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你的罪》我要发疯发疯

76、第 76 章 清晨的

　　清晨的阳光还没有穿透铅灰色的云层。
　　纲吉睁开眼睛的时候，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被子还残留着淡淡的温度，枕头上有轻微的压痕，但那个人已经不见踪影。
　　他坐起身，感知无声地铺开。
　　走廊尽头，一道熟悉的气息正在远去，步伐从容，不带任何慌乱，那个方向……。
　　纲吉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客人”吗？
　　他起身，开始换好衣物。
　　走廊尽头，里包恩正站在通道口的箱子上，黑豆般的眼睛看着他。
　　“看来休息的不错。”里包恩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嗯，大家呢？”纲吉问。
　　里包恩拉了下帽檐：“都在里面等着你呢。”
　　纲吉推开门，主控室里，所有人已经到齐。
　　狱寺隼人对着纲吉道早上好，山本武靠在墙边，背着时雨金时，状态看起来不错。了平正在活动筋骨，库洛姆抱着骸枭，紫眸比前几天坚定了许多。
　　里包恩跳上纲吉的肩膀。
　　拉尔站在门口，烟红色的眼眸锐利如鹰。
　　纲吉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强尼二。”纲吉开口。
　　“在！”强尼二立刻从操作台后探出头，手里捧着一个不大的金属箱子。
　　“第十代！”他的声音带着紧张和兴奋，“这是最新的无线通讯设备，我已经调试过了，信号加密，不会被敌人截获。”
　　他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几个小巧的耳麦式通讯器。
　　“每人一个。”强尼二说，“戴上之后，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能随时联络。”
　　纲吉拿起最上面写着27字样，和其他小巧的耳挂式耳机不一样的头戴式耳机，戴在耳朵上。
　　狱寺、山本、了平依次接过戴好，拉尔也把耳机卡在自己专属的护目镜配套的护耳里。
　　“作战计划已经确认。”纲吉的声音平稳有力，“我，了平前辈、隼人、阿武、拉尔去梅洛尼基地调查。”
　　他顿了顿。
　　“强尼二在这里负责实时监控和通讯支援，库洛姆、老师、碧洋琪和风太留守基地，接应可能出现的突发事件。”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纲吉看向屏幕上空无一人的道路监控。
　　“出发。”他说。
　　梅洛尼基地。
　　这座隐藏在并盛町地下的巨大设施，远比纲吉想象中更加庞大。
　　穿过隐蔽的通道，几人按照计划迅速分头行动，纲吉独自一人当做诱饵，沿着的下水道主通道深入。
　　橙金色的火焰在他周身无声燃烧，感知全力张开，捕捉着每一丝异常的波动。
　　纲吉的脚步突然顿住。
　　前方通道，出现了几道巨大的黑影。
　　四台斯托拉奥·莫斯卡，它们并排冲来，那熟悉的造型，熟悉的冰冷质感，熟悉的……让人不快的压迫感。
　　纲吉没有动。
　　他的感知如雷达般铺开，瞬间扫过那四台莫斯卡——然后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但纲吉在最后一台莫斯卡上，感受到它的能量波动和其他三台不一样，那不是纯粹机械运转的波动，而是……生命反应。
　　那是——是人类的生命反应。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有人在驾驶那台莫斯卡。
　　“发现了？”正在驾驶莫斯卡男性的声音出声，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兴趣，“感知很敏锐嘛。”
　　赤红色的光芒从它们的眼中亮起，机械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向纲吉冲来！
　　纲吉没有时间多想。
　　手套上的橙金色的火焰点燃，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在莫斯卡的巨大身体中穿梭！
　　第一台，左臂炮口抬起——纲吉侧身，贴地滑行，从它腿边掠过。
　　第二台，右手机械臂横扫——纲吉跃起，单足点在机械臂上，借力旋转，避开紧随其后的能量弹。
　　第三台——那台有人驾驶的莫斯卡——它没有动。
　　第四台，双拳同时砸下！
　　纲吉落地，双臂抬起。
　　不同能量的橙金色火焰在掌心凝聚，压缩，再压缩！那光芒从温和的橙金色，渐渐偏向炽烈的金！温度急剧攀升，空气都开始扭曲！
　　“X BURNER——”
　　火焰轰然爆发！
　　这是他经过这五天特训、无数次失败后终于触摸到的——未完成的新招式！
　　炽金色的火焰如同激光般射出，精准地击中最前方那台莫斯卡！钢铁躯壳瞬间被洞穿，能量核心炸开，巨大的爆炸将整台莫斯卡掀飞！
　　第二台！同样一击！贯穿！爆炸！
　　第四台！它试图闪避，但纲吉的火焰已经锁定它的能量核心！炽金色的别的变得庞大把它吞没了。
　　轰！！！
　　三台莫斯卡，在短短三秒内，全部变成燃烧的残骸！
　　烟尘弥漫，碎片四溅。
　　纲吉站在原地，微微喘息。
　　他的右手手腕，此刻正剧烈地颤抖着，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色——那是被未完成招式的超高温火焰灼伤的痕迹，疼痛清晰地传来，但他没有时间处理。
　　他的目光，落在那台没有动的莫斯卡上。
　　那台有人驾驶的莫斯卡。
　　烟尘中，那台莫斯卡的机械眼闪烁着红光，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舱盖打开了。
　　一个有着外国样貌脖子上有着刺青的金色卷发男子从驾驶舱里跳出来，双脚落在废墟上，他的绿色工装服沾了些灰尘，但表情依然懒洋洋的，仿佛刚才的一切与他无关。
　　他盯着纲吉，准确地说，盯着纲吉的右手，盯着那还在冒着细烟的X手套，盯着刚才那恐怖一击残留的火焰轨迹。
　　那双淡然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不一样的光芒。
　　不是敌意，不是畏惧，而是——兴趣。
　　纯粹的属于技术人员的兴趣。
　　“我叫斯帕纳，是米尔菲欧雷的技术人员，刚才那个招式。”斯帕纳开口，语气依然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但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你还没完成吧。”
　　纲吉没有说话。
　　但斯帕纳已经从他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你的手腕，被自己的火焰灼伤了。”他继续说，眼睛盯着纲吉那只微微颤抖的手，“输出量控制不稳定，火焰压缩的临界点没找到……”
　　纲吉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人……
　　斯帕纳转过身，朝通道深处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回头看了纲吉一眼。
　　“跟我来。”他说，“我的工具房在这边。”
　　纲吉没有动。
　　斯帕纳歪了歪头，表情依然是那种淡淡的提不起劲的样子，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
　　“你那个招式。”他说，“我可以帮你完成。”
　　里包恩的声音从纲吉的耳机里传出。
　　“有意思。”他轻声说。
　　纲吉看着斯帕纳的背影熄灭了火焰，那双浅褐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然后他迈步，跟了上去。
　　通道深处，灯光越发昏暗，只有墙壁上偶尔闪过的应急灯提供微弱的光源。
　　纲吉跟在斯帕纳身后，保持着三米左右的距离，他的右手手腕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没有去处理——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任何一刻的松懈都可能致命。
　　斯帕纳走在前面，步伐懒散得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他的绿色工装服下摆沾了些灰尘，金色的卷发在昏暗中微微反光。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再说话。
　　只是那样走着。
　　纲吉的感知无声地扫过周围——通道两侧开始出现一些关闭的金属门，门上贴着各种警示标识，有些还闪烁着红色的指示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机械润滑油和焊接烟尘混合的气息。
　　这里……确实是技术人员的区域。
　　耳机里，里包恩的声音轻轻响起。
　　他说，“这个人身上没有杀意。”
　　纲吉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杀意。
　　确实，从刚才开始，他的超直感就没有捕捉到任何针对他的敌意，斯帕纳对他的态度，更像是一个机械师看到了一台精密的、出了点小故障的机器——那种纯粹的、想要动手修理的兴趣。
　　他们在一扇不起眼的金属门前停下。
　　斯帕纳伸手，在门边的感应面板上按了一下。蓝光扫过他的掌心，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门向一侧滑开。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空间，却塞满了各种各样的设备和零件，工作台上堆着半成品的机械，墙上挂着各种型号的工具，角落里还有几个打开的匣子，里面露出复杂的内部结构。空气中弥漫着焊锡和机油的混合气味。
　　工具房。
　　或者更准确地说，一个技术人员的私人工作间。
　　斯帕纳走进去，随手把一旁的杂物推到一边，给自己清出一块可以坐的地方。盘腿坐下，然后抬头看向门口的纲吉。
　　“进来。”他说，语气依然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门关上。”
　　纲吉走进去，门在身后自动闭合。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通风系统轻微的嗡鸣声。
　　斯帕纳盯着纲吉，准确地说，盯着纲吉的右手。
　　“手伸出来。”他说。
　　纲吉没有动。
　　斯帕纳歪了歪头，似乎对他的谨慎有些无奈，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根棒棒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放心，我对你的命没兴趣。”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只是那个火焰的压缩方式，很有意思。”
　　纲吉沉默了一秒，然后伸出手。
　　斯帕纳接过他的手腕，动作出乎意料的轻，他盯着那片被灼伤的皮肤看了几秒，又抬头看向纲吉的手指——那枚彭格列戒指正在微微发光。
　　斯帕纳松开他的手腕，从工作台下面拉出一个金属医疗箱。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各种医疗用品——不是普通的绷带和药水，而是专门处理各种伤势的高级货。
　　他取出一个喷雾罐，对着纲吉的手腕喷了几下，白色的雾气落在皮肤上，带来一阵清凉，疼痛感立刻减轻了许多，他又拿出了绷带象征性的缠了两圈。
　　“暂时处理一下。”斯帕纳说，“不过你那招式的温度太高了，这种程度的灼伤，得养几天才能完全好。”
　　纲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又抬头看向斯帕纳。
　　“为什么要帮我？”他问。
　　斯帕纳收起喷雾罐，耸了耸肩。
　　“因为你很有趣。”他说。
　　纲吉：“……”
　　斯帕纳靠在墙上，棒棒糖在嘴里转了个圈。
　　“密鲁菲奥雷很无聊。”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他看向纲吉。
　　“你不一样。”他说，“你的火焰，很有意思。”
　　纲吉沉默了。
　　斯帕纳继续说下去，语速比之前快了一点，那是技术人员谈到感兴趣话题时特有的兴奋。
　　“你刚才那一击，火焰压缩的程度至少是常规X BURNER的三倍，但你的控制回路不稳定，压缩到临界点的时候，有大概0.3秒的延迟，就是那0.3秒火焰开始不稳定的逸散，让你的手腕承受了多余的灼伤。”
　　他站起身，走到工作台前，从一个抽屉里翻出一沓纸和一支笔。
　　“如果能在那个临界点之前，加一个缓冲回路……”他开始在纸上画起来，线条流畅，公式精准，“火焰的输出量就可以再提升20%，同时反噬减少一半。”
　　纲吉走到他身边，看着那些图纸。
　　“你帮我完成这个招式。”纲吉开口，声音平静，“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斯帕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淡然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代价？”他想了想，“以后让我研究一下你的火焰吧。还有……”他顿了顿，“让我看看完成的招数。”
　　纲吉看着他。
　　那双浅褐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然后他点了点头。
　　“成交。”
　　斯帕纳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是他难得露出近乎“笑”的表情。
　　“好。”他说，转身从工作台上拿起一个工具箱，“那就开始吧。”
　　耳机里，里包恩的声音再次响起。
　　“有趣的人。”他说。
　　纲吉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斯帕纳忙碌的背影，感知无声地扫过这个杂乱却有序的空间，扫过那些精密复杂的工具和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