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以为好》叶苏艾

20、第二十章 吴

　　吴青站在一个旧小区楼下打电话给肖永迦。
　　“你知道辛招好初中就住在辛明珠家了么？在你家对面，按上学的时段算应该和你是校友。”
　　“没有，当时根本没听说明珠家里有个姐姐。”
　　“不可能，我刚调查资料显示，她初中辍学之前一直住在辛氏夫妇家。”
　　肖永迦想了想，想起那个总是低着头，参差不齐短发盖住大半张脸的女生。“倒是有一个，但是当时左邻右舍都说是她家保姆的孙女。”
　　吴青气笑了，“刘佩芹一直对外说自己的母亲是自己家请的保姆？也是活久见了。我觉得你不应该调查辛招好，而是查查辛家那对夫妇，和你那个初恋好了。”
　　肖永迦没有注意到吴青揶揄的口气，“什么时候方便把资料给我。”
　　肖永迦挂了电话，随即拨了刘佩芹的电话。他在电话里只说自己想晚上过去看看他们，刘佩芹那边开心答应了，并让他早点过去好一起吃晚饭。
　　到了辛家，刘佩芹已经准备好一桌丰盛的晚餐，笑着接过肖永迦手里的东西，嘴里说着破费，引着人到桌前坐下。
　　饭桌的气氛从热络到冷淡，最后直接变成沉默吃饭。
　　肖永迦走出辛家，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很快门里传出了刘佩芹叫骂的声音，时断时续。肖永迦走到电梯口按了电梯，他说不出自己的感觉，失望？幻灭？气愤？大概都兼而有之。想起餐桌上他说辛明珠为什么和辛招好的男友会死在一起，两个人都讳莫如深的模样。肖永迦害怕自己再往下查，将没有人是无辜的。
　　辛招好洗漱完，正好接到刘佩芹的电话。那头刘佩芹不由分说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骂声：“辛招好，你这个灾星，你和肖永迦说了什么？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人，自从你来这个家，什么时候好过过？你就应该死在娘胎里。你这个哪里来都不知道野种。”刘佩芹的声音到后面变成撕心裂肺的嘶吼。
　　辛招好没等对方说完就挂了电话，你们有撒气的地方，而她只能忍着，忍着所有责难、谩骂和揣测。直到自己浸泡在这种语言里，变得阴沉和黑暗。
　　辛招好手机挂断后，铃声又响起，她瞥了一眼来电的提示，转开头，她此刻并不想看见和辛家有关的任何人。对方似乎也知道辛招好的想法，一遍一遍拨着。
　　辛招好气急败坏接起电话沉默。
　　对方沉默了一阵，“出来吃宵夜吧？”
　　辛招好心里想着肖永迦有病，听到对方又说：“聊聊吧，难过的时候有另外一个人一起聊聊应该会好些。”
　　想起刘佩芹恶毒的口气，想起辛明珠明媚的笑容，一个念头浮上了心头，像是种子撒在了肥沃的土壤上，不可抑制爬满了整个心墙。
　　辛招好走到路口，看见肖永迦靠在车身上，手里夹着香烟。看见辛招好他捏灭了烟头，扔进垃圾桶。
　　“想吃什么？”
　　“还是上次那家烧烤吧。”
　　这次两人没有喝果汁，都点了啤酒，合着夜风，各自喝酒。
　　“我和你妹妹，就是明珠，青梅竹马，小时候她就喜欢黏着我，瓷娃娃一样的女孩，惹人爱的很，我当时想如果父母也能生一个那样的妹妹给我就好了。后来我大学的时候给她辅导功课，她说想考到我的城市，哪怕考不上和我一样的大学。有时候我真的佩服女生爱一个人的力量，她原本中等的成绩硬是考到了我念的大学。”
　　“那你为什么出国？”
　　“啊，这个啊，父母不同意，尤其是我的母亲，她以前很喜欢明珠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不喜欢辛明珠了。母亲也一直不说原因。等我回来之后就天人两隔了，哈哈，我一直因为这个无法原谅我的母亲。但是今天…好多东西好像我曾经都没看到过。”说着肖永迦用手指着辛招好。“你似乎很容易引发别人恶意，确切的说，很多人都对你有恶意的揣测，包括我，之前的我。你呢？怎么不说话？”
　　辛招好握着手里的啤酒看着远处黑色的大海，如果她在地狱，那么总要有人一起在地狱。否则自己怎么会甘愿呢？
　　“肖永迦。”辛招好看着他。
　　肖永迦看着辛招好，她很少叫他的名字，好像认识以来这是第一次，“怎么？”
　　“回家一趟吧，活着的人比死人重要的，何况是亲生父母。”
　　肖永迦愣了愣，“怎么忽然说这个。”
　　辛招好笑笑没回答，怎么会忽然，如果刘佩芹对她态度哪怕好一些，虽然产生不了亲情，感情还是有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