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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9.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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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空荡荡白茫茫的中转站,黎塘再熟悉不过,他不止一次来到这里,但这一次恐怕是他最后一次来了。
集齐积分的他,终于可以如愿回到原本的世界,去挽回那不可逆转的过去。
想到这里,分别的痛苦稍稍褪去,就算万般不舍,此刻他也要打起精神,面对属于自己的世界了。
系统说:“再见。”
黎塘说:“再见,这一路上辛苦你了。”
黑暗向他袭来,不知过了多久,再次睁开眼时,他看见了自己的床。每晚下班他都会在这里睡觉,这里是他的单身小公寓。
耳边传来苍老的声音:“天凉了,记得多穿衣服,秋裤,没有钱的话,爷爷这里还有些……”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黎塘鼻子一酸,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终于他说道:“知道了,爷爷。我的钱多着呢,放心吧。”
“那就好,我挂了啊。”
“……哎。”
挂掉手机,两人的通话时长将近半个小时,黎塘不禁感慨。
他真的回来了。回到了那件事发生的前几天。
走到镜子前,身着冬装睡衣的青年面无表情,柔顺的黑发乖巧地耷拉在额头,显得非常干净。
确认自己的样子并没有发生变化,黎塘扑倒在床上,大脑飞速地运转着。
良久,他掏出手机,打开了微博。
毫无疑问看见许多的小红点,几千个人对他的那一条微博点赞转发。
可以说,黎塘的这一条微博就是他后悔的开端。当时春节回家,黎宗完成了一件巨作。
这件作品是跟着黎塘长大的,他上学的时候就无比的希望看到这个壮丽又不失幽美的木雕作品的成品,那时终于被他等到了。身为黎宗大师的孙子,黎塘对木雕具有犀利的审美。立马就被这一作品给狠狠的惊艳到了。可以说,他是除了黎宗本人与他妻子,第一个看见这个作品全貌的人。
木雕的主题是月、烟、水和莲。月下的莲花,被一缕缕月下的青烟围绕着,莲下的水又是那么的精致。当黎塘初见成品时,对每一个细节都非常满意,处于激动之情他只想着分享此刻的感受,拍了几张局部细节放到了网络上。
谁知道这一个微博大火,就算是不接触木雕的人也感受到了图中的精致,转发和点赞说爆就爆,之后也没断过。
如果可以,黎塘宁愿自己没有发这一条微博。可是时间虽然回到了事发之前,微博却早早地发出去了。
网络上许多人猜测黎塘的身份,他没有回复。想要知道他身份的人,自然有方法知晓。所有很快,黎塘的身边就多了一个新同事,他叫陶成聪。
陶成聪开朗大方,一来公司就跟所有人打好了关系,包括看起来很难相处的黎塘。黎塘那时候跟人交往还有些障碍,但陶成聪的外向使他迅速地接受了这么一个朋友。那时的黎塘丝毫没有想到,他是带着目的接近自己的。
原本,黎塘和他的爷爷黎宗也有这么一通电话。可是就在打了这通电话的三天后,黎塘的奶奶苏丽纯一不留神在家门口摔了一跤,摔进了医院。一检查,还查出了冠心病。
黎塘当然马不停蹄地赶回老家,还带了一个小伙儿一起回来,他就是陶成聪。
那晚,黎塘在医院陪了苏丽纯一整夜,第二天回到家里,木雕已经消失不见,爷爷倒在门口。
黎塘甩了甩头,把这些悲痛的记忆甩掉。
此刻狭小的单身公寓里,黎塘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一张张熟悉的脸。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楼下摩托车呼啸而过,发出一阵轰鸣声,黎塘逼迫自己的思绪拉回,去洗了个澡。
躺在自己熟悉的床上,黎塘却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一整晚,待天空微微亮起时才浅浅地睡了。才睡不久,手机的闹铃就响了起来。
一般这个时候,黎塘要起床准备上班了。可是现在公司有一个不想接触的陶成聪,他还想要早些回老家防止奶奶摔跤,把手机按掉之后打算接着睡,睡醒了再去公司辞职。
但在床上躺着却又睡不着了,黎塘满脸疲惫地起身,穿上衣服出门。他实在没什么精神,于是就在路边买了一杯热咖啡,边喝边往公司去。
去到已经迟到了,黎塘摸了摸肚子,不知道是不是空腹喝咖啡的缘故,肚子不是很舒服。
他直接找了经理,说自己要辞职。经理劝说了两句,见黎塘态度坚决,也就准了。
现在在他的心里,没有什么是比爷爷奶奶的还有《莲夜》更重要的事情了。
去自己的位置收拾好东西,他要带走的东西并不多,两三下就收拾好了,不想带走的东西留给了其他同事。
黎塘跟同事关系平平,看到他要走礼貌性地问了两句,见黎塘不想多说也就没多问了。
陶成聪皱眉,一脸关心地来到黎塘旁边帮他收拾东西,问:“怎么了突然不干了?”
黎塘随意扯了个借口:“我想去旅游。”
陶成聪又问:“旅游啊,多出去走走也好。决定好去哪里了吗?”
“还没。”
陶成聪笑了笑,说:“你要是决定了可以告诉我,我在高铁站和航空公司有都同学,可以提前帮你预约好。”
黎塘看了陶成聪一眼,“谢了。”
搞得不知道他要掌握自己的行踪似的。
陶成聪:“都是哥们,谢什么谢。”
黎塘扯了扯嘴角,拿着箱子走了。
这些东西他用不上,就都扔了。手中的咖啡也不好喝,吸了两口也扔了。黎塘步行前往公交车站,用手机查看最近回老家的班次。
过马路时,一辆旧汽车从他面前驶过,难闻的尾气钻进黎塘的鼻子里。黎塘胃里顿时一阵翻腾,捂着肚子,扶着路边的大树干呕起来。
他早上没有吃东西,吐出来的也只是一些酸水。
黎塘一边在心里骂娘,一边等这阵恶心劲过去。
一瓶水突然递到黎塘面前,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没事吧?”
眼前的水用运动水壶装着,黎塘此刻也不客气,仰头倒进嘴里漱口,又喝了一口,没有碰到杯口。
他转身看着眼前的男人,此刻是冬季,他却只穿了宽松的长袖T恤和运动裤,看起来是出来运动的。男人比黎塘高了大半个头,小麦色皮肤,狭长的丹凤眼,嘴唇微抿,十分阳光帅气。
“谢谢。”黎塘说着,把水壶递回去。
男人没有说话,接过了水壶,紧紧地盯着黎塘的脖子。
黎塘顿了顿,伸手擦了擦脖子,刚才仰头喝水的时候有一些水顺着脖子流下来了。
他刚刚吐过,胃里舒服了不少,但头脑还是晕乎乎的,即使如此,他还是察觉到了身前男人灼热的视线。
“感觉怎么样?”
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黎塘迅速抬头看了他一眼,回道:“没事了,谢谢。”打算转身就走。
有了陶成聪这个教训,黎塘现在不敢轻信任何人。
“你是在华辰上班?”男人问他。
“不是。”
他刚从那里辞职,倒也不算说谎。
虽然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但黎塘也没多想。毕竟他一身西服,看起来就是个上班族,而离这附近最近的只有一家华辰公司。
男人也不是没有眼力,看得出来黎塘并不想理自己,只好暂退一步。
走到公交车站,黎塘回头望去,他已经消失不见。毕竟那个人总不能料到自己今天辞职,还会在这个点经过这里而特意守着,虽然并不认为他别有用心……黎塘甩了甩头,把这些想法甩出脑袋。
公交车很快来了,上车后他靠着座椅闭目养神,回家后定了最早一班回乡的火车票,整理好行李后就睡了。
好在咖啡对黎塘的影响不大,很快他就陷入了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