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曾拥有的纯真年代》大秦帝国

4、家教 裁判员无可

　　裁判员无可奈何，只好重新赛过，三班虽斗志昂扬，可惜终究实力不济，不是四班对手，只得心有不甘地屈居亚军。扣人心弦的拔河比赛就这样结束了。赵家林仍是意犹未尽，不过也有些疲惫，就回宿舍休息去了。一班能取得第三，已是难能可贵，事后同学们还议论了好几天，还有一位女生用英语写了一篇作文在英语课上号召大家向男生学习，称赞男生太棒了，惹得李老师对男生又是一番表扬，令男生无比自豪。
　　李浩是赵家林刚进这所大学便很要好的朋友，两人在一起几乎是形影不离，好得让人诧异。惹得班里有人指指点点，私下开玩笑说这二人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最近一段时间，二人仍是如此，有时是在自习室里看书温习功课，有时则结伴而行，逛商厦，逛公园，甚是悠闲。一日，李浩对赵家林说：“现在有好多人都去做家教，不如我们也到家教市场去看看。”赵家林想，自己老是花父母的钱，也实在花得心疼，这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就点头表示同意。
　　周末到了，二人早早起床，坐出租车来到市北的家教市场。家教市场离学校约有四公里。说是市场，其实在有着一排铁栏杆的人行道边“立而待沽”，绝大部分都是赵家林所在院校有空闲时间的学生。只要在身前的地上铺一张写着“家教”二字的纸即可。来之前，李浩让赵家林用毛笔写了一张，赵家林勉为其难地照办了。不是不情愿，实在是字写得没有什么艺术性，赵家林虽然也练习过书法，但缺乏毅力，全凭兴趣，时断时续，高兴时就练几天，不高兴时大半年也没碰过毛笔，再加上天赋使然，这字写得如何自然可想而知，好在不是去参加书法比赛，也就凑合着用了，好歹在赵家林的感觉中，这字还有个楷书的样子。
　　其实李浩在这之前已经找了两个家教，只是嫌少，还想再找一个。赵家林有些疑惑，就问：“你家有的是钱，要做这么多家教干嘛”李浩摇摇头：“那不一样，我做家教的目的是要找到充实的感觉。”赵家林不由产生一丝敬佩。赵家林从来也没做过家教，因此显得有些畏畏缩缩。就是不好意思在写有“家教”的纸前站着，他似乎察觉到路上的行人都用怪异的眼神看他，越发不自然。李浩嘲笑道：“像你这样啊，一天也找不到一个。”赵家林心一横，硬着头皮站在自己写的“家教”二字面前，他观察了一下来来往往的行人，也并没有谁向他投来怪异的眼光，心情这才平静下来。这个城市的人们早已见得太多，没什么值得他们惊讶的事，再说都在为着自己的人生方向匆匆地奔忙，如果不是专门找家教的，谁也没兴趣关心这些事。
　　没想到等了有一个小时，无人问津。赵家林开始慌神了，回头看看李浩，正若无其事地翻着一本英语词典默记单词。再看看相隔两米远的还是一个男生，看样子也是一个院校的，已经和一个顾客接上了头，谈得是热火朝天，还给顾客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志得意满地推着自行车走了。赵家林看得眼睛都绿了。李浩也看不惯那男生，带着鄙夷的神气说道：“瞧他那个样，像个什么似的，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等了一个上午，还是一无所获，两人只好收摊，在街头小吃摊上随便吃了些粉皮，下午又继续开工。在下午的几个小时里，有几个顾客来询问有关家教的事，但都是问李浩，没人搭理赵家林。赵家林很是没趣，是自己长得难看吗？是衣着不得体？还是人家一看自己那个胆怯样就不愿找自己？百思不得其解。不过这些人和李浩也没谈成，说不上几句就走了。于是二人继续等。下午四点多，一位三十多岁的青年女性带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过来了，小男孩给人的感觉很是伶俐，青年女性则显得很端庄，举止也比较得体。青年女性问李浩：“小学五年级的你带不带？”李浩说：“什么科目？”青年女性指着小男孩说：“教他写作文。”李浩很是老练，马上就谈起了价钱，交涉了半天，最后嫌钱给得太少，没接。青年女性于是和赵家林聊了起来，赵家林看这对母子也很顺眼，心下早已有了做的念头。再说赵家林涉世不深，不懂行情，有得做已是万幸了。惟恐人家不找自己，价钱也忘了谈了。青年女性问了赵家林一些问题，带有一些考试的味道了。诸如申办奥运题材的作文该怎么写等等，赵家林的功底不牢，有些慌神，但此时也没有退路，硬撑着胡扯了一通，居然让青年女性信服了。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赵家林给青年女性留下自己宿舍的电话号码，（这个时期校园里用手机的还不多，有手机的都算是大款级别的了。）约好每个礼拜一，三，五晚上去青年女性家里辅导小男孩写作文。每次两个小时，一小时五元钱。赵家林很是高兴，这一天没白站，累了一天，终于有了收获。不一会，李浩也接了一个家教。这时暮色也已降临，两人也无心恋战，收拾完行当，坐人力车返回了校园。
　　转眼间礼拜一就到了，直到吃过晚饭后，赵家林突然想起家教的事来，却有些慌神。赵家林是个好静不好动的人，在家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几天难得出一次门。而赵家林的有些朋友一天都在家呆不住，满世界地乱串。再说了，赵家林记性不好，认路的本领特别差，路途稍微远一点复杂一点就该不清了，就拿小时候回外婆家的那十几里山路吧，赵家林也是跟着大人走了好几遍才记清。虽说老马识途，可赵家林毕竟不是老马，一个人出了远门非被人卖了不可，幸好赵家林身价没这么高，也没人有兴趣卖赵家林，所以侥幸安稳地混到了现在。赵家林盯着年轻女性留下的纸条上写的“东清路”三个字犯了愁，还是不知道究竟在什么地方。无奈只得求助于李浩，李浩还是蛮仗义的。二话不说，拉着赵家林便走。二人出了校门，顺着人民路走了十几分钟，到了一个十字路口，李浩也犹豫了，因为赵家林也搞不清这纸条上说的水利局家属楼究竟在什么地方。但李浩很老练，不像赵家林那样一筹莫展，而是询问了过路的一个行人。问清楚后，拉着赵家林朝东清路右路走去拐过一栋建筑物，来到水利局家属楼下，李浩说就是这个地方了。赵家林定神看了看楼下铁门上的楼门号，这是按键式的，赵家林拨了纸条上的号码，只听“嘟”的一声，听到有人接电话的声音，一个女人说：“上来吧.” 显然是上个礼拜六找赵家林的青年女性的声音，随即铁门栓“咔擦”一声打开了。赵家林也顾不上和李浩打招呼，匆匆忙忙就上楼了。到了五楼，主人已经把门打开。赵家林用手掠了掠头发就进去了。
　　换过拖鞋，赵家林看见一位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中年人自赵家林介绍：“赵家林姓王，是小孩的父亲，孩子就交给你了。”赵家林忙道：“王叔叔客气了。”女主人把赵家林带进男孩的卧室兼书房，随手倒了一杯橙汁放在桌上，带上门出去了。赵家林就这样开始了本学期的家教。
　　来之前，赵家林用了一个下午在宿舍里翻阅资料找与写作文相关的内容。可惜手头也没什么适合小学生的资料，只好把有关记叙文，议论文，说明文相关知识抄了几页，带上自己所用的教材写作学和室友的一本破旧的写作范例，就上阵了。至于是否符合相关的教学理念，赵家林全然没考虑到。况且赵家林想小孩子嘛，糊弄他们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赵家林给小男孩讲了讲记叙文的结构，议论文要注意论点论据清晰，又讲解说明文的顺序等，虽然是照本宣科，但状态还行，渐入佳境，自己也很得意。一看BB机，（因为没有办理传呼业务，赵家林的这个呼机就没有Call的功能，只能当手表使用了。）已是七点半。要讲的内容也已讲完，赵家林问小男孩：“我讲的你都听懂了没有？”小男孩说：“懂了.”赵家林心想：大城市里教育出来的孩子就是不一样，教育资源都占优势，小孩这么聪明，理解力和接受能力又强，这么难的内容都能听懂，真是不简单，农村的孩子相比较而言，还是有些差距。农村的孩子，用简单一点的内容教教就可以应付过去了。赵家林不由为自己捏了一把汗，要是小孩水平太高，恐怕自己是应付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