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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林深的独白 不知道从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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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就被一个叫鹿呦呦的女孩儿给缠上了。但是我更不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乐在其中的。
也许是从她第一次和我表白,趁着大扫除,神秘兮兮又小心翼翼的凑到我跟前来,东瞧西看,做贼似的,和我说,“林深,我喜欢你。”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装着日月星辰。明明是如此直接又大胆的和我说着喜欢,但是烧红的耳根却又出卖了她此时的羞涩。
那个时候我是怎么回答的呢?“哦。然后呢?”我想不清楚为什么我会说那一句‘然后呢?’按照常理来说,我应该会冷漠的拒绝并走开,这是我面对这种情况的一贯做法。但很多时候,人都是想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的,我也不过分纠结。
女孩儿似乎是没有想过我会将问题又重新抛回给她,迷茫的看着我,挠挠头,“然后?...”90度弯腰鞠躬,“然后请多多指教!”
我转身就走。这人什么毛病?!
也许是从她有事儿没事儿找我搭话开始。“林深林深,隔壁班赵子强跟别人打架,被张新亮给逮了,听说明天要当着全校同学的面作检讨呢!”“林深林深,你看,外面下雨了,一会儿天晴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出彩虹啊!”“林深林深,你吃□□糖吗?我觉得菠萝味儿的,最好吃了!”“林深林深...”
她总是在我耳边碎碎念,什么事都能说上半天,无论是天气还是周遭八卦,她都说的津津有味。小小的一只,迷迷糊糊带着点儿傻气,整个人却特别的鲜活,仿佛有用不完的能量。她有时候真的是很吵,可我竟然也觉得,她能一直在我耳边吵闹,也很不错。
也许是从....
在遇见她以前,我从来没想过,我会喜欢上像她这样的女孩儿。不过我也没有想过,我会喜欢上什么样子的女孩子。可是在遇见她以后,我爱上的,就只有她而已。
我的父母在生意场上都是很得意的人,但是能管好一间公司,但不代表能够经营好一段婚姻,也许两个人年轻的时候,也曾经有过一段感情,但是这些年聚少离多,各自忙各自的事业,生意场上过惯了,偶尔都回家以后,两个人看起来也并不热切,相处之间倒是像对待生意伙伴,我也说不清楚他们两个到底还剩下多少感情。
我对他们两个的感情,说不上有多深。自从我有记忆以来,我和他们见面的次数并不多。小的时候,也曾经想不通,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陪,放学了会有爸爸妈妈接,一家人很开心的在一起,而我却没有。每天接送我的人,只有家里的司机,照顾我的人,也只有保姆,至于我的爸爸妈妈,上次见到他们是什么时候?两个月前?还是三个月前?
我也曾经天真的想要争取他们的关注,我好好学习,考第一,可是家里的奖状摞了一摞,蒙了灰,也没能等到他们回来夸我一句,真棒!渐渐地,我也就明白了,做这些事,都不过是些无用功...
我除了一个冷冰冰的空房子,和银行卡上用不完的零花钱以外,我一无所有...
也许是因为在这样的家庭中成长的缘故,或许,那可能称不上是一个家,只是个居所罢了,我对感情的事,都很淡薄。关于‘家’该是什么样子的,也没有过概念和想象,可是遇见了她以后,虽然我依然无法想象关于‘家’的设想,但我总觉得,家是要有一个她的。
她问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她的,恕我真的无法确切的回答她这个问题。这个问题于我来说,是一道无解的题。当我发现自己喜欢上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在我的心里住了很久很久了。非要说的话,也只能归结一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也许是男性和女性的关注点不同,很多事,我都已经记不太清了,那些往事,或是好的或是怀的,最终都化成了她笑的样子,她哭得样子,她闹的样子,她生气的样子,她撒娇的样子...
鹿呦呦她其实长得很好看,只是她经常和鹿知还有顾乔在一起,他们两个的长相都是很有攻击性的那种明艳,相较之下就显得有些平淡。她身上有那么一股子清纯劲儿,特别吸引人。在美国留学的时候,我拿她的照片出来看,旁边人好奇伸头看了一眼,“女朋友?看着可真纯!”。
她一直对自己有很深的误解,觉得自己无人问津,没有市场。但其实并非如此,她不仅不是无人问津,而且还行情好的很。只是她太专注于我,而对旁人不太关注而已,再加上,她自己本身的迟钝,在这件事情上也并不是很开窍,所以对于别人的示好只能简单粗暴的理解成同学爱。我有时候也觉得她明明那么迟钝,但是却早早的就发现自己喜欢我这件事,真的是很不可思议!但,真的很庆幸,这份不可思议...
但是对于她对自己的这方面的误解,我并不准备解释给她。她的眼睛只看着我,这就够了。我喜欢她看着我的样子。
去美国这件事,很早之前,就在计划了,在上高中以前,就已经计划好了的。那两位大忙人有意让我去喝一喝洋墨水,我那时也觉得无所谓,反正在哪里也都差不多,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原本是打算高二的时候就走的,可是看着她在我耳边唧唧喳喳的,我突然就不想那么早就走,想在她身边在待得久一点,让她更喜欢我一点,这样,我们之间自然也更稳固一点。
要走的时候,我其实并没有怎么担心,凭着鹿呦呦对我的喜欢,即使是隔着几千万公里,我也有信心能把她这个小蠢货给套牢,我想得很好,她大学一毕业就骗她结婚,我们未来还有无数个朝朝暮暮可以共度。可终究是我太年轻,太过于自负,不知道两个人之间会有误会发生,也不知道,一直那么主动地她,心里也会害怕,会没有安全感。
我没有想到,她会突然不理我...
我时不时的掏出手机来看,害怕错过她发来的每个消息。凯文在旁边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嘴,“吵架了?最近看你那个小女朋友都没怎么跟你打电话了,往常这个点儿,你可不这么闲啊~”他只是随口调侃,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我知道,但心里还是烦躁的很,看了两个小时的书,却什么也没看进去,不知书上所谓何物。书本那么一摊,重重的靠在椅背上,仰着头,沉默的看着头上的天花板。
她可能是真的不理我了,我产生这种想法的时候,是在我们断了联系的第十天。我在这些天里,替她找了很多的借口,可是,最后...这些借口连我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关于她突然之间不理我的这件事,起初,我也曾有恃无恐,没觉得是什么大事,她有的时候会很忙,两三天不理我,也可以理解,可后来渐渐地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心里头越发的不安。我越等心越乱,但还是没有主动联系她,好像只要我继续执拗的等下去,就总能等到她联系我一样。我们两个就好像是陷入了一场谁比谁更酷的游戏,看看到底是谁先低头主动去联系对方,谁就先输了。但其实,我并不计较输赢,我只是,只是不会,不知道该怎么主动,怎么去爱一个人。
我彷徨、不安、挣扎。我最终还是没能在等待中继续煎熬,斟酌字句,问了鹿知她的近况。鹿知只说是发生了点事情,但具体什么事他也不知道,她突然说想开了,爱情强求不来,看样子,她可能对我有些误会。
她一句想开了,那我怎么办呢?
独自走在路上,脚不小心踢到了一个易拉罐,我怔在原地,看着那枚易拉罐在地上滚动了一段距离后,终停了下来。我有些怅然,看了那枚易拉罐看了很久,然后弯腰,捡起了那枚易拉罐,将它扔进了垃圾桶。
我很可能就像那枚易拉罐一样,被丢弃了...
我漫无目的的走,夕阳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我望了望故乡的方向,那里是有她在的地方。
每个人终究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宿,而我的归宿,只能是她。
斟酌犹豫了许久,最终给她发了一份课题报告过去,果然得到了她的回复。好心的提醒我,她并非是杨老师。尽管这其中,过程有些艰难,但在一来二去两人的客套寒暄中,两个人总算是建立起了联系。尽管大多数时候,都是把我当成一个垃圾桶,向我抱怨,发牢骚,吐苦水,上课的时候老师说话不是很好听,听不下去就顶了两句嘴,结果被穿了小鞋,补考了三次也没过;有个室友总是让帮着买东西,事后连句谢谢都没有,还不提给钱的事儿;......一件件,一件件的,这样听她念叨也竟然觉得很有趣...就连平时去喂流浪猫,有一只猫突然不去了,都够她不开心上半天。
好不容易把话题扯到了感情生活,她却是言语间很悲伤的样子,她说自己只喜欢过一个人,是她的高中同学,只是因为一些原因,两个人没有在一起而已。
不是我自恋,她说的这个人,一定是我,鹿呦呦喜欢林深,这件事,在岚曦,连路边儿的立的树都知道。我强按捺心中的悸动,问她,那现在呢?
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跳得厉害。紧张的攥紧了手。
她说,喜欢,还是好喜欢,只是,自己忽然就没有勇气,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面对他。
我的心一沉。他要是去找你怎么办?
嗯,也许会躲吧。她这样说。
她又说,不过有一天,她还是会站在他面前,那天也许不会太远,也许不会很近,总之,会有那么一天的。不过自己现在只想任性的把头埋进沙子里,像个鸵鸟一样。
她这一任性,就是五年。
我很感谢那段日子,要不是那段日子,我想我也不会知道,鹿呦呦在我的生命里竟然会是如此的重要,重要到会和人生的意义联系在一起。
没有了鹿呦呦,人生就像失去了意义。这念头来得无端又可笑,可却是如此的犀利。
是啊,没有了她,我的确和一具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
经常有人问我,我到底喜欢鹿呦呦什么,我总是说不知道。但其实也不是不知道,我有很多喜欢她的理由,只是不知道该从哪一个开始说起。
我喜欢她笑的时候,眉眼弯弯的,像是月牙一样;喜欢她特别喜欢吃辣,但每次吃完脸上都会长痘,然后对着镜子垂头丧气的,追悔莫及;喜欢她从来没有笑我剥鸡蛋手艺不精,默默地替我剥好放放在我面前;喜欢她每次生气,气鼓鼓的,像是随时要和我绝交,但是气不过一天,就又在我面前一声一声林深林深的叫;喜欢她吃草莓,却从来都不吃草莓味的东西;喜欢她在我面前吵,在我面前闹......
喜欢她的地方一口气可以说上很多,但不喜欢她的地方,却一条也想不到。
鹿呦呦今天眼泪流了不少,现在睡了。大概是哭得有些累,鼻子也塞塞的,还有些轻微的鼾声,眼睛肿的像个灯笼,明天早上要是不消肿,起来又得骂我。
鹿呦呦其实并不爱哭,但是却总是被我弄哭。或者说对象是我的时候,泪点总是会变得特别低。她自己也说,凡事只要遇上我,眼泪就像打开了水龙头似的,一点点的小事,都能叫她眼睛下起雨。鹿呦呦说,我是她的克星。
可我觉得,她才是我的克星。我这辈子所有的彷徨,无措,躁动,悸动,全都来源于她。
她这一觉睡得很不老实,翻了个身顺便还把被子给踢了,我好心帮她盖上,嘴里还轻轻哼哼了两声,似乎是在对我表达着不满,我也不和她一般见识。手臂从她颈下穿过,借着这个姿势把她圈进怀里,胸腔中,一种名为幸福的东西,漫布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女孩子那么多,为什么会偏偏喜欢我呢?鹿呦呦她有时候也会问。
是啊,为什么会是她呢?而且只能是她呢?如果非要回答这个问题的话,那大概是,嗯,你在我身边吵,在我身边闹,在我身边打嗝放屁,我都觉得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