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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克斯再次见到永野泉水，其实就是火场救灾那次。
他发现有人使用个性帮助灭火，心里就猜应该是违规使用个性，如果是职业英雄，没理由掩藏踪迹不露面。
霍克斯本人虽然是维护法律和社会秩序的英雄，但心里其实对没有执照就不能擅自使用个性、即使是为了自卫和救人都不行的法律颇有异议。
他当然不想这个好心的见义勇为路人，只是因为帮自己救火就必须得去警局一日游，甚至有可能在档案上留下污点。
霍克斯确定了一下几个被操控着水流冲破的消防栓的方位，飞上高空，利用高处的好视野把火场对面的店面、路边看热闹的人群等等一个一个看了过去。
然后他透过一间游戏厅巨大的透明玻璃窗，看到了叼着棒棒糖打游戏的永野泉水。
没错了。
那乱蓬蓬的短发、健康的肤色、深绿色的休闲服、高帮登山靴，脚边放着一个巨大的登山背包，这个形象与几年前那个穿着紧身英雄制服英姿飒爽的少女当然是相去甚远。
但是她的样貌，不仅是当初救了他时的惊鸿一瞥，还有之后出现在新闻上的大头照、庭审照片，霍克斯曾经反复看过几百遍，他这辈子也不会忘记永野泉水长什么样，更是绝不会认错。
霍克斯直接从天空中俯冲下去，降落在了那间游戏厅的门口。
在围观完火场救火又回到游戏厅的人中引起了一阵骚动，“看，那个是霍克斯啊”、“霍克斯！他刚才救完火不是走了吗”之类的。
一直对粉丝非常友善亲和的霍克斯，礼貌而急切地拒绝了几个围拢上来的粉丝合影签名的要求，快步向着背对着门口的永野泉水走去。
在他离永野泉水还有三米远的时候，她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似乎是确定了他没有危险性或者对他不感兴趣似的，又漫不经心地转回了头，继续专注于游戏机上“嘿嘿哈哈”连续出招的小人。
霍克斯的脚步停顿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好久不见，永野前辈。”
永野泉水终于再次回头看了他一眼，这次她的视线多停留了两秒，似乎在回忆，但很快她就放弃了，再次把视线转回了屏幕上。
“嗯，你谁？”
已经，忘了啊……
有点失望，但也不太意外。
毕竟他们之前只见了一面，还是战斗中的场景，后来永野泉水审判期间，霍克斯虽然是证人，但因为未成年隐私受保护，出庭时间都是未公开与她错开的。
但即使在那之后已经过了五年，霍克斯本来还以为，这种对于永野泉水也算是人生转折的大事件，她能对事件的另一当事人留下更深刻的印象呢。
“……我是霍克斯。”他说，顿了顿，还是补充，“‘羽翼英雄’霍克斯。”
“哦。”永野泉水一边双手快要摇出残影一样操纵着游戏机的摇杆，一边随口应道，“久仰久仰，是有委托找我？”
“不，前辈，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吧。”霍克斯说。
永野泉水一口回绝：“不去，我这局还没打完。”
霍克斯估算了一下时间，从他高空中发现永野泉水的踪迹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分多钟，一会儿警察从火场那边腾出手来就该调监控找使用个性的人了。
他又看一眼屏幕，永野泉水和对手的血条都还剩了大半，一时半会儿这局结束不了。
霍克斯当机立断：“前辈，我们另外找一家游戏厅我包场让你玩怎么样？”
永野泉水终于再次回头看他了，而且双手离开游戏机放弃了这一局，在她操纵的角色发出惨死的哀嚎后，才慢吞吞地说：“可是没有对手，人机对战不好玩。”
“我当你的对手。”霍克斯说。
永野泉水怀疑地说：“你行不行啊？”
霍克斯拎起她放在地上的巨大登山包，异常肯定地说：“非常行。”
好吧，那就试试。永野泉水无可无不可地就跟着他走了。
霍克斯并不是那种只专心于做英雄，对其他娱乐活动一无所知的人，而且他那千锤百炼的肢体反应敏捷程度，也绝不是一般游戏爱好者可比，对上虽然同样反应敏捷，但明显疏于练习的永野泉水，也算是游刃有余。
因此在只有他们两个的游戏厅里，霍克斯一边打着游戏，一边还有精力问问题：“前辈，刚才是您在帮忙救火吗？”
永野泉水皱着眉紧紧盯着屏幕顾不上说话，直到自己的角色被打死，才“啧”了一声，没好气地说：“有证据就是、没证据就不是，有奖金就是、要去警察局做笔录就不是。”
“再来。”她说，“我要换人。”
霍克斯对游戏不是很上瘾，两个人又打了几局，很快就被逐渐熟悉起来的永野泉水打败了，她这才得意洋洋地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因为游戏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两台对战的机器不是背靠背放的，而是并排，霍克斯侧头看了她半晌，忽然问：“前辈，您现在是在做佣兵吗？”
永野泉水“嗯”了一声。
“代号是‘怪物猎人’？”
“嗯。”
“为什么？”霍克斯问。
永野泉水：“赚钱啊。”
她看霍克斯的眼神已经近似于“你脑子有病吗”那样的了，但霍克斯还是问：“您为什么需要这么多钱？”
永野泉水这下子是真笑了：“这还有为什么不为什么的？有人嫌钱多？有人工作不是为了拿工资？”
这答案太正常太普通太顺理成章了，以至于霍克斯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该如何反驳，他这次沉默了片刻，即使知道不会得到认真的、或者说自己想要的答案，仍然追问道：“如果可以做其他普通的工作……”
“先不说我高中都没毕业能做什么工作，难道你的意思是我该去考个大学做写字楼里的白领？”永野泉水哈哈大笑，她自己都觉得这句话可笑，笑完了倒是若有所思，“其实也不是没有别的工作，我可以考个保镖资格证之类的做保镖什么的，按照你们英雄的观点，这倒算是正当职业。”
而且她以前做猎人的时候，偶尔也会客串一下保镖什么的，倒是有经验。不过——永野泉水摇摇头：“那个长期做太无聊了，来钱又慢又不自由。”
“对了，你这位英雄到底找我什么事，就为了聊天？”
霍克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火烧眉毛一样地把她从火场叫到这里，问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是想干嘛，只好说：“就只是想问问您的近况……”
永野泉水不由得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什么啊，还以为你有单子找我呢。”
霍克斯忍不住又问：“您很缺钱？”
“还行吧。”永野泉水漫不经心地说着，一一浏览着游戏机上新出的游戏，“主要最近刚买了点东西。所以如果你有报酬高、时间短、后续麻烦少的单子，我很乐意效劳——难度高低无所谓，我什么都能搞定。”
是的，传说中的“怪物猎人”的确是这样一个人。要价高但是什么都能做。
什么都能。
她不是那种手段残忍滥杀无辜的人，但也不是底线严谨有所不为的人，她是一个——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做的佣兵。
但霍克斯还是又问了一遍：“……什么都能做吗？”
永野泉水凝视了他片刻，忽然间福至心灵，将记忆角落里一个更加年轻的面孔和眼前这个年轻的英雄重叠到了一起。
她笑了：“是的，杀人放火、偷盗抢劫，什么都可以——这就是我的本行。”
霍克斯咬牙：“那您刚才为什么要帮我救火呢？没人为此付钱不是吗？”
永野泉水歪歪头：“我有吗？”
霍克斯只是看着她。
永野泉水只好耸耸肩：“因为游戏厅里其他人都跑出去看火场、看你救人的热闹，没人陪我打游戏啦。”
她记下了几个看起来比较有趣的新游戏名字，打定主意之后找别的游戏厅玩一下试试，便站起来拎起了自己那巨大的登山包。
“行了，你水平不错，下次有机会再一起打游戏吧，我走了。”
霍克斯跟着她站了起来，看着她像甩一件衣服那么轻松地、单手把几十斤重的大包甩在肩上，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晃晃悠悠地往外走，忽然扬声问道：“我该怎么联系您？”
永野泉水回头：“联系我？”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有事要拜托你的话。”霍克斯说。
永野泉水在自己外套上七八个口袋里四处乱摸，半天才找出张皱巴巴的名片来扔了过去：“有事给我打电话，没有掮客在中间赚差价的话，可以给你打折。”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