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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我想我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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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会开始想念你,可是我刚刚才遇见了你,我怀疑这奇遇只是个恶作剧”悦耳的手机铃音现在在我听来却不是那么悦耳,我将被子蒙在头上,不去理会响着的手机,放任它躺在那里由响着到自动挂断,早上啊,还是就适合睡个回笼觉啊!我以为那个一大早上就打电话来骚扰我的人,能看透我的心思,十分自觉地不再打过来,但天不遂人愿,在第三遍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我终究还是败给了他的坚持,将头探了出来,摸索着手机,接听,放在耳边,“喂?”,因为还没睡醒,带着将醒未醒的那种独有的迷糊语气。
电话那头的人叹了口气,“呦呦,怎么还在睡?约好了12点在悦华见面的,现在都10点了,再不起来,就要迟到了,我一会过去接你。”
听了鹿知的话,我也没有了想接着睡的心思,盯着手机发呆。两天前,鹿知说林深回来了,正好大家都挺久没见了,就在一起聚聚。的确是挺久没见了,抛开我偷偷跑去找他的那一次不算,我和他已经整整六年零八个月零七天没见了。我将时间记得这么清楚,并不是因为这些年里我还在痴心绝对的等着他,只是因为林深已经成了我的习惯,与他有关的事情都深深地刻在我的脑子里,不用刻意的去想,只要提起,就会自动做出反应。
我今天收拾的很快,以至于我上了鹿知的车以后,鹿知还特意看了看手表,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时间,“我以为你还要半个小时才能下来呢!果然还是林深面子大啊!”。
的确,要是平时,我肯定是会半个小时以后再下来的,接了电话以后在睡上半个小时是我的习惯,但今日里我没了睡的心思,这半个小时,也就省下来了。我白了他一眼,对他的调侃表示不满,“我要吃岚曦附近的那家糖炒栗子,你先带我去买”。
从这儿去岚曦,再去悦华,是绕了些,但还算不上绕的太远,现在时间也还充裕,鹿知就随着我了。
我和鹿知我们两个到的并不晚,但林深和顾乔显然是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我们两个进去的是时候,两个人正聊得热络。虽然我一直觉得热络这个词和林深根本搭不上边儿,但顾乔说话,他肯应,已经是实属难得,勉强也能用热络这两个字来凑凑数。林深看起来并没有变化太多,只是褪去了年少的青涩,如今气质上更加沉稳了,但无论什么阶段的林深,都是令女孩子着迷的样子。我拉开顾乔旁边的椅子,坐在她身边,拉着她说些小姐妹之间的的体己话儿,其实我们两个私下里常聚,也没那么多的话说,但由于我见到了林深,有一种出于本能的紧张,又是这么久没见,心里难免更慌乱一些,这时候,就更需要她来掩饰我的慌乱。
我们四个一起出来吃饭,我从来都是只管吃,不管点的,这是个不成文的规定。因为鹿知太了解我的口味,会顺便点几个我喜欢吃的,我也就懒得再去看菜单。记得有一次,因为有点事情,他们三个竟然要晚点儿才能到,顾乔就在电话里说,让我先点着,这样他们三个到的时候就能直接吃了。我拿起菜单,心中又是激动,又是紧张,激动的是,他们竟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紧张的是,我看着菜单不知道要点些什么,但我的目光很快就被菜单上一栏奇奇怪怪的菜名给吸引住了。我指着那一栏一通乱点,但我对自己很有信心,在他们三个来的时候还在他们面前沾沾自喜,一副求表扬的样子,觉得自己完成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使命,还夸这家店的老板有创新精神,连名字都取得这么有特点。但当菜端上来的时候,我就傻眼了。我门四个看着桌子上的拍黄瓜,油炸花生米,西红柿炒鸡蛋和小葱拌豆腐,一阵沉默,我有些心虚的偷偷瞄着他们,看起来,大家都有些风中凌乱。
顾乔摸摸我的头,口气十分像是在哄小孩子,“呦呦啊,你都点了什么啊?”
“嗯,翡翠琳琅,酥香四溢,红绿灯,还有个一清二白”我老老实实的答道。
我们四个研究了一会儿,终于将菜名给对上号了,‘一清二白’有青有白,是小葱拌豆腐;‘酥香四溢’非油炸花生米莫属了;‘红绿灯’三种颜色,看着西红柿炒蛋上撒的那几个葱花,看着也是那么回事儿;那剩下的拍黄瓜就是翡翠琳琅了。认完菜名,我们四个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倒不是对这几个菜有什么成见,只是按道理来讲,我们平时是不会这四个菜凑成一桌的,还是林深率先打破了沉默,端起碗,拿起筷子,平静地说了句,“吃饭”。但自从那件事以后,我就更是没有碰过菜单。
席间,我们四个吃得还挺愉快,毕竟是多年的老友。虽然许久未见,但感情还在。但热闹这两个字,是他们三个人的,我只是吃得很认真愉快,偶尔附和上几句。酒足饭饱,我老老实实的坐着,等着鹿知送我回去。
但鹿知那厮竟然放我鸽子,十分不客气的跟坐在他旁边的林深说,“顾乔喝了酒,不能开车,我妹就麻烦你了!”
我气急败坏的瞪了他一眼,呸,见色忘妹!又看了一眼旁边儿两颊酡红,眼神有些迷离的顾乔,替她正了正身子。顾乔是典型的酒量差,一杯就倒,但她对自己的这个缺点很有自知之明,就只在我们三个面前喝,在别人面前滴酒不沾。我作为我们四个人中唯一一个没有交通工具,也没有驾照的人,刚刚想要开口委婉的拒绝鹿知这个擅自做主的决定,就听林深沉沉的道了声“好”。我只得冲着林深笑笑,笑得并不是十分自然。
鹿知扶着顾乔进了他的车,顺便叫了个代驾把顾乔的车开走。我看着他冲着我贱贱的挥了挥手,“拜拜了,我亲爱的妹妹!”,然后一脚油门,车子就扬尘而去。在他车子开出去的那一瞬间,我才猛然反应过来,一跺脚,在后面中气十足的喊道,“喂!鹿知!我的糖炒栗子落在你车上了!”
在大街边上,行人很多,也许是因为我这么小的身板竟然能喊的这么嘹亮,路上行人都很诧异,纷纷侧目,一脸看傻子的表情打量着我。我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掩饰性的低下头,撩了撩头发。我没有想到林深站得和我那么近,一转过头去,险些撞进他的怀里,吓得我连连后退,差点儿摔倒。他很绅士的伸出手来,握着我的两臂,稳住了我的身子。我挣脱他的手,仰头对他说了句“谢谢”。他看着我,眼中有我看不懂的情绪,“我去取车,你在这里等我”,说完顿了一下,改口道,“还是和我一起去吧,不远。”我乖巧的点了点头。
林深坐进车里,将车子启动,我站在他的车旁,看了看他的副驾驶座位,果断地向后面走去。拉一下,我一愣,没拉开,我以为是我没用力的原因,又用力的拉了一下,还是没拉开,正想着准备再加点儿劲儿,拉第三下的时候,林深将副驾驶那侧的门打开,不是好气的说,“鹿呦呦,你再使点儿劲儿,门都要被你给扯下来了!”
我心虚的笑笑,然后坐到了前面。我感觉到他的身形朝着我这边儿微微侧了过来,我反应十分迅速的系上了安全带,并坐直。而他面露不屑地看着我完成了这一系列动作,像是看疯子一样的看着我,然后轻哼一声,抬起手正了正后视镜。那一瞬间我心里很是羞耻,羞耻于自己竟然会脑补他侧过身来是要给我系安全带,然而事实却是他只是想正一正后视镜,这种差异,让我在羞耻之余,还有点儿觉得没面子,为了将刚才的尴尬岔过去,我清清嗓子,“和美家园”,但说完总觉得这话和语气都有点不对劲儿,就像是平时我打车,司机师傅问我,“姑娘,去哪儿啊?”,“和美家园”,我又心虚的咽了咽口水。但他没跟我计较,只是看了我一眼,我立即会意解释道,“嗯,大学毕业以后,我和我哥就都搬出来了。”
林深也没说什么,连嗯都没嗯一声,就将车子开了出去。我这一路上,坐得特别板正直溜,脖子都没有动一下,这并不是因为我从小坐姿就这样,是因为我紧张,这种紧张和六年前一样,每次见到他都会不受控的蹦出来,这种紧张是怀春的少女见到思慕之人的那种紧张,虽然我已经不再是那个怀春的少女,但对于我现在的紧张状态,我将它归结于我受他的荼毒太深,身体做出的应激反应。
车子开出了有段时间,我看着街道两旁一掠而过的街景,转过头,冲着林深,质问道,“这不是送我回去的路!”林深上下扫了我一眼,莫名其妙的看着我,仿佛在说,还怕我卖了你不成,你有什么值得我卖的?我被他眼中的嫌弃给说服了,老老实实的坐了回去,但心里还是吐槽他的小气,和以前一样,我不就是问了一句嘛!干嘛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但其实仔细想想,他以前也是这副鬼样子,我不还是整天追着他跑。我偷偷用眼睛瞄着他,他一路上没有说话,嘴巴抿成一条线,一双漂亮的手,无论是握笔还是握着方向盘,都那么赏心悦目,啧啧啧,男神果然就是男神。
车子停在了一家熟悉的铺子前,但我当时正沉迷于男色无法自拔,感叹自己当年小小年纪就眼光这么好,以至于不小心看得呆住了。在车子停下的一瞬间,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看了他一路,男色误人,男色误人啊,赶忙收回视线,低下头,将自己的一双手,翻来覆去的看。林深看向我,难得的有些笑意,“看够了?”,若是我当时的脑子足够灵光,我肯定是要理直气壮,梗着脖子回上一句,“老娘才没有看你呢!”或者是“就看看你怎么了!”,但不幸,我的脑子当时空空如也,我十分诚实乖顺的点了点头,并说了声“嗯”。这本是我脑子不清明时候的下意识诚实的反应,但我在反应之后,整个人却清明了起来,是以羞耻得将头低得更深。虽然在林深面前,我早就将羞耻心什么的都抛到了脑后,但毕竟这不见面的这几年里,我将抛到了脑后的脸面又一点一点捡了起来,偷看被抓包,还大言不惭的认了,该不好意思,还是不好意思。
林深也没有再为难我,轻笑一声,就下了车。再回来的时候,塞进我怀里一包糖炒栗子,热热的,隔着牛皮纸袋也能感受得到的热意。我看着怀里的糖炒栗子,想起那时候在岚曦上学,我放学后常常来买,一来二去和卖栗子的那个大叔很熟,每次都会多给我装一些,我总是将将第一颗栗子剥好献给他,虽然他十有八九不会吃,偶尔吃的一个,也是被我闹得烦了,但我始终乐此不疲。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特意绕路来这儿给我买糖炒栗子,就算是他出于好意,知道我的糖炒栗子落在鹿知车上,就带我再买一份儿,但路上卖栗子的千千万,没必要非得绕路来这儿买的。虽然我时隔这么多年,依然最喜欢吃他们家的糖炒栗子,但这件事,他应该是不知道的,而且就算是他知道,也应该不会在意的。我将这归结于他几年没回国,国内变化有些大了,可能还一时没有处处都熟悉,不知道一路上哪里有卖栗子的,之前在岚曦上学,对这儿也还算熟悉,就好心好意的绕路来这儿带我买了。
对于他的好意,我诚心诚意的道了句“谢谢”。林深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但我总感觉他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但是我不敢问,我只能仔细的反思自己有没有做了什么事儿,可能惹他不开心,甚至连昨天吃了什么都想了一遍,确认没有才稍稍安下心来。
车里的气压太低,以至于车停在我家楼下的时候,我只想着快点儿逃离,连个谢谢送我回来都没想起来说,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开门下车,但今天车门似乎跟我作对一样,我扯了几下,都没打开。良久,我终于反应了过来,是他将车门锁上了,我才打不开的,转过头去,本想气势汹汹的说上一句,“你干嘛锁车门不让我下车!”,但在对上他视线的一瞬间,只是弱弱的说了句,“我到家了。”没办法,我在林深面前,就是这么的怂,怂到了骨子里,我认了。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我看,眉头微蹙,“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他那样看着我,让我觉得很慌张,好像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让我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但这车里一共就那么点儿的地方,我无处可躲,也就只好迎上去。我突然想起我刚才要下车的时候,忘了跟他道谢,就将那句忘了的“谢谢你送我回来”给他补上了。但他听完后,眉头皱的更深,显然是对我很不满意。我不知道我应该说些什么,但我看着他的样子,便还是尽心尽力的,绞尽脑汁的想了。我在他面前狗腿多年,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要去讨好他,用一个不是很恰当的比喻来形容,那就是他是养我的主子,而我是养他的狗子,只要他做出扔飞盘的姿势来,也不管他有没有真的将飞盘扔出去,我都会做出反应,我憋了半天,试探性的吭哧出一句,“欢迎回到中国!”
他看起来像是被我气得不轻,唇抿得更紧,连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攥出了青筋。他恶狠狠的看着我,吓得我一动也不敢动,我真怕他会下一秒就会将我毒打一顿,但我知道,林深是不会打我的,我只是害怕他生气,更害怕的是我惹他生气,因为往往我惹了他生气,我都想不到自己是哪里惹到了他,就像现在这样。良久,他似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语气却不是很好,“下车!”我像是坐牢做到一半,整日望眼欲穿渴望自由,天王老子突然开恩,说要放了我的囚犯,欣喜若狂,头也不回的甩给了他一句“再见”,登登登的跑上了楼,生怕他一个反悔又问我一句,‘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妈妈咪呀!我怎么知道你想听什么啊!
我透过卧室的窗户偷偷的看他,他还没有走,一只手从车窗里伸出来,指尖烟火明灭,有一缕烟雾升腾而上,又在空气中晕开,阳光穿过树叶,在他脸上映下斑驳的影子,缱绻温柔。该死的男人!抽个烟都这么好看!他眼睛不经意的向这边儿瞟了瞟,我心虚的拉上了窗帘,然后躲在窗帘后面,继续偷窥他。过了一会儿,他将烟蒂仍在垃圾桶里,然后就开车走了。
睡前,我突然想起今天买栗子的钱忘给他了,我想了想拿出手机,通过群聊,点击他的微信头像,加了他的微信好友。上中学的那会儿还比较流行用□□,现在却是用微信用的多。我那时候经常在□□上骚扰他,微信是上了大学才开始用的,但是开始用微信的时候,我已经开始告诉自己,林深已经和我无关了。我和他这么多年,其实都没有换过电话号码,他也一直躺在我的通讯录好友里,甚至我们四个还有一个微信群,但我一直没有加过他的微信好友,其实,我是害怕,我很害怕加了他的好友以后,我会控制不住的想要了跟他说话,想要去关注他,而他也没有主动的加过我。
点击申请加为好友之后,我似是逃避似是紧张的,将手机丢在一边,就像是在丢一个烫手的山芋,不敢再去看它,蒙上被子,反复暗示自己,加他的微信只是为了还钱而已,强迫自己入睡。也许是因为今天见了林深的关系,将一些往事又勾了出来,我梦见了岚曦,梦见了林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