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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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回来？”办公室门口姚国芳站的笔直，问着椅子上人。
“嗯，主任有什么事么？”
方承原疲惫地笑着回话，出差跟着训练的野战部队去到大山里呆了一个多月，封闭式训练，连带他这个弱鸡医生每天不停的换地方，胳膊疼腿疼，说完悄咪咪伸伸懒腰。
姚国芳找了个长凳做了下去，瞧了眼前下巴上一片青色胡茬的，略显憔悴的男人，告诉男人一个蹦起来的好消息。
毕竟能让方承原嗨起来的也就只有钱票了。
现在是七七年，他们医院到了二级以上工资就多四十块钱，越往上番的倍数越多，方承原一个月工资已经变成一百零五块，房子是组织分配的，家里除了吃饭水电，可以富裕奔小康了。
回家告诉媳妇，晚上程秀娟开心的从床头柜里翻出小黑板，拿着粉笔就开始鬼画符，家里算账都是她来，黑漆涂的黑板就是比练习本好使，字写的不好看也不用紧。
两口子抱着憧憬了一会未来好日子，第二天周五方承原休班得空，去把老大老二领着带着去附属小学上课。
双胞胎小三小四今年已经满五周岁，他打算下半年送去上幼儿园，太早怕孩子不适应。
程秀娟正和双胞胎收拾家里衣服。
七八月的天，秋高气爽，到月底也该领工资了，她们一家子缺的东西太多了。
正想着，程秀娟走到阳台拉开窗帘，瞧着花布锁边的下面线头冒出来不说，还露出几个洞，怒了，转头看向对此浑然不知的双胞胎哥俩。
“方启月，方启明你们俩过来，妈妈是怎么给你们说的，要节约，不能败坏家里东西，委屈样子给谁看呢，墙角站好。”指挥双胞胎哥俩老老实实去站墙角。
浪费粮食和东西在她心里都是可耻的。
小三小四就一个劲往方承原背后窜，还喊着爸爸救他们，程秀娟气鼓鼓的看着爷几个心虚的往后退。
方承原这做爸的有些于心不忍，便转过身子劝程秀娟，“娟子行了，他们弄也弄了，这会子罚站不是也于事无补嘛，这个点该吃午饭了，这俩孩子身子骨弱就让他们先吃饭吧，晚会再罚。”
一旁程秀娟白了他一眼，“就你惯会做人，我是后妈行了吧，好了你们两个也别要下不下的干抹眼泪了，瞧瞧你爸都发话了，妈妈可不敢管。”说着要去换下来，用了四五年再加上兄弟俩的破坏已经不成样子了。
方承原笑两声，使眼神让俩罪魁祸首麻溜吃饭，然后过去踩凳子帮着把窗帘上的铁丝环扯下来。
他们窗帘是用钉子把木头杆固定在墙角，一手掌长的铁丝用钳子弯成圆圈串上的，这会子解也省劲。
忙活到吃完中饭，方承原打了个招呼出门，家里他看孩子也镇不住。
程秀娟倒是颇有心得就让他回来的时候顺便捎块肥皂，家里前几天买的布她打算洗洗挂窗帘算了，还有盐票是有期限的，不用完就浪费了，索性让方承原一并去百货商店买了。
借了门口大爷的三轮车，方承原去了市东头煤场，天快凉了煤球得排队定时供应，他提前去瞅瞅能不能解决掉这个问题。
顺便让百货商店前台大姐给留点粮食，这人是医院里同事的老婆，和善干练热心肠的大姐，倒是麻烦她不少事。
过年的时候人情往来啥的都得回头和程秀娟算算怎么回礼。
这点就是他以前恐惧结婚的一点，女方家亲戚，男方家亲戚朋友一大堆过年的时候都不知道谁是谁，人情事故复杂关系都得经营。
不过摸摸下巴现在他倒是有点乐在其中，每天鸡毛蒜皮油盐酱醋的小日子好像也不错，关键是找对人。
虽然媳妇程秀娟容易炸毛，说着说着两人在床上都能打起来，可谁让他喜欢呢，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结果就变成了夫妻之间的小情趣，还能顺便做点有益身心健康的运动。
这边上坡正猛蹬着三轮车，同事小周骑着自行车一脸喜气的朝这边过来了。
方承原停下来右手把车刹住，疑惑的问出了口，“哎大姐，你这风风火火干啥去。”啥好事能喜成这样？难不成她男人驻边回来了。
“哎呦，方医生啊，我没瞧见，别见怪啊。”小周右腿从车座上快下来笑呵呵的答道。
“嘿哪是这事，来妞妞过来，这是你方叔，快喊。”
方承原这才注意到后车座还有个小姑娘，奶白色的皮肤，一双皮鞋裁剪的得体女士西装很是洋气，文文静静的喊了句“方叔”，然后和小周站在一起五官还有点相似。
小周看方承原来回打量，便解释道，“这是我大闺女，今年十六了，之前一直在西藏跟着他爷奶。”
剩下的方承原没大听仔细，只有一句话听心里了，连忙把车推上坡，追问正说的眉飞色舞的小周，“大姐这是真的，可别哄俺。”
“那俺还能说瞎话不成，千真万确，孩子姑父在那当官，他给透漏的，方医生要是家里有亲戚要考的，得抓紧时间预备资料了，过段时间都知道了可不好买的，不行妞妞我们快去新华书店让你刘姨给留套《数理化全集》，卖没了妈妈可不好找人，方医生俺们娘俩先走一步啊。”
想着过段时间她闺女就有学上了，小周连忙踹开车闸，带着女儿顺着街道拐进了新华书店。
不管母子俩咋兴奋，方承原迷迷糊糊到了小区门口，倒是没忘记喊程秀娟和几个放学的小孩搬了半天煤球，摞成小山样堆到厨房过道里冬天生火备用，然后就坐在那楞神。
突然站起来，大爷拉煤的车他忘了还。
好在没多久方承原就恢复常人，接着将双胞胎兄弟俩今天犯得事交代清楚。
原则问题不能姑息。
“爸爸我不想要这个挂屋里”
“我也不要”
小三小四站在床上指着墙，不管俩孩子怎么嚎，夫妻俩还是在给每个孩子屋里挂上了窗帘。
老大自己一个屋，又是女生就给挂了粉红色棉布帘，老二和小三小四男孩子住一个屋，只是屋里摆了两张木头床，作为哥哥的方启开就大胆地睡到了门口窗户边，省的两个小的晚上怕黑。
窗帘嘛自然是哪有窗户往哪里挂，方承原就让方启开选了个蓝色印花的棉布，夫妻俩房间就按程秀娟审美来了一抹艳红。
完事后兄弟俩不乐意了，就他们没有，觉得爸妈偏心，方承原坏心眼的就把兄弟俩抠坏撤下来的帘子高悬在双胞胎的一堵白墙上。
洗的发旧的布料，加上边边角角的漏洞，双胞胎的审美遗传他还是可以的，所以就不乐意了，自己造的孽自己哭着受吧，一家子围在床边看小三小四表演节目。
“干打雷不下雨”时不时眯着眼，手指头缝里看看大人关注他没，再飞快地闭上，小身子不时抖动。
该配合他们演出的一家子，有爱的看着俩萝卜头。
旁边大的方启云看不下去了，回屋把前几年曾经学霸时候方承原去百货商店给她买的水彩笔拿出来，颇有些舍不得的割爱，“给弟弟，你们可以在上面画画呀，画你们想要的啊，想吃的啊。”
自从将这个想法传给两弟弟，方启月方启明一抽一抽的接过来水彩笔，倒是不嫌弃旧床帘了，开始作呗着整天要当画家。
秉着不能扼杀孩子天性的好爸爸，方承原就领着俩人去剪了个飘逸的发型，头上只留一撮毛挂在前面当刘海。
程秀娟早就想打扮小孩了，老大老二精明不同意，剩下的小三小四就遭了殃。
发廊里剃完头方启月还问瞅着儿子泛星星眼的程秀娟，“妈妈为什么要剪这个头发”，他以前的小光头多好，摸起来滑滑的，突然想起来，他爸爸也没剪就问出了口。
程秀娟大手牵小手护着儿子，不忘吐槽方承原，“嗨，大月月，那是你爸爸糙，按他说的是没有艺术细胞，好马配好鞍，我儿子这么乖当然和你爸不一样。”她男人要是剪这个发型，没脸见人了。
回到家里，兄弟俩有了新发型，就忍不住在地上掰持东西，小孩子好动，方承原只嘱咐道别把广播盒给拆了就行。
组织上每家每户都得安，这样上面发布消息就能顺着木板下的电线传到小盒子里播放，巴掌大的东西七块钱，老贵了。
结果就听到盒子里真的出消息了。
“同志们注意了，同志们注意了，□□批准了教育部《关于今年高等学校招生工作的意见》，从年底起，从年底起，高等学校招生制度进行改革，恢复统一考试制度。”
浓厚纯正的播音腔传遍了大街小巷，在楼里都能听到成群结队的人游行欢呼。
这是一个时代对知识的渴望。
“咋了，掉魂了，还是捡到巨款了？”被窝里程秀娟翻过男人身子，耳语道，晚上吃饭就没吃几口，这会子睁着大眼灯也不拉，也不嫌照的慌。
“娟子别拉灯”，方承原阻止道，复又搂着程秀娟说，“前几天我遇见小周了，还碰见个女孩，我这会子才知道她大闺女都有十六了，说要高考。”
他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这么汹涌，人都像疯了一样，见到个面熟的就上去拥抱。
想了这么多年的高考恢复了，他反而没有目标了，心里很静。
程秀娟静静聆听，好几年没见过这幅样子了，还是当初方承原要去省城上大学的时候有些不对劲，想到这不由多想了一层，难不成？想着也就问出了口，“承原你想去高考？”
方承原一怔笑了，还真是在一起生活的久了一个表情都能猜出来，他媳妇快成自己肚子里蛔虫了，啥都瞒不过。
不过之前老大考试不及格他给签名的事，她应该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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