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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芣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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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炎夏,暑气熏蒸,路上行人愈来愈少,少数人在路旁茶肆喝几碗凉茶解解暑。
远处,一蓝衣男子悠悠行来。进入茶肆寻了一处坐下,向老板要了两碗茶。
边上的茶客好奇地向蓝衣男子瞥了一眼,这人长的真是好看,清雅俊秀,因为长了一张圆润的娃娃脸,不苟言笑的成熟中多了几分稚嫩。他呷了一口凉茶,看了看对面特意多叫的一碗凉茶,好像在等什么人。
一只粗大的手掌搭了一下他的肩头,他微睨之间,一个身影掠过去坐到他桌对面悠然自得喝起茶来。
那人一身乞丐打扮,衣着却很干净,手了拿着一根碧绿通身的竹棒。长的不仅不寒碜,反而俊美的很,光艳焕发。对桌的两人更是成了众人的焦点。
“总算没人缠着我们了。”乞丐如释重负地说道。
“你很讨厌她?”蓝衣男子抬了抬眼。
“那倒不是,一个小女孩儿跟着我们两个大老爷们也不好。”乞丐顿了顿,伸过身子暧昧地说道,“还打扰我们亲密......”
“喝完茶就走吧。”蓝衣男子神色自若地走出茶肆。
乞丐看打趣不成,便从怀里摸出两文钱递给老板,悻悻地去追好友。
天色渐晚,他们打算在一片树林里过夜。夜晚繁星满天,乞丐生了一堆火烤着一只去了毛皮的野兔子,肉汁滴滴答答流下来,柴堆里咝咝直响,散发出馋人的肉香。
“你等会要不要也吃点兔肉。”他看向在树下吃着野果的好友。
他知道好友一向食素,不过还是觉得他这清瘦的身体得补补。
蓝衣男子淡淡地说:“不吃。”
“我想吃。”一个娇弱声音从窸窸窣窣的草丛中传出,然后一个秀气的小脑袋颤巍巍地伸了出来。
“舍得出来了。”乞丐认命地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把小女孩拉了出来带到篝火边坐下。
小女孩十二三岁,长的秀气十足,两只大眼睛水汪汪的,实在惹人怜爱。因为饿了很久,下嘴唇包着上嘴唇,鼻子下面围上半弧水光。
“真像个狗屁膏药,甩都甩不掉。”杜若狂宠溺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心想:“得了,命啊,就带着她吧。”
芣苡是他俩从两个大汉手里救下来的小姑娘。当时虐待她的混账爹已把她卖身抵债。杜若狂把两个大汉踹飞之后,这个丫头一个劲儿的冲进杜若狂怀里,紧紧抱住他。杜若狂安抚了好久,她才撒手。他们晚上把这姑娘送回家,谁知他老爹前天晚上喝完酒回来,一个踉跄摔在沟里,结果给溺死了。真是报应不爽啊。
帮她父亲安葬之后,这小姑娘无依无靠,孑然一身。她本来想跟着杜若狂,借机报答他的恩德。杜若狂断然拒绝,说带她上路不方便。可丫头不管,硬是跟了他们一地。半途上,杜若狂将她托付给一家农户收养,谁知还是被她偷偷跑了出来,跟到了这里。
“谢谢若狂哥哥。”芣苡向他绽出了甜蜜的笑容,然后环腰搂住他,贴近他的怀里。杜如狂心里是长吁短叹啊
杜若狂与芣苡分食了那只烤兔子,冷恋尘给了他们几颗果子解腻。今天的夜风也有点刺骨。
夏夜,野外多蚊虻,冷恋尘点了一种特制的冷香,有驱虫安眠的功效。三人酣然入睡,整夜好眠。
天色向晓,杜若狂率先醒来,打了个呵欠。阳光冲破了朦胧的烟雾,照了进来,抚摸大地,很快升腾起一股燥热。
杜若狂先看了看正在酣眠的芣苡,确信她暂时不会醒来之后,然后转过头去,恰好见到冷恋尘也刚醒来,睡眼惺忪地朝他这个方向望。
杜若狂轻轻地走过来,和他靠在一起,把他那冰肌玉骨的双手握在手心,塞入怀里。
“啊,好舒服,又冰又滑。”杜若狂满足地轻叹。
冷恋尘每每醒来时总是迷离恍惚,要好一会儿才能清醒过来。某人已经好几次趁他神志不清时这样把他的手当冰袋降暑了,顺便吃吃恋尘宝宝的豆腐。
现在的冷恋尘这副迷迷糊糊的模样,再加上他这张娃娃脸,真的好可爱呀。
杜若狂捏了捏他的圆润小脸,宠溺地说道:“真是傻乎乎的小朋友。”黑色的眼睛里透出绵绵柔情。
......
三人一同到了虞州城。到了城里,杜若狂又开始他的老本行——沿街乞讨。像他这么干净的乞丐,又是个有手有脚的硬朗青年,应该说是要不到钱的,但偏偏因为长了一副好相貌,惹得不少少女少妇春心萌动,让她们管不住掏钱的手,还因为他还会唱几首小曲儿,公子哥儿高兴了也愿意给点赏钱。当然有时候还会神不知鬼不觉地顺走某位满脑肥肠的大财主的些许银子
有了足够的银两,三人找了一家不是很大的客栈住下了。
吃晚饭的时候,杜若狂要了些酒喝,撺掇冷恋尘也来喝杯酒,可是,冷恋尘不仅不沾荤,连酒都不碰。杜若狂也知道他的习性,可似乎就想要让他破戒。
“既不吃肉又不要喝酒,还算什么男人!”某人仍不动声色。
芣苡在一旁看着杜若狂使出浑身解数来劝酒。她自己不免也想尝尝这酒的滋味,她爹以前就爱喝酒,还因为这酒送了命。她也倒了一杯,呷了一口,也尝出没什么味道,直接一口干,直接呛地她眼泪也留了出来,加上后劲慢慢地上来,好像有把火在喉咙里烧了起来,脸蛋儿涨的通红,眼前天旋地转,啪嗒一声栽倒在饭桌上。
冷恋尘看找了机会,抱起醉倒的芣苡,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先带她回房休息。”说完兀自上楼了。
杜若狂摇了摇头,随后让店小二送醒酒茶到丫头房里。
他刚刚虽然一直在打趣冷恋尘,其实已对周围的情况洞察幽微,晚上下来吃饭的人比较少,邻近一桌吃饭的是两个彪形大汉,两人时而往他们这桌瞟,嘀嘀咕咕地在商量什么。
他耳力极好,他们商量的龌龊勾当听的一清二楚。想必这两人是给某个青楼老鸨办事的,正愁着拐新雏儿,把主意打倒芣苡身上。
杜若狂站起来拍了拍衣襟,嘴角掠过一抹狡黠的微笑。走上楼梯时,睨视着坐在靠窗的一桌独自饮酒的一名绿衣男子,这男子也是有意无意瞥一下他们这桌,但是他能感觉这个人不普通,带着点邪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