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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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一跟着贺天承从地下车库坐电梯出来后，看到那高端大气的餐厅正门时，后悔不迭。
“喂，随便找个便宜点的中餐厅啊，干嘛来这么高档的地方。”石一的个性是宁愿自己吃亏也绝不欠人人情，刚才虽然同意跟贺天承出来吃饭，但心里已经盘算好了，日后会找合适的机会请回去，可他没想到贺天承会带他来这么高级的餐厅，在这吃一顿怎么也得上千，这叫他怎么还得起。
贺天承不知道石一心里想什么，奇怪地说：“这算什么高档？不过是个自助餐厅罢了。”
石一就识趣地闭上了嘴。
自助餐厅先收费后吃饭，贺天承走到柜台前二话不说掏出金卡，“两个大人一个孩子。”
那掏卡的姿势，坦然自若的神态，让石一都看呆了。他心酸的感慨，果然有钱就是好啊，一千多块的餐费眼睛都不带眨的。
刷完卡，有服务生过来引路，毕恭毕敬的态度让石一受宠若惊。
绕过前台，来到内厅，石一立刻有种乡巴佬进了皇宫内院的卑微感——那些用餐的客人都在看他和小石头，无需嘲笑也无需恶意，仅仅只是这么多好奇的眼神，就够让石一无地自容了。尤其小石头因为从没来过这么漂亮的地方而不停地东张西望，甚至指着餐台上那鲜红的大龙虾发出惊呼，说：“爸爸你看啊，好大的虾子！比你平时买的大好多倍呀！”惹得周围的客人窃笑不已。
石一脸红得近乎滴血，低声呵斥小石头不要大呼小叫。
走道左侧餐桌上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子嘻嘻地笑，指着小石头大声说：“连龙虾都没见过，他真low！”而他的母亲只是瞪了他一眼，语气温和的让他不要乱说，一点责怪和教育他的意思都没有。至于他爸爸，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彻底的无视。
石一简直像是被扒光了游街一样难堪，偏偏说出这种嘲讽的话的是个孩子，他又不能把人家怎么样，不，就算是成年人这样嘲笑他，恐怕他也不敢怼回去，一直一直以来，他不都是这样过来的么？像一只过街老鼠。
贺天承也听到小孩的嬉笑言语，扭头瞥了眼石一，见他脸颊微微泛红，低垂的眸子连怒瞪他人的勇气都没有，紧抿着的嘴唇微微发颤，一副努力维持镇定却要哭出来的可怜模样。而小石头则因为年龄小，根本不知道别人在嘲笑他，仍然一脸开心天真。
贺天承大步走向那一家三口，在他们桌子旁边站定，居高临下，用彬彬有礼的口气说着毫不客气的话：“请你们的孩子立刻向我的客人道歉！不然我会写信投诉到你家孩子所在的第一小学，正好我认识校长，我相信，他要是知道他学校的学生在外面是如此没有教养，一定会进行惩处教育的。”
“喂你要干嘛啊？”石一吃了一惊，下意识拽住贺天承的手臂。
贺天承一个锐利的眼神抛过来，石一倏地缩回手，乖乖闭嘴，可内里仍旧急得抓心挠肝儿。
那位母亲炸毛了，护犊地说：“你说什么？您哪位啊？我家小孩儿不过随口一说，他甚至不懂他说的那句话的含义，小孩子都是从外面学回来的一些乱七八糟，根本没恶意，况且我刚才已经教育过他。”
贺天承十分有涵养地微笑着，说：“您教不教育他与我无关，我需要的是他本人的道歉，亦或者，您作为他的监护人，代替他向我们道歉也是可以的。如果您袒护，那我只好写信到第一小学去投诉他。”
“你！”这位母亲的脸都黑了，尤其发现四周的客人都朝他们一家看过来，脸上更是挂不住，一把将筷子拍在桌上，怒道：“你这个人有病吧？一个大男人跟个几岁的小孩儿斤斤计较，还写信还投诉？你以为随便唬我几句我就信了你？”
贺天承用中指推了一下镜框，说：“女士，您要明白，若非您的孩子出言不逊，我是不会浪费时间站在这里的。至于说我是不是在唬您，不如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一小的校长过来这里看看？”
孩子的爸爸见势不妙，赶紧拉住妻子，先是跟贺天承说了声不好意思，接着劝说儿子，让他跟小石头道歉。
然而孩子的母亲仍旧冥顽不灵，一方面护犊，另一方面坐在这间餐厅里的都是有钱人，众目睽睽之下，她丢不起这脸，“凭什么道歉？小孩子的话本就当不得真，我敢打赌他连low是什么意思都不懂，那都是在学校跟着别人学来的，又不是恶意讽刺，凭什么道歉！”
“low就是低级落后的意思，他都不认识龙虾，就是low。”下一秒，小男孩啪啪啪把他妈的脸都给打肿了。
女人气得嘴都歪了，再也没忍住狠狠打了她儿子一巴掌，“臭小子还胡说？你从哪儿学的这些东西！”
这边的动静终于惊动了餐厅老板，他匆匆赶来，对于顾客发生争执影响餐厅正常营业感到十分恼火，“怎么回事？”下一秒看到贺天承，脸都吓白了，立马弯腰伸出双手，“原来是贺总大驾光临，这，这是出了什么事？”
贺天承与经理握了握手，笑道：“没什么，小事一桩。”
经理却诚惶诚恐，“您的事再小也是大事，我可不敢怠慢。您说说，我肯定给解决，不敢说绝对让您满意，但一定尽力。”
这一边，小孩的爸爸已经看出来了，贺天承是他惹不起的人。于是他挡开他老婆，一把将儿子给拽出来，拉到小石头面前，“给这个小弟弟说声对不起。”见儿子噘嘴不乐意，狠狠揪了他耳朵一下，“说啊！”
孩子被揪得红了眼圈，下一秒哭出了声。
石一就心软了，忙说：“算了算了，小孩子不懂事，也不是什么……”
“你闭嘴！”贺天承的语气不轻不重，但足以震慑住石一。
在父亲的震慑下，那孩子最终还是乖乖跟小石头道了歉。
贺天承蹲下来，拉着小石头的手说：“刚才这个哥哥怎么说你的，你听到了吗？”
小石头点点头：“他说我low。”
贺天承说：“很好。你记住，low是不好的词，某些语境中是骂人的话，如果以后谁用这个字眼说你，你要让别人向你道歉，不道歉你就加倍骂回去。”
石一目瞪口呆：喂喂，有你这样教育孩子的吗？
贺天承无视石一的控诉，又问小石头：“这个哥哥跟你道歉了，要原谅他吗？”
小石头看看石一，然后点头：“只要他以后不骂人，我就原谅他。”
贺天承赞赏地摸摸小石头的脑袋，“好孩子。”一把抱起小石头，“走，我们去吃东西。”想起什么又回过头来，对那孩子的母亲说：“对了女士，您戴的卡地亚镯子是个仿品，钻石的瑕疵太明显了，您在哪购入的？还是趁早去索赔吧。”
那女人下意识捂住手腕上的镯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尴尬到恨不能钻进地缝。而一旁她的老公，已经忍无可忍起身，拽上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女人慌慌忙忙抓起包包，拉上孩子追上去。
餐厅经理一路陪护、讨好，直到将贺天承送到他所在的桌位，又不断点头哈腰说了些奉承和安慰的话，这才离开。
这时候隔壁桌一对小年轻开始低声议论——
“看人家穿得不好就以为好欺负，没想到人孩子他爸不是吃素的。”
“其实自己戴的也是冒牌货！噗！什么人呐真是。”
贺天承和小石头被旁人当成了父子。
这太正常了，那两人站在一起根本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大小版本。
石一有点不安，他打从见到贺天承第一眼起，就有点怀疑他会不会是小石头的亲生父亲，尤其在知道他是E县人后，这个疑问就更重。他其实没想过要找小石头的亲爸，但心里又无法放下当年那件事，如果他没有遇到贺天承也就罢了，偏偏这么巧遇上，内心深藏的过往像梦魇折磨了他这些年，让他一看到贺天承就不由自主想要靠上去，想弄清楚当年的事实，所以他将错就错，提出要去伺候贺天承。可他现在又产生新的焦虑，万一到时候证实贺天承真的是小石头的亲爸，那他自己又该怎么办？
“石一，你还在发什么呆？还不过来！”
“爸爸，我帮你拿最喜欢的煎牛排，好不好？”
贺天承和小石头的声音唤回石一的神志，他走过去在贺天承对面坐下，内心翻江倒海。
“刚才谢谢你！”这一句说得真是五味杂陈，满是内疚和自责。
小石头跑开了，很兴奋地一个人去选食物。
贺天承倒了一杯茶放在石一面前，眼神犀利，“我倒觉得你该跟你儿子道歉。”
石一：“……”
贺天承端起茶杯，热气上升，很快在他的镜片上蒙上薄薄一层白雾，“身为父亲，却没有庇护子女的勇气，你不合格！”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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