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4.11 ...
-
黎塘想了想,问道:“为什么要关我起来?”
屋洛誓垂下眼帘,遮住了眼里那一丝慌乱,他低声道:“我出去打仗,后方无人,……地牢是屋洛族守卫最森严的地方,倘若部落遭遇敌袭,至少能让你安然无恙地从暗道快速逃走,你在里面很安全,。”
他待在地牢里除却无聊了些,并未受苦,甚至环境和饮食都不错。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讲清楚呢?你如果跟我说了,我就能理解,也不会那么闹腾了……大概。”
屋洛誓握紧拳头,“那天见你差点被人劫走,我很生气。气的是你的沉默,那一刻我几乎要信了,信他所说的话。”屋洛誓停顿了一下,小声说:“也算是惩罚你。”
黎塘欲哭无泪,当时那情况他没想那么多。
黎塘凑了过去,抱住屋洛誓的手臂,说道:“但你没有相信,不是吗?那番话我的确说过,在祭天那日,我的身份被发现时故意说出这番话迷惑他们的。而且,我也相信你。”
听了青年这番话,男人心里又甜又苦,归根到底还是他的不理智而伤害到了他喜欢的人,屋洛誓伸手揉了揉黎塘的头发,一瞬间似乎变得更加疲惫,他沙哑着说了声“对不起”。
“那日我能出手解救你并非巧合,而是都到了线人通报。”
“怪不得,我就说这也太巧了。”
黎塘知道屋洛誓现在心情不太好,急忙笑着安抚他,表示自己这些天没有吃苦。
“你怎么回屋洛了?输了?”
“是,又不是。”
黎塘不解地歪了歪脑袋,却又恍然大悟,像屋洛誓这样强势的人,就算输了也并不认为自己输了。那么之前扬水说屋洛连连败退,都是实话?
“没事的,大不了东山再起,我相信你可以一统天下。”
屋洛誓轻轻笑了笑,“嗯。”
黎塘的脑子闪过一丝灵光,“你在皇都有线人?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
“嗯,我一直知道。”
黎塘愣住了。
“我一早就知道你来屋洛的目的。”男人的语气轻松,似乎不以为意。“我原本打算把来人杀掉,再以中原人派刺客行刺为由进军皇都领土。但,我在初见你之时便失了理智……我对你一见倾心。”
黎塘的脸不禁红了起来,这说着说着怎么就表白了呢?他还是头一回听到屋洛誓不含保留的说出对他的感情。
“我虽喜欢你,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伤害我。我没收你的刀,你并未表现得偏激或苦恼,反而一副清闲自在,无所事事地到处乱跑。”说到这他轻轻笑了笑,“试探一番便把短刀归还与你了。”
屋洛誓声音低沉,轻声地道出这番话,一下下地颤动着黎塘的心。
“你……在等我动手吗?正是因为你知道我是中原派来的刺客,才迟迟不肯信任我?”
屋洛誓的手抚过凉爽的草地,抓住黎塘的手,张开五指,缓慢并轻柔地插入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似乎在无声地表达了什么。
黎塘受到鼓舞,望着天边闪烁的星星,说道:“我本是皇都社会底层,一个以卖豆腐为生的小市民。有一天,一个叫赫连岁的人找到我,并给了我一把刀,让我刺杀你。”
说到这里,屋洛誓的手紧了紧,黎塘笑着安抚对方。
“其实挺好笑的,我这人,脑子不好使,除了做豆腐什么也不会。让我这样的人去成功杀死一个敌国头头,那不是痴心妄想吗?所以啊,我就想干脆在屋洛族苟且偷生,刺杀你的想法我从来没有过。”
当初他的刀在屋洛誓面前暴露的时候,黎塘还以为自己很好地圆过去了,没想到他一开始就知道。
“祭天大会那日,我遇到了赫连岁和扬水,他们要杀了我这个走狗,我就撒谎说我是在你身边蛰伏,只等找好时机刺杀你。其实我根本就没有这么想过。”
黎塘扭头去看他,正好对上一双如星辰般深邃的双眼。
“我也对你一见钟情,真的从未想过要杀死你,你信我吗?”
屋洛誓轻轻地笑了,在疲惫的眉眼下,那双往日锋利的眼睛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柔情,眉眼的轮廓微微舒展开来,就如同带着花香的风直直吹进黎塘的心里,激起一阵阵涟漪。
“我信。”他如此说道。
“哗啦”一声,一阵风吹过,发丝挡住了黎塘的视线,他转过头正面迎着风,大风把他散落在脸颊的碎发吹到耳后,一张白净的小脸露出来,嘴角情不自禁地扬起,眉眼弯弯,那双明媚的桃花眼里似乎暗藏着明亮的星星,天地星空霎时间成了他的衬托。
夜间的风清凉而干爽,树叶与青草摇曳着,黎塘和屋洛誓的心也似乎要飘起来。他们往日的隔阂被风轻轻带走,露出赤诚的心,坦诚相待。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屋洛誓低头亲吻怀里人的发顶,再到额头,嘴唇。
他实在是太累了,日日夜夜的征战沙场,许久未闭上过的眼睛,无时无刻不紧绷的精神,终于在他们互通心意时放松下来,疲惫争先恐后地涌入,但唯有心是甜蜜的。
屋洛誓一伸手把黎塘带着躺了下来。黎塘疑惑地“嗯”了一声,一下子就躺在了草地上。屋洛誓的手正圈着他的腰,头就贴着黎塘的脖子处,嘴唇若有若无地触碰到黎塘的肌肤,引起他一阵颤栗。
“怎……怎么?”
屋洛誓的气息吐在他的脖颈间,黎塘暗暗庆幸这现在是黑夜,就是脸红了也不明显。
“累……睡觉。”屋洛誓说得小声,但因为离得近,黎塘能够清晰地听见。
听见他小声的说话,再联想着他疲惫的神情,黎塘很是心疼。见屋洛誓闭上眼睛似乎真要睡着,他急忙说道:“那也不能睡在这里,着凉了怎么办,我们回去吧。”
屋洛誓闷闷地抗议一声:“着凉了就治!”
黎塘笑了笑,孩子气的屋洛誓又出现了。下一瞬他又皱起眉,夜晚与白天不一样,白天有太阳照着,睡一会儿很舒服。夜晚虽然凉爽,但这晚上吹的风一开始是凉爽,吹多了就凉飕飕,非常冷,他总不能任他这样睡。
黎塘想把他搬回去,但屋洛誓牛高马大的,黎塘现在这幅身躯又比较瘦弱,把他拖回床上还不如把他叫起来让他直接走回去。但考虑到屋洛誓这些天来的辛苦劳累,现在一下子睡得那么香,实在不愿意打扰他。
黎塘慢慢挪开屋洛誓抱着他的手,轻手轻脚地站起来,后退了几步,看着草地上一坨熟睡的巨大物体。这时一阵风“呼”地刮过,黎塘的头发和衣角被吹起来,眯着眼睛等这一阵风过了,把头发撩到耳后,一看屋洛誓,忍不住笑出声来。
屋洛一族的服装独具特色,下摆由很多单独一块的布料组成,走起路来随着步伐摆动,非常帅气。黎塘穿着这种类型的衣服,总觉得自己是一个江湖救急的大侠,每次走路都脚下生风。屋洛誓躺在草地上,刚刚一阵风把一块衣料吹起来,恰好盖住了他的头。那副模样,就像是女孩子穿长裙,一阵风把裙子吹到盖住头顶一样狼狈,让黎塘愣是笑了许久才停下。如果他现在有手机,一定要把这幅画面用不同的角度拍个十张八张,好好珍藏。
笑够了,黎塘帮他把衣服弄好。屋洛誓似乎睡得很熟,这样的动静都没有把他吵醒。
他望了望四周,这离地牢很近,应该也没有什么猛兽出没。他先小跑到地牢的守卫面前,吩咐道:你们的族长睡着了,好好看着他别去打扰。说完便往家里跑。
黎塘回来的时候抱着一番厚实的棉被,动作轻柔地盖到屋洛誓身上,避免他被弄醒。做完这一切他叹了口气。方才看见屋洛誓轻轻皱着眉,直到被子盖上不久才舒展开来。
果然是冷着了吧?
黎塘双脚发酸,困意上涌,他刚刚来回跑,现在也已经累得不行。黎塘回头看了眼地牢,简直想回到那儿去呼呼大睡。但他实在不想丢下屋洛誓自己一个人,正所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恋人干傻事,他自然是要奉陪的!
黎塘把棉被一掀,钻了进去。满足地叹了口气,不得不说这样子非常舒服。闭上眼睛,靠着屋洛誓,他很快陷入睡眠。
在远处看着这一切的守卫们一头雾水:族长是为了图新鲜吧!绝对不是脑子坏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