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灵》与鲸说

9、第九章 对戏 他大概是整

　　入剧组之前，苏见的最后一个通告就是跨年晚会的演出。
　　本来他是怀有期待的，但吴妍突然推掉了这个演出，转入到另一家卫视的晚会。他知道后什么也没有说，表面上很平静，彩排的也很认真，遇到粉丝要签名和合影的也都会面带笑容全部答应。
　　很快演出的时间到了。遇灵站在台下，望着台上一身白衣的苏见。那是她第一次听到苏见唱歌，是翻唱的一首很老的情歌。他的歌声很好听，跟平时讲话时不太一样，声线婉转而又富有磁性。优美的旋律盘旋在晚会的上空，绚丽的灯光投射在他的身上，舞台上的他像是会发光一样夺目。台下的欢呼声排山倒海，他演唱的也很深情投入，时不时地还会冲着台下微笑招手。但遇灵知道，他是不开心的。
　　跨年演出结束后，苏见就打包行李进到了剧组，进入了紧张的拍戏工作当中。
　　一月初的季节，春意好似已经按奈不住开始蠢蠢欲动了。接连着大半个月的大晴天，日照充足，暖意融融，片场的院子里的几颗原本应在二三月份盛开的玉兰树，竟悄没声地抖开了漂亮的白色裙摆。
　　工作人员用手搭着帐篷在眼睛上，逆着光去欣赏这意外的美丽，嘴里不禁发出感叹：“这还没过春节呢玉兰花都开了！是个好兆头啊！”
　　苏见把视线从剧本里抽出来，眯着眼睛望去。阳光直直地照进他的眼睛，几乎有些睁不开眼，但他还是执拗地望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世间万物，枯荣生息都是有规律的。打破规律看起来好像很特别的样子，但对事物本身却不一定是好事。天朝人自古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美。错误的时间里不会有对的人，在恰当的时候才会发生对的事情，不然只能是有缘无份，生不逢时！”遇灵缓缓说着，最终把目光投到了把半个身体都陷进折叠椅里面的男人的身上。
　　苏见没有说话，也没看她。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用剧本盖住了脸。自从他与吴研吵架后，他就一直是这副冷淡漠然的样子，除了拍戏什么也不放在心上。
　　玉兰花的芬芳还没有传出多远，忽然一夜寒风骤雨，白玉般的花瓣纷纷落到地上，混合着泥水和烂叶，被环卫工人扫成一堆，变成人人都避恐不及的垃圾。
　　未经冷冽淬炼出的美丽，就是开在高枝上也只是揠苗助长。遇灵垂下眼帘，为自己无意间带来的一场须臾盛放而叹息。
　　她是“灵”，是自然与天地孕育而出的“万物之灵”。这世间所有的自然生灵，皆与她息息相关。

　　这段时间，苏见与吴妍一直处于冷战状态，谁也不肯先行示弱。他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谁都看得出来，他的内心很煎熬。情绪低落，再加上拍摄任务重，经常一天下来工作十几个小时，每每回到酒店都累的不行。有好几次，还没卸妆就瘫倒在沙发上睡着了。就算难得有空闲的时候，他也会让自己忙起来。背台词、揣摩角色，对着镜子预演练习，找人对戏，简直就像是着了魔一样。
　　遇灵的工作很清闲，因为苏见的事情并不多，就是提醒和安排他的拍摄时间和场次，照顾他的衣食住行之类的小事。他工作的时候很认真，全神贯注的那种，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她倒也乐的清闲。然而这种清闲并没有持续太久。戏拍到一半的时候，有一天，苏见突然找她对戏。
　　苏见这个戏痴，平时看起来疏离冷淡还有些懒散，但拍起戏来却是一点都不含糊。哪怕这部戏他只是个男二号，但每句台词每个表情甚至是每个动作，都会在私下反复的练习和预演。因为要求高又严肃，达蒙受不了了便借故逃回了帝都，所以这个工作就落到了她的身上。现在回头想想，她突然就明白了达蒙走的时候，露出的意味深长又幸灾乐祸的偷笑到底是何意义了。
　　这部戏讲述的就是一个有情人终成眷侣的故事，爱情是永远的主旋律。当然作为男二号，这个美好的结局跟他没啥子关系。苏见在片中饰演的是一个高干子弟，狂妄自大却又纯情善良，苦恋女主角却被欺骗。在所有的故事里都是主配分明，在别人的世界里的路人甲，纵然是在自己的世界里也不见得就是主角。往往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感情，注定得不到祝福和纪念。这是一个铺满悲剧背景的人物，明知求而不得，越是深情越是无法善终。
　　苏见要她对的戏是他知道了女主角已经有了男朋友，但还欺瞒着他，两人对质的一场戏。
　　因为这场戏需要极强的爆发力和冲突感，所以苏见才想事先真实演练一下。他安慰遇灵让她不用担心，就按照自己的理解做出反应就好，计算演得不好也没关系。
　　遇灵虽然没有经验，但她倒是在图书馆里看过不少与演戏有关的书籍，所以在脑中搜寻一阵相关的记忆后，心中多少是有些底气的。
　　“我想听你的解释！”苏见不愧是专业演员，迅速进入状态，双目含怒却又隐而不发，因为故作镇定而使得声音微微颤抖。
　　“对不起，我骗了你！从一开始我就有喜欢的人……”遇灵的台词不多，所以发挥起来倒没觉得有多困难。
　　苏见上前一步一把握住她单薄的双肩，几乎用吼得讲出了一大段质问的台词。他双目圆睁，已然微微泛红隐含泪光。
　　遇灵的五官瞬间皱在了一起，脸色也变得苍白如纸。每次他的触碰都让她心口如同通红的烙铁加身，那种灼热的疼痛会在顷刻间裹挟住她全部的知觉。她努力忍着，不动声色地舒出一口气，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说出完整的台词。
　　苏见双目欲裂，不敢置信地松开了双手，他失魂落魄地倒退了几步，知道撞到墙壁才停了下来。他慢慢闭上眼睛，发出两声惨淡的苦笑声……
　　遇灵被他推开，随即松了一口气。但也不得不说，他的表演层层递进，情感丰富充沛，虽然只是对戏，却完全拿出了正式拍摄的架势。
　　苏见完全沉浸在角色当中，他渐渐冷静了下来，直直地望着对方，问道：“你喜欢过我吗？”在得到否定的回答后，突然疯了一般冲过去，一边咆哮一边一把对方强行拥入怀中。
　　遇灵被猝不及防的拥抱吓了一跳，于是本能地把他推开。然后在对方反应不及的错愕中，他后退的身体“嘭”的一声巨响，撞到了侧方的桌角上

　　苏见这两天很郁闷，不对，是非常非常非常的郁闷！因为，他因腰伤已经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天了，这两天他不得不停下所有的拍摄。他大概是整个娱乐圈里第一个被对戏的助理怼伤，并且卧床的演员了吧！这么丢人的事情他都没好意思说出口，跟剧组请假也只是说是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摔的。幸好伤的也不是很重，不然他真的就要报警了。最气人的是他这边疼的死去活来龇牙咧嘴，罪魁祸首却还还一脸的无辜和委屈，言之凿凿地说自己才被冒犯的受害者，她只是做出了应有的反应，而已！
　　“你也不照照镜子，我冒犯你！演戏你懂不懂……”苏见忍不住吼道，他都想骂人了，气的肝儿直疼。但为了不耽误拍摄进度，第三天他就再也躺不住了，硬是忍痛佝偻着腰也要起床接着拍戏去。
　　苏见绝对不是打碎牙齿和血吞的主。他心中憋闷不甘，就总想找个由头报复一下罪魁祸首。但这个遇灵确实有两把刷子，反应和应对能力一流，对于他的有意刁难全部照单全收且能应付自如，让他丝毫找不到漏洞。比如让她买咖啡，然后故意等了很久才去喝，他想着这么冷的天儿，咖啡肯定得凉了啊，那他就有理由痛骂她一顿了。但结果是无论他什么时候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咖啡，永远都是热的。他找借口说他不想喝美式咖啡了，而他这个助理总能神奇地准备好他要的饮料。于是，第一回合完败。
　　第二回合，苏见不甘就此作罢，转念又想出一招。故意在开拍前十分钟说把剧本忘在了酒店，那上面有他熬夜做的笔记，让她回去拿。拍摄现场离酒店说远不近，来回少说也要一个小时。他本想借耽误了拍摄为由头出口恶气，但其实他早就把台词背的滚瓜烂熟了，就算没有剧本也丝毫不会影响到他的发挥。虽然报仇心切，但因私误工却也不是他的作风。却没想到是，那小助理再次神奇地从包里拿出来那本已经翻的快要卷边的剧本递给他，还一副我早已看透你的小把戏的得意表情。于是第二回合，又以失败而告终！
　　第三回合，拍摄前苏见把手机丢给她，但是故意往歪了丢。没想到她手够不到就伸脚去接，用脚背接到后轻轻一踢，手机就稳稳落到了她的手上。手机不但完好无损，动作也十分潇洒利落，赢得场工小哥的好一通赞叹。
　　第四回合，下了戏的他准备饱餐一顿。吃饭中他“失手”打翻一盆水煮鱼，油汤没撒到她身上，反而毁了自己新买的限量小白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