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灵》与鲸说

12、第十二章 高烧 一夜寒风带

　　“那么厚的一酒瓶抡在身上当然疼了，幸亏我穿的厚，不然估计都得见血！”苏见的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一阵冷风吹来，被酒水湿透的后背只觉得发凉，不由地打了个寒颤。这时他这才发现，遇灵的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卫衣，相比他里一层外一层裹得像只臃肿地蚕蛹，她更显得单薄。“你怎么穿这么少就跑出来了，不冷吗？”苏见说着，不由分说地就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丢给了她。
　　身为地灵，这些冷暖对遇灵来说几乎没什么感觉。她于是又把外套还给对方，但是苏见非常执着，两人你来我往好一番推辞，遇灵也就不再坚持。穿上外套后，她悄悄把手背在身后捏了个决，围绕着他们两人的空气渐渐地开始变得舒适温暖起来。
　　清风朗月，路上不见一个车辆和行人。他们也不着急，就慢慢地往回走着。
　　两人走到一个广场前面，苏见在一个长椅上坐下。此时的他酒劲好像下去了，只是一言不发地呆坐着，眼神浸满悲伤！
　　遇灵没有说话，只是陪他坐着。这么久以来，他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里，从未在外人面前流露过自己的脆弱。今天的他应该是遭遇了什么，才会这么反常！
　　“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去酒吧吗？” 良久，苏见突然开口问道。
　　“为什么？”遇灵顺着他的话问道。
　　“我和她，分手了！”苏见用平静的语气说着：“今天是情人节，我特意等到了晚上，算好了时差给她打电话。我告诉她我好想她，非常非常想她，我想知道她睡得好不好，吃的习惯不习惯，拍戏辛苦不辛苦！但是她却说……，她跟我说分手……”他用手覆在脸上，让人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却有水迹缓缓从手底下流出，顺着脸颊停留在下巴上，却又他很快抹掉。
　　遇灵知道，此时此刻她只需要扮演好倾听的角色就好。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苏见，就像是被无形的悲伤裹挟着，痛苦无处不在。就连冷冽的夜风，呼出的气息都好像带有伤感。
　　好一会儿，苏见逐渐平复了些许情绪。他放下手，吸了吸鼻子，自嘲一笑道：“我在她的心里，到底还是比不过她的事业！”
　　遇灵曾在书中看过很多安慰人的描述，但此刻，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三年来，我拼尽全力拍戏，再苦再累再危险我也从来没有退缩害怕过。为了结识更多的投资方制片人和导演，我参加过很多我讨厌的酒局应酬，经常喝的烂醉如泥。我珍惜每一个机会，就算明知是烂戏，我也还是会尽百分之百的努力和用心。我想更有名气，我想要拿奖，只不过是想缩短我跟她之间的距离。哪怕很多事情并不是我想做的，但只要能让我离她更近一步，我都会拼尽全力去做。可是，我所做的所有努力，在她的眼里都比不上她的事业重要。仅仅是可能会对她进军好莱坞有一丝影响，她就毫不犹豫地把我给舍弃！哈哈，是不是很可笑？是不是很可悲？”
　　遇灵望着眼前的男人，却无法再幸灾乐祸了。他可能真的很爱很爱吴妍吧，可是吴妍这么轻易地就放弃了他，一往情深却换来了遍体鳞伤。可是爱情就是这样，纵是一腔深爱，也不过是一个勉强保持平衡的天平，一旦一方加注砝码，另一方自然就显得无足轻重。
　　五百年前的书生，不也为了荣华富贵，抛弃了自己吗！
　　遇灵叹出一口气，为他，也为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度过了很漫长的一段时间，久到苏见的情绪终于回归平静，久到环卫工人推着垃圾车出现在灰蒙的路口。
　　“我们回去吧！”遇灵提议道。如果她自己有注意的话，会发现带着莫名地柔软。

　　一夜寒风带走了苏见的爱情，也带来了严重的伤寒。
　　今天拍大夜戏，傍晚才会开工，所以下午遇灵才去喊他起床。
　　门敲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回应，打电话也不接，遇灵叫了客房服务打开房门才发现他发起了高烧，人已经属于半昏迷的状态了。
　　遇灵跟剧组请了假，一直守在他身边，不断地帮他物理降温。这场高烧一直到半夜才退去。
　　第二天，苏见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状态，剧组的各位导演和其他演员陆续前来问候。他生着病，又不得不强撑着精神客套寒暄，到了晚上就又开始发烧。还是遇灵跟导演打了个招呼，导演发话，他才总算能静下心来好好休息。
　　第三天，苏见脸色看起来好多了，精气神恢复的也差不多了，但还是赖在床上不肯起来，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来自小助理的照顾。打趣道：“倒是没看出来，你还上的了厅堂，打得过流氓，下得了厨房啊！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在这几天里，遇灵算是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衣不解带”。又是擦脸又是降温又是煮粥又是煲汤的，在他高烧不退半睡半醒的时候，更是亲手一勺汤一勺药的喂，那叫一个无微不至！这几天里，她甚至都没想起来回自己房间换身衣服。
　　“我不会的东西，我自己也还没有发现！”遇灵微微一笑，就像是在讲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这些对她来说都是没有挑战的小事，只是一种打发无聊的尝试而已，并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你就得意吧！看在你这几天尽心尽力照顾我的份上，我就不打击你了！”苏见虽然嘴里说笑调侃，失恋的伤感好像随着高烧一起退去了，但遇灵看得出来，他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笑意。
　　“今天就让你再休息一天，明天就得去拍戏了，我已经跟导演沟通好了！”她把手机递给苏见身上，接着道：“还有，这几天你就没从热搜上下来过。视频照片什么的，网上都传疯了！”
　　“什么？”
　　“酒吧打架啊！”遇灵耸了耸肩，一脸无奈道：“你这两天养病我没跟你说，但达蒙让我告诉你，这次的事情影响很不好，公司准备要发道歉声明！”
　　苏见叹了一口气，双手的大拇指灵活快速地在手机屏幕上敲打，估计是跟达蒙沟通和商量解决办法的。
　　遇灵实在想不通，错的明明是挑衅的那群人，为什么他们要发道歉声明？她也并不认为苏见错了，在当时就算苏里不泼酒，她也是不会忍的。她跟达蒙辩解过，但是身为公众人物，苏见好像并不像看上去的那么无畏和自在。他甚至还不能像普通人一样，拥有负面和消极的情绪，永远只能展示出积极健康的一面——哪怕是故作的姿态——因为那才是粉丝眼中他应该有的样子。
　　苏见到底还是有自己坚持的底线，没有发道歉声明。

　　复工的下午，苏见刚到拍摄现场，甫一下车就被一群记者一拥而上给围了起来。遇灵下意识地挡在了他前面，推了一把最靠近的一个摄像师，他的摄像机几乎都要怼到苏见的脸上了。她控制了力度，那个摄像师连带着他后面的人一起倒退了几步，给苏见的前面留出了喘息的空间。她本来还想推开其他人，但被苏见制止住，冲她摇了摇头。
　　“请问苏见，你对前几天酒吧打人的事件怎么解释？”一个女记者伸来话筒，语气带着莫名的兴奋。
　　“对于前两天的事件我很遗憾，也很抱歉给社会带来了很不好的影响！”苏见很平静地说道。他顿了顿，话锋却急转而下道：“但是再来一次的话，我还是会这么做！”
　　“你能给我们讲一下事情的经过吗？”
　　“就如同我的工作室发的声明一样，没什么好说的。我很遗憾也很抱歉，因为这件事情给社会和爱我的人带来了不好的影响，也占用了太多的社会资源。但是我想说的是，我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公民，不惹事但也绝不会怕事，就这样，感谢大家！”苏见沉吟了一下才道。众多记着盯着，那些摄像头捕捉了他所有的表情动作，让他不能有一丝跳出此情此景条件下的反应。假装无意扫了一眼旁边的遇灵，只见她警惕地盯着各路记者的长枪短炮，随时准备出手的样子。
　　他的这个回答可以说是非常刚硬了，听的记者好奇心越发高涨。遇灵不禁感到疑惑，本来以为他会把前因后果都说一下，以受害者的姿态来博取同情，这样舆论肯定都会站在他这一边。却没想到，他会直截了当的一句“不惹事但也绝不会怕事”就给打发了。要是达蒙在，估计又会气到冒烟。
　　“但是看视频中，打人的好像是个女的，有人说那个人就是你的助理，是吗？”那记者刚问完，突然发现了旁边的遇灵，于是马上调转话筒伸到了她的面前问道：“请问那天晚上打人的人是你吗？”
　　遇灵沉默不语，暗自思索该如何回答。
　　“你们觉得她这身板和体型可能吗？”苏见没承认也没否认，反而丢出一个疑问来。不动声色地往她那里挪了挪，挡在她的前面。记者们瞬间激动了起来，话筒摄像机一下子全怼上来了，不知道谁的镜头不小心撞上了苏见的下巴，让他夸张地痛叫了一声。幸好这时工作人员跑过来说拍摄要开始了，两个人才总算是脱离了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