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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醉话
彦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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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儒眼角有晶莹的光,他即刻温柔地抓住我的肩膀,挤出一抹笑:“子珮,我要用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娶你过门,我要让山海内外都知道,你是我彦儒的妻!”
这一下就戳中了骁骥的泪点,那家伙牛高马大,却似孩童一般哭得稀里哗啦。
“子珮,子珮。”他喃喃地说,“我要把一切都给你。”
早已全情投入了,竟还嫌不够,我若说不感动,那是天地不容。
令人不解的是,我知道他爱我,认识他的人都知他爱我,这还不够么?
可为何非昭告天下不可?
我要送他回房,他却死抓住我不放,好像一松手,我便会化作烟尘消散一般,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恳求我:“子珮,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
我取出清心丸打算让他服下,却被骁骥阻止了:“让他去吧,这些天他实在憋屈得慌,醉了反倒更好些。”
骁骥说这话的时候定然没想到,彦儒的痛快只持续了半盏茶功夫就成了痛苦,他说了一些含糊不清的醉话,之后便呕吐不止,他态度强硬地将我推出来,执拗地不愿让我看见他失态。
我师徒二人素来洒脱,嗜酒如命,我耳濡目染也当喝酒自来只是消遣,不为浇愁。
彦儒这般,我以为并不好。
也让我对我那素未谋面的公爹与这霞光万丈的九重天不大喜欢,前几日我还内疚自己用回魂丹捅了天大的篓子,可这几日便再不懊恼,坚信自己并无错处。
师傅说过的,丹药,从来都不是用来锦上添花的。
彦儒等的,是一张婚书。
而我,等的又是什么呢?
我既不屑那帝王之家的荣光,也着实厌恶纠缠的苦痛,撇开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灵修春梦,我自来便是清心寡欲、无忧无虑的散仙。
哎!早知如此,我是决计不会与彦儒提起婚事,害他离了平静,跌回云栾这般层层叠叠的繁复中。
我这累人累己的祸害!
不过,纵有此心,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开口反悔的,此时若是反悔,又将彦儒置于何地?
幸而,九重天的人不怎么样,但酒是一等一的好,佐酒菜肴也甚和我心意,骁骥府中的厨子,做得一手好菜,能与彦儒平分秋色。
我私下里问骁骥讨了不少酒,打算回家孝敬师傅,只可惜这厨子实在不好意思开口带走,不然的话,我与师傅便不必没了彦儒只能以仙草丹药为食了。
骁龙夫人名唤卉雪,颇与我投契,常邀我去合欢树下凉亭内吃酒。
“我听闻你独爱烈酒,特找来这赤胆与你品尝。”卉雪举那白玉杯邀我。
打我师尊西王母那辈起,便没有喝酒只是浅酌的习惯,我自然依着师门规矩一饮而尽。
色如血,香如兰,入口如刀!
我心头一惊,这酒果然是不可多得的至烈佳酿!
这几日以来,这是最舒爽的时刻了,我二人你来我往,不觉间已是酣醉。卉雪大概也没想到,我二人会如此豪饮,而我也乐得不去追问她为何遣散了奴仆,与我独酌。
我摇摇摆摆,险些跌入湖中,卉雪笑得前仰后合。
我耳不能闻,眼却能察入微,醉眼惺忪之下,依稀瞧见远处一卷柔风飘摇而来,眨眼的功夫便来到我跟前,我腰间系着的银铃首先察觉到了,随之轻轻地摇晃。
我瞧着卉雪一脸欢愉,忽然无端生出些许自怜之意,无法一听而快。
待我回过神来,我早不在骁骥府中的凉亭之内。
又梦魇了!
我兀自傻笑着摇头,心中暗叹,这日竟站着也能睡着。
无比轻柔!
我在这梦境中化作一片轻柔的鲜绿玉桑叶,乘着这剪剪凉风,沐着绵绵细雨,蹁跹舞蹈。
平日里我总喜欢钻研药草,懒于苦修,不过一仗风雨而已,竟冷得我险些连内丹也吐了出来,径自还幽幽地想着,得找些龙胆草熬制汤药驱驱寒。
恍恍惚惚,嗯。
我又见到了那梦中少年!
仍旧看不清他的面庞,却一眼便认出了他墨色的眸子。
我轻抚胸口,心如擂鼓,好些时日不见,今日竟莫名欢欣,鉴于自己是个“有妇之夫”仍旧这般喜形于色,于是便自我安慰般幽幽地想,或许是我在这天帝都过于压抑,怀念起这毫无羁绊的梦中温香软语罢了。
那眸子盈满了水雾,比以往更浓厚,似死别重逢一般,他看来狂喜过忘,竟死死将我搂入怀中。
我果真醉得厉害,这一次,全然听不到他口中的话语。
一阵热气呵在耳畔,酥麻难耐,便吃吃地笑起来,兀自解开了他的腰带,不规矩的小手就探进了他的袍内,肆意乱摸。
我果然是个色魔!如同饥渴的麋鹿贪婪地扑向水源。
他皮肤温热包容,这触感令我身心愉悦,如沐春风。
素来我只顾点火,至于旁的,都是他的事,可今日他并未迎合于我,我渐感肩头湿润,颇有些失望。
即便只是春梦一场,我仍自许灵修就该是你情我愿的欢好,他若不愿,我就不勉强。
灵力用时方恨少,我如今想走也没辙,只能由他抱着。
看来,我这几日着实憋屈得厉害,竟连梦也如此憋屈了。
美色当前,这般相拥,竟只能这样似是要沧海桑田一般地枯坐,着实无聊。
我用尽全力才将他推开,他那诱人的眸子紧盯着我不放,似要烧毁一切般灼热,我有些不自在,刻意闪避,却无意瞥见被我解开的袍内暗藏着他古铜色的胸膛,宽厚结实,甚是诱人。
我心内好容易平息的欲念瞬间狂澜又起,舔了舔嘴唇,幽幽地想,他若是不愿,我霸王硬上弓也未尝不可,横竖只是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