店前。

　　石一愣了，“贺天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