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vb封神榜][哪吒X莲花]十年》yydxs

109、番外13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意外，姬诵一定称得上大周历代最完美的太子。
　　他一直是个循规蹈矩的好孩子。作为周天子姬发的长子，西伯侯姬昌之孙，他自小便被寄予了莫大的期望。所有人都告诉他，他是太子，是未来的王。他要勤勉上进，德才兼备，唯有如此才能不负先祖圣明。
　　而他也确实争气。不过八岁的年纪，宫内藏书已被他翻遍，论起礼乐诗书各家经典都能应答如流；武功骑射虽还只是略懂皮毛，但半人高的青铜短剑已能舞得像模像样。
　　人人都赞他彬彬有礼，年少有为。所有人都坚信，这孩子前途无量。
　　只是年岁渐长，小姬诵也渐渐地对自己的未来感到迷茫起来。
　　成为一国之君，究竟意味着什么呢？封疆扩土，勤政爱民……这似乎已是最标准的答案。可那真的是自己想要做的事吗？
　　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也没有人告诉他还有其他选择。身在帝王家，身为姬发的长子，这一切从出生起便已注定。
　　即便是父王……即便是他最敬爱的父王，也是如此认为。
　　他的父王姬发，是大周的开国君主，也是臣民们口中的一代贤君。彼时江山初定，百废待兴，国内还残留着不知潜藏在何处的殷纣余党，北部更是有鬼方等强国虎视眈眈。种种内忧外患下，父王殚心竭虑，联络各方诸侯，终是排除万难，稳固了王朝基业。
　　也正因如此，父王对自己这个长子兼继承人格外严苛。
　　姬诵还记得，自己幼时每每下了晚课，从御书房冒雪回来时，常看到弟弟们在母后身旁撒娇的情境，而他只能默默回房，拿出先生教授的功课再温习一遍；而夏天炎热时，听着弟弟们在花园嬉戏打闹的声音，他却只能举着木剑，在师父的督促下，一遍又一遍地挥下……
　　“你是太子，又是他们的兄长，自当以身作则，为弟弟们做出表率。不可再像个孩子般胡闹了……”
　　父王总是这么说。其实在弟弟们面前，父王也会像一个寻常父亲那样展露笑容，可面对他时……只有面对他时，才会摆出一副不苟言笑的严肃脸孔。而这一切，只是因为自己是太子，是长子罢了。
　　所以有的时候，他也会想，如果自己不是太子……如果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的话，一切是不是就会不一样了呢？
　　就像是……
　　他缓缓抬起眼，略带无奈的目光投到了自己身前的那个女孩身上。
　　“放我们出去！听到了吗？！”那个刚刚还被申公豹吓得腿软的女孩，现在终于缓过劲来了。别看她个子小小的，精力倒是怎么也用不完，从方才开始便一个劲地用肩膀撞击着墙面，嘴里还嚷嚷个不停， “你们……你们两个臭鸡蛋！大冬瓜！”
　　骂人的方式都这么别具一格。他在宫中可从未听过。
　　姬诵无奈地摇摇头。他其实很想告诉她别白费力气了。很明显，那个道士对马车施了法术，车厢内的动静一点也传不到外面。可是自己现在手脚被缚，嘴也被碎布堵着，什么声音也发不出，只能一边看着这个小姑娘瞎胡闹一边干瞪眼。
　　“啊……你醒了！”糟糕，她看过来了！姬诵唯恐她会缠着自己闹个没完，赶紧闭眼装睡，可还没来得及躺下，对方已经挪着身子凑了过来，“你睡得还好吧？”
　　……托你的福，没怎么睡着。他很想这么回答。可现下说不出话来，又不方便解释，只好点点头搪塞过去。
　　“我叫阿卿，”出乎意料的是，女孩居然挺友善，也很懂礼貌。她对他欠了欠身，像是在行礼的样子，“刚才真是多谢你啦！”
　　虽然阿卿当时吓得双腿发软，动弹不得，但她依然清楚地记得，在那个生死关头，是这位人质少年挺身而出救下了她。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申公豹和邓九公这么听他的话，但不管怎么说，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受人恩惠便要好好道谢，这是爹娘自小教她的道理。
　　而且嘛……这位小哥哥明明自身都难保，却依然为她仗义执言。不仅有骨气，还这么有义气！她李慕卿最是佩服仗义之人了！想起当初自己在心里说他坏话，还以为他高傲自大瞧不起人……倒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被他们抓过来？”她心中既对对方多了几分信任与亲近，便主动打开话匣子，与对方攀谈起来，“啊对了……你的嘴还被堵着，是不是说不了话？”
　　这时候是该点头还是摇头呢……姬诵还在头疼，阿卿却噗嗤一笑，一脸“我就知道”的得意样：“不能说话很难受吧？我来帮你啊！”
　　帮我？你要怎么帮我？姬诵心中奇怪，视线落到她同样被反绑住的双手上。
　　阿卿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低头自语道：“对了……我的手也被绑着，没法帮你把嘴里的布取出来啊……啊，有了！”
　　她突然双眸发放光，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我有办法了！你先坐着别动！”
　　等等，你要干嘛……姬诵头摇得像拨浪鼓，身子本能地往后退去。虽然不知道这丫头想出了什么好主意，但看她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他总觉得不是什么好方法……
　　“不必那么客气！”阿卿爽朗一笑， “刚才你救了我，现在我帮你也是应该的嘛！”
　　不、不用了……
　　姬诵心中一惊，整个人向后倒去。

　　“好痛……！”后脑的钝痛让姬诵忍不住叫出了声，不知为何，心脏咚咚咚的，跳得好厉害！
　　其实那个时候，他也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隐约记得鼻尖下飘过一缕似有若无的清香，耳边响起丁零当啷的清脆铃声。少女的脸倏地靠近，然后……
　　然后，在惯性的作用下，两人一起倒了下去。
　　“你……”一骨碌坐起后，他才发现自己竟然能说话了——嘴里的碎布条已被扯了出来，而布条的另一端，正衔在阿卿嘴里。
　　“怎么样？”阿卿翻了个身，吐掉嘴里的布条，笑嘻嘻地望着他，“这个主意不错吧？”
　　“你……”联系起前因后果，他突然明白了一切，“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少年的脸涨的通红：“难……难道你没听说男女授受不亲吗？！”

　　“……男女授受不亲？”阿卿本以为自己绝顶聪明，想了个好主意，这下对方一定知道自己有多厉害，对自己崇拜的不得了了吧！不料这个人……这个人不仅不感激，一副很生气的样子……诶，可是可是……男女授受不亲到底是什么？
　　“男女授受不亲就是……就是说……那个……那个……男的和女的是不一样的，相处的时候不能太亲密！”一想到自己堂堂太子，居然差点被一个民间女子夺去初吻，姬诵现在羞耻得只想去撞墙， “真是的……你爹娘没教过你这个吗？！”
　　这么一问，阿卿也懵了，连说话也结巴起来。可无论怎么绞尽脑汁地回忆，也不记得有人告诉过她这个啊！
　　其实这也不怪她，这种事，哪吒自是不会在意，而莲花嘛……她也不知该怎么跟这么小的孩子解释这个，只想着阿卿上学后自会明白……所以直到今天，阿卿也还是对“男女授受不亲”一点概念都没有。
　　而且而且……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明明爹和娘就经常做类似的事啊……
　　“总之……”姬诵唰地别过脸去。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越是跟她说话，脸上便烧的越厉害， “总之，我们刚刚做了那样的事……已经是大逆不道，有违礼制了！后果……很严重！”
　　因为平日里父王对他管教极严，加上他自小读了不少圣贤之道，自是对此十分敏感。书上都说，男女交往应发乎情，止乎礼……可他和这个女孩才刚认识没多久就……这事若是让父王知道了，怕不是要杖责一番，再关上好几天禁闭！
　　“……有那么严重吗？”虽然不知道“大逆不道，有违礼制”又是什么意思，但看他着急的样子，阿卿还是隐约感觉到，他们确实闯祸了，“啊对了！只要我们不把这件事说出去，不就没人知道了吗？”
　　“那怎么行！”没曾想，对方居然更生气了，“我可是太……堂堂男子汉！怎么可能连这种责任都负不起呢？！”
　　然后他便跟阿卿讲了许多大道理，诸如“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之类，唬的阿卿一愣一愣的，也不知听懂没听懂。
　　“总之……总之事到如今……”话到最后，他叹了一口气，“不成亲是很难收场了……”
　　“成……成亲……”阿卿结结巴巴地吐出这两个字，“是……是像我爹娘那样的……成亲吗……”
　　“对，就是像你爹娘那样……”姬诵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你放心，我……我会好好待你的，只要我们能活下来……喂，你……”
　　他瞟了一眼对方，却见刚才还很有精神的阿卿突然跪坐在地，灵动的眸子里盈满了泪。
　　“像……像爹娘那样……”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伤心事般，她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可是……可是我爹娘……就要和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