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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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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毓胡乱地拿库房里的布擦了下身子和脸,再换上纸人身上的衣服和斗篷,将凌乱的头发盘到兜帽里,顺便在库房里找了些带香味的胭脂涂抹一番。
“你现在才想起要换装,别忘了你一身血腥味和衣衫褴褛的模样都让门外的护卫瞧见了!”黑无常说到。
“你不是也没想起来吗?要不然你早就提醒我了!”
“我是你老妈子吗?事事都要我替你想着!”
“你还有灵力吗?能不能抹了他们的记忆”
“嘶~”黑无常不甘心地瞪着她。
“看来是能了!”
刚从库房出来就看见黎兵带着一对护卫朝这赶来,她毫无波澜地将睚眦玉环卡进墙上恢复原位的凹槽,这次只需逆时针一转,大门就闭合了。
她把玉环揣进怀后,不远处的黎兵走上来说道:“长公主,府上出事了......”
“好,咱们到那边说去。”南宫毓打断他,并代领这些刚来的护卫都离开了库房大门,这次却把黑无常留在了库房外,让他跟那些库房护卫待在一块了......
之前在城门出现的树藤已经交到了送到了巡防营中尉的府邸,没多久之后长公主的护卫头领黎兵敲响了大理寺大门.......
整个京城里出了皇宫就属长公主府和百里家家主的府邸徽园最气派辉宏,然而住在这里的主人可不见得就幸福。
百里汔是百里家家主也是当朝宰相,真的是一人之下数万人之上,然而此刻的他却躲在心腹王舂道长的炼丹房里痛苦地挣扎,他现在痛得巴不得把自己的手指砍了。
现在他的满脸是汗,面容又衰老了不少,整个人瘫软在地,虚脱地喘着气,右手用力地抓着左手,还几次三番地夹在腿间希望能有所缓解,可是终是徒劳,左手的戒指像是很生气一样透过银白色的环套冒着红光,那颗硕大的黑宝石里头像是有一股黑色的浓墨在里面来回地转、不规则地转,,像是要从黑宝石里钻出去。
百里汔满眼幽怨又很不甘心地看着灵戒,压着嗓子愤愤地说:“你就那么想去找她!”然后带戒指的手猛地抓成拳头狠狠地往地上砸。
刚从外面进来的王舂刚进冲过来阻止:“汔相不可呀!”其实他的脸色也不太好,刚刚冲过来的时候还还扶着胸口来着。
王舂现在也不得不劝着百里汔放弃:“汔相还是算了吧!”
话刚出,百里汔猛地拽住他的领口怒瞪他。
王舂顿了一下,可是还是苦着脸道:“我......我已经到极限了,汔相这几天被折磨得还不够么?就算接下来的话得罪了你,我也要说。汔相你看看你现在都什么模样了,这才三天不到,灵戒就把你的精血吸了大半,要不是我压制着,你不出一天就成干了!这几天你是怎么过来的!你确定还要继续扛着么!你还能这样耗多久!”
百里汔像泄气的皮球,松开了他的领口滑座到地上,眼神涣散了那么一小会又喘着气看着灵戒道:“要我交出去......可以,就怕她不敢接,大舂......”
“哎!”大舂是百里汔对王舂的日常称呼。
“你能不能再帮帮我,能撑到明天上早朝就行。”
“哎。”王舂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这一夜注定无眠,不知有多少人期待这一晚赶紧过去。
皇帝五更上朝,大臣们最早从三更就开始准备。
京城的城门都是在四更就开城门,当时门外早就有很多百姓在等候,他们借着蒙蒙亮的天空看见厚实的大门上有一个凹陷的洞,像是被什么砸的。城门兵开门之后仔细打量就发现是个明显的拳头印,如此坚固的铁门居然也有人能砸成这样,巡防营里力大如牛的壮汉都未必能做到。
没多久那个城门的城门守将骑着马跑去中尉府邸,两刻中后那个城门守将跟着一个早就穿好朝服的健壮中年男人骑着马上朝去了。
皇帝上朝的地方为泰政殿,群臣入宫后要到殿下列队,以鼓声为令,鼓声一响便要入殿上朝了。
现在内官还没出来叫人列队,大臣们三五成群,议论声嘈杂得很。有个大臣跟伙伴讨论一半看见巡防营中尉蔡炎来了,撇下伙伴跑过去:“蔡兄,听说昨晚有人闯城门了!”
蔡炎沉默不语,那城门守将一直低着头在后头默立,因为巡防营的本职就是守好京城各处大门和城内治安,现在好了,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东西”翻进墙去,讲真当时他们都没人看清楚那个影子是不是人,一闪而过,感觉像是人,可过后又有点不确定了,速度太快真没看清!
总之出了这档子事,巡防营总要掉层皮,起先也想着把事情压下去,毕竟事发突然,并没有让多少人瞧见,可是长公主府的动静确实大得让巡防营的人不敢不跳出来承认,谁让长公主府去大理寺报案了呢!
所以,现场除了蔡炎被大臣围着问这问那外,还有一个“核心人物”就是大理寺卿安逸能,毕竟长公主府周边也有不少达官贵人,昨晚打斗的动静和派人去大理寺的事情都没能瞒住,大家都在猜是不是巡防营防不住的那个人跑到长公主府撒野了
昨晚大理寺一接到报案还事关长公主府,便将此时另写一份文书递到宫里头了,蔡炎后脚跟也递了一份文书进去,如今蔡炎带着城门守将来就是表明态度并且认罪来了。
这会有个内官出来中气十足喊道:“列队~”
“刷刷刷”大臣们移动、找位、排成排,大家也都渐渐禁语。
百里汔在鼓声将要敲响之前才来,算是踩点了。其他大臣早就在内官的指引下列好队了,当百里汔过来的时候,大臣们眼睛的余光都看着他,看着他一路甩开他们走到队列最前头站好。这就是身为人上人每天都少不了的场面,也是满足百里汔虚荣心的一大乐事。
不过几天前百里汔因为身体不舒服,皇帝让他在家休息,不用上早朝,不过还是撑着来过一次了,中间歇了两天,现在又来了。细心的人都看出了百里汔脸色不好,而且整个人又消瘦了很多,他才五十多,正处于壮年就衰老得像位七十多的老人,肩背这个地方微微隆起,更准确来说是头颈某地方没精神撑着,就任由它塌着。若是能看得再仔细些就会发现他双手一直握紧着,也不知是太用力还是别的,拳头乃至全身都微微颤抖着。
“咚咚咚”鼓声一起,那些高位的大臣在内官的代理下进殿,品级小的就在殿外,那个城门守将就在殿外。
皇帝出来时后边还跟着一个手捧托盘,上面放着一摞摞奏章的小内官。
皇帝坐好后,刚刚邻大臣进来的内官在殿上高呼:“上朝~”
群臣开始参拜皇帝,高呼万岁,然后皇帝让平身这些旧程序。
等这些表面程序走完之后,蔡炎第一个站出来,然后扑通一跪:“臣有罪。”
南宫璟平静地看了一眼蔡炎:“你确实有罪,还不小!昨晚在寅虎门值守的城门守将何在”
殿中内官高喊:“宣城门守将程源觐见!”
殿外一个武将打扮的男人抱拳躬身地走到蔡炎靠后的地方跪下:“微臣寅虎门守将程源参见陛下。”然后也跪趴下去。
“抬起头来,把昨晚的事再叙述一遍。”南宫璟沉声道。
“是。昨晚戌时三刻寅虎门的大门发出一生巨响,我们从城门上往下看没见到有什么人进出,没一会功夫那头又传出响动,等微臣赶到就剩一根长树藤了,从树藤上打得绳结来看,微臣断定是个人,问了士兵有的说像个人,披头散发的,今天四更开门的时候就发现门上头有一个拳头砸出来的印子。”
周围的大臣听到着早就不安地议论起来:“那人是什么来头,要是什么歹人,那京城的安危岂不是受到威胁。”
其实偌大的京城能被一个人威胁到哪里去,那些臣子无非是喜欢把话说严重了好让皇帝重视,毕竟这些大臣可没有皇帝那样有军队护着。
那些大臣虽装着一副窃窃私语的模样,其实音量刚好又能让在场的人听见,程源说完话赶紧趴在地上非常恭敬惶恐:“微臣有罪,陛下是打是罚微臣都毫无怨言!”
程源这话里只说“是打是罚”,却不是“要杀要剐”,各中原因不必言明。
“安爱卿,东西都送到你那了,说说你的发现吧!”
安逸能站出来对皇帝拜了拜:“昨晚戌时刚过长公主府里的护卫叫黎兵的便来报案,说是有一队护卫听见府里有激烈的打斗声,赶到的时候现场只有两名不省人事的丫鬟,这两个丫鬟醒来之后说是要去找府里的内务手牌,后头的就不记得了。微臣看见现场的打斗痕迹很明显这是高手做出来的,当时现场应该有两人在武斗,不过武斗的时间都不长,听刚刚城门守将的叙述,以微臣之见这两件事由同一人所为的可能性很大。噢!还有那根树藤,其实......也没什么重要发现,就是城外几里地以外的山林里常见的。”
“有没有对长公主府里的人进行盘查”皇帝问
“都问过了,昨天都没有外人进出,长公主从清早进宫待到晚上才走,确实是城门事发后长公主府才出事,不过微臣对比过守城众人和长公主府众人的口供,两件事间隔很短,半刻钟都不到,从城门到长公主府邸的距离就有几里地,可见是个速度很快的高手,跟城门兵的描述很相似。”
“京城有这么个人存在让人只能安心,安爱卿可又法子短期内抓住此人。”
“陛下恕微臣直言,要我等短期抓住此人很难,至今都没人看清那人的正脸,连那人身上的特征也就一个,就是有很浓的血腥味,这根本没有什么帮助。”
听到这里程源开始不安地挣扎要不要发言,却被蔡炎抢先:“陛下,臣自知罪该万死,让来路不明的贼人闯进来,将京城的百姓安危至于水深火热之中,这是臣的失职,臣任凭陛下发落。”说着有一叩在地。
程源憋着张苦瓜脸,嘴巴咕哝几下之后也放弃挣扎,跟着蔡炎一叩于地。
“当真任凭朕发落!”
“臣任凭陛下发落。”蔡炎很干脆地重复了一遍。
“侯爱卿,你是刑部尚书,案例他们该怎么判。”
队伍中有个大臣站出来说道:“回陛下,按大燕律法寅虎门一干将士算是失职罪,理应杖责30再发配边疆充做士卒,倘若他们放进来的贼人跟长公主府闹事的是同一个,那么侵犯皇族是死罪,城门将士将贼人放进来也是死罪,案例当斩,而蔡中尉要降级,巡防营统领的职务也不能再当了。”
听到这里在场的大臣表情各异,皇帝有些不乐意地顺着膝盖摸了摸龙袍,眼神低垂着不看众人。
蔡炎可是皇帝的宠臣,他自然舍不得打压,侯齐蓉自然看出了皇帝的不满,赶紧补充:“然而没有证据证明昨晚翻城门的和夜闯长公主府的是同一个人,有可能是两个贼人,现在那些贼人还没抓到,自然不能冒昧地就把唯一跟贼人有接触的将士处死,有他们在,抓住贼人的把握更大些,陛下不如让他们戴罪立功”
虽然有些大臣巴不得蔡炎好看,可是南宫璟又不是糊涂皇帝:“寅虎门众人确实有罪,不过眼下是要找出贼人若是让这群将士死了得不偿失。这样吧!把这些人从寅虎门换下来,让他们协助大理寺抓人,为期一个月,一个月过去了还抓不到人,就通通贬为庶人发配边疆,等一下让他们各人杖责30。蔡炎......也杖责30,罚俸一年,回家面壁思过一个月。待一个月后再另行处置。”
众人不管服是不服都不得不来一句彩虹屁:“陛下仁厚!”
蔡炎和程源自然是表现得感恩戴德:“谢主隆恩!”
“还有什么要事吗?”皇帝发问。
其实这去年和今天大燕都算是风调雨顺,国库冲盈,遇到什么灾害都好办事,况且水灾和洪灾到来的时候损失都不大,蝗灾早在先帝时期就罗列了很多防蝗灾的法子,总之只要民生平稳,国内基本没什么不好的事,最多的事无非是扩充军队,可是前段时间都讨论完了,现在无非是等待这些措施在军队里是否行得通。
南宫璟见殿下众人都没出声,刚要退朝,刚要张口,下面扑通跪倒一人。
“陛下,臣有事要奏......”南宫汔一直在等时机,他的身体快要撑不住......
南宫毓在睡梦中被某种预感惊醒,起来一问还是辰时都还没到,难得起早了!
她梳妆打扮完便在屋里用早饭,用到一半就有个跑腿的仆人进来说:“回禀长公主,宫里的潘公公来了,说是带了皇帝口谕!”
南宫毓立马丢开筷子:“那快快有请!”说着就起身出门去迎接。
昨天有过一面之缘的大内总管潘觅带着皇帝的口令前来,他先是对南宫毓弯弯腰:“长公主,陛下请你进宫。”
“干嘛的呀?”南宫毓禁不住多问了一句。
“奴才哪里知晓陛下的意思,您进宫见了陛下就知道了。”
“好吧!走吧!”南宫毓觉得有什么事即将发生,他把黑无常搂在怀里一路摸着,就为了能平复一下心里头的不安感。
坐在马车里的南宫毓随着离皇宫越近,眉心的刺痛越清晰。
“按理这会应该还在上早朝,二舅很明显在场,看来又得打照面了!”
“这很好呀!趁机把灵戒拿过了来你就是南宫家的家主了......还是说你怕了”
“当然!你们这些做鬼神的是不知道人在权力面前是多疯狂多恐怖,早知道你们是要我做什么家主,我......我......”
“你什么呀你,难道知道自己是要做家主,你就不想复活了?!”
“那是你们蓄意而为!”
“昨天咱们都说好了,你再吵就没意思了。”
“唉~你说皇帝叫我进宫干嘛”
“不清楚,不过要是坏事准跟你二舅有关。”
“我想也是。”
南宫毓入宫后潘觅便不允许身后的仆人跟着,说是皇帝要她去太宣殿面圣。
泰宣殿是什么地方!那是前朝听政议政的地方,是这个男权世界里男性精英们干大事的地方,女性只有靠边站的地。
南宫毓不想自己一个人承受那种大场面,不管潘觅怎么劝,她就是不撒开黑无常。
最后一干人就被南宫毓这样干耗着,潘觅最是苦恼,南宫毓要是带猫上殿那就不合体统,可是皇帝和大臣们都在等着,这么耗着真不行,但潘觅又不能上手抢。
黑无常看不下去了:“瞧你这出息!看着我的眼睛!”
南宫毓就看着他的眼睛,只见黑无常的猫眼的黑瞳孔眯成一条束线,南宫毓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刺痛了一下:“哎呦!”就在她揉眼睛那会儿黑无常从她怀里跳下来跑到一个经常陪他玩的丫鬟身边说:“行了!这样的话你看到什么我也能看到,意念交流也不限距离了!”
潘觅看着猫下来了赶紧催道:“长公主皇上有请!”
南宫毓还能说啥,走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