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狼共舞》囍之郎

1、幻梦

　　“我早跟你说过了，都是梦，你脑洞太大了……”这是在高考之后的下午，等红绿灯的间隙，李鱼把莫莉揽在怀里，第三次否认莫莉口中的所谓梦境。

　　莫莉究竟梦到了什么呢？她不肯说。她只是固执地认为她周围的一切都很可怕，所有的一切都颠覆了她的想象，除了李鱼。自打一个月前做那个梦起，她无数次地撺掇李鱼跟她一起逃走。

　　“是真的！我在保护你！”莫莉挣脱出李鱼的怀抱，仰头看她。不是像她们之前在一起时那样故意歪着脑袋装可爱似的看她，而是那种固执地、尖锐地、决不妥协的眼神。“那都是我经历过的！我现在看见白花花的胳膊就害怕……”

　　莫莉说这话的时候，李鱼才突然反应过来莫莉这段时间都穿着长袖或外套，只是她们通常在晚上见面，她并没有多想。她突然又提起了兴趣，这兴趣不是单单针对莫莉的，而是人面对反常事物的好奇。“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梦见什么了？”

　　莫莉还是看着她，摇了摇头。

　　“你跟我说嘛……请你喝奶茶？”

　　摇头。

　　“双份珍珠的那种？”眉飞色舞。

　　摇头。

　　“不然滨江公园啃个鸡爪？边啃边上网？”

　　莫莉一边笑一边说，“你别逗我，我真不能告诉你。”

　　红灯即将结束，李鱼把莫莉的手拉紧。莫莉低头看着两人扣着的手，往不远处踩油门疾驰而来的轿车看了一眼。

　　“莫莉！”

　　李鱼突然喊了她一声，莫莉默默收回已经跨出去的半只脚，应声，“嗯？”

　　“我们一起去旅行吧？”

　　红灯跳成绿灯，李鱼顺势牵着莫莉快步过马路。

　　走到中间，莫莉挣脱开李鱼的手，从小包里拿出纸，撕开成两半，递一半给李鱼。“你手又流汗了。旅行可以啊，你想去哪？”

　　“上海？不行不行，没钱啊……”李鱼擦完手，将纸攒成一团，接过莫莉手里的那半张纸，一起扔进了垃圾箱。“不然……成都？”

　　“你不觉得我们的故事发生在成都的话，太烂大街了吗？”莫莉笑起来。

　　“emm……”李鱼看她一眼，“那你想去哪？”

　　“我想坐车车！”莫莉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把右手握拳举起来，又突然放开，“砰——”

　　李鱼一脸“你没毛病吧”太明显，但莫莉也不在意，笑得更开心，“我们去嘛，就今天，今天就走！”

　　“你想啊，坐火车上，靠窗，外面的人看到我们，就像你画的那副画一样，我也好想活成一幅画啊……”莫莉又突然变得很低落。

　　李鱼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李鱼曾经有个画家的梦想，也有个旅行家的梦想，说白了李鱼就是个梦想家。所以梦想家把旅行画了出来，画里是那时候刚在一起的李鱼和莫莉，她们坐在绿皮火车里，火车在夜里经过蔚蓝色的湖畔，远处是绽放的烟花。被火车车窗跟众人分隔开的她们，安逸得像那副画中被裱起来的一张画。

　　那副画的背面，是莫莉写上去的一节诗。

　　“她在夜里路过我梦中的湖，
　　在它的岸边，
　　我看见诸神漫步；
　　而在湖心深处，
　　我的魔法城堡升起……”

　　“李鱼，我们走吧……今天就走，不要跟别人说。我不想回家。”李鱼在书包里摸着钥匙，突然被莫莉拉住了手。李鱼回头望了望，她和莫莉刚刚聊天的时候，其实只走了从学校门口到马路对面她们的小出租屋的很短一段路。但她知道，莫莉差点没走过来。

　　“好，我们上楼放东西，买票，现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