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的竹马竹马不喜欢我》庐山升龙霸

11、第 11 章

　　元皙没出声，抽回了被章游握着的手。
　　一时之间两人都不再说话，周围安静的可怕，只听得见细小的风声吹在树叶上。
　　章游长臂一伸，蹬了蹬腿，靠在椅背上目视前方，就在元皙以为他要走的时候他却突然开口。
　　“去年我有一个朋友自杀了。”
　　元皙没有讲话。
　　“他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年轻有为，事业有成。”
　　“他有一个谈了六年的女朋友，两个人本来商量好了今年结婚的。”
　　“但是没能结成。”
　　“前几天是他们本来约好要结婚的日子，他女朋友在婚礼会场穿着婚纱自杀未遂，被工作人员救下来了。”
　　“他女朋友至今都无法接受他死亡的事实。”
　　章游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
　　“其实没人接受的了。”
　　“在他自杀前一天，我们还通过电话，他说要我去给他当伴郎。”
　　“那段时间我们几个兄弟请了半个月假，去给他处理后事。”
　　“我们在他一个上锁的抽屉里发现了他的病情诊断报告，抑郁症晚期。”
　　章游吐了一口气，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元皙不喜欢这味道，但她并未阻止。
　　“抑郁症？我现在想想都觉得可笑。他平时开朗热情，谁会看得清他心底下藏着这么严重的精神裂口。”
　　“跟着病情诊断报告放在一起的，还有一封遗书。”
　　“其实一开始问题也不大啊，但他偏偏就选择瞒着我们所有人，让原本一个细微的小口子变得越来越大，直到大的无法愈合精神崩溃。”
　　“为什么当初不愿意告诉我们任何一个人呢？其实他也不想死的。”
　　“但是他仍然选择逃避，在又一次犯病的时候离开了这个世界。”
　　章游说到这里呼出了最后一口气，把烟丢在地上用脚碾了碾，地上散落的零星几点火光也很快消失不见。
　　元皙的手指动了动，嘴巴翁张着似乎想开口说话。
　　章游站起来，偏过头看了元皙一眼，眼里飞快的闪过一丝光芒。
　　他准备回去了。
　　“我…我做了一件错事…”
　　章游又重新坐下来。
　　“我知道自己做错了，我想弥补，但是她已经死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的哥哥…他很讨厌我，大家都怪我。”
　　“…我之前很喜欢她哥哥，现在不喜欢了。”
　　“我觉得我没资格喜欢…我只是想，我想把做错的事情弥补回来。”
　　“我想死的，我想去跟她道歉。”
　　“她就是死在这个城市里，她被人害死了，我也想在这，在这去跟她见面…”
　　“但是我爸爸要把我带回家，所以我逃出来了…”
　　章游嗤笑一声，很细微，轻不可闻。
　　元皙听见了，她紧紧地闭紧嘴巴，不再出声。
　　“她死了，跟你有什么关系呢？”章游脸上带着笑，抬头看着天空，雾蒙蒙的一片，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因为…因为当时我本来可以早一点去接她，这样她就不会出事了…”
　　“那你为什么去晚了呢？”
　　“我去给她拿生日礼物了…”
　　章游慢慢的低下头来，盯着元皙圆润的后脑勺看，嘴角诡异的向上弯曲。那不像是一个笑容，只是一个毫无意义的动作。他轻声开口：“她是不是替你死了呀…”
　　元皙猛地抬起头看向章游：“怎么会呢，她只是，只是，只是碰巧…”
　　章游仍然看着她微笑：“也许一开始那些人的目标是你呢？他们想在那等你，结果左等右等你也不来，所以才把那个小女孩带走的啊。”
　　元皙浑身发起抖来，她想反驳章游，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章游伸出一只手摸摸元皙的脑袋，动作轻柔无比，嘴里吐出的话语却是刻薄又残忍：“是你害死她的，不是你没来得及救她，是她用自己的命救了你。元皙，她是你的替罪羊。”
　　元皙的脑子一片混沌，她张了张嘴巴想为自己辩解，明明不是这样的…但章游的手，此刻正抚摸在她的嘴唇上，让她无法出声。
　　“那天其实该死的人是你，元皙。但是你没来，所以你的妹妹成了替罪羊，那些人对她做的事情，原来也应该是你来承受的，原本她应该开心快乐的好好长大。是谁害了她呢？是你啊。”
　　“她才九岁，就经历了寻常人一辈子都经历不到的折磨，全都是拜你所赐。她哥哥讨厌你又怎么了？要是我，我就杀了你，元皙，你难道不该为你自己造的孽承担后果吗？”
　　元皙睁大眼睛看着章游，章游的脸在她眼前模糊起来，章游的声音也开始渐近渐远模糊不清，她只能瞧见章游的嘴巴一张一合，其他画面和声音在她脑中急剧倒退，她想抓住那些画面，可是怎么看，怎么使劲睁大眼睛都没用。
　　最后画面停止，留在她脑海里的，只有那天傍晚昏暗巷子里躺倒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