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娃姬》腐米粽粽

85、喝粥

　　月寒提着水囊和两团湿段来到一处破茅屋，昨夜舒伢重伤出竹林没多久便昏迷，是雷兽将他们带至此处。

　　舒伢连夜高烧不止，他们随身携带的水囊里的水已被舒伢喝干，如今身上还是发着低热。

　　月寒用从自己裙裾上扯下的丝缎在舒伢脸上轻轻擦拭，虽说棋恒的目的本就是舒伢，但舒伢这身伤却切切实实是为她挡下的，原本月寒还不知为何舒伢会一反常态认定自己并非蓝月，那般护着自己，方才去了河边才明白了一切。

　　当她揭下自己的面纱时才发现，原本自己脸上的月牙印记不知何时竟已消失不见，连头发都变回了原来的浅蓝色。看来灵力全失之人无法维持圣兽的庇佑之力，连被同化的发色都会同时撤去，而自己脸上的印记居然也与自己的灵力有关！

　　也难怪舒伢会误以为自己只是圣女族人，恐怕有史以来为数不多的拥有圣兽之人，其中有过灵力全失的经历者寥寥无几抑或根本没有，遂没人知道拥有圣兽之人，失了灵力是会连同圣兽的庇护之力也一同消失的。

　　杀了凡人失去灵力与被缚灵蛊击中失去灵力却是不同，缚灵蛊只是让你短时间内无法通过运气使用体内的灵力，并不表示你的灵力全失。而杀了凡人，那灵力则是完全消失，在你体内不保存一丝一毫，连他日能否恢复都难说。

　　月寒此时的心情倒是平静，灵力全失于她而言竟无太多感慨。

　　月寒来到舒伢身边，此时的舒伢仍靠在茅屋的墙上昏睡着，月寒用湿段轻轻擦拭舒伢的脸，细长的金色睫毛微微颤了颤，舒伢开始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月寒那双原本无悲无喜如今却眸光一亮的绝美眼睛。

　　舒伢当即一扭头轻咳了一声，玉白的脸上不知是由于低烧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竟微微泛起了红晕。

　　原本趴在一旁的雷兽见状当即走了上来，舒伢伸手摸了摸雷兽蹭在自己胸口上的大脑袋，又咳了咳，然后就见月寒伸手轻轻将雷兽的大脑袋推开，语气是难得的温柔：“雷兽，舒伢胸口还伤着。”

　　雷兽当即了然地退后了两步。

　　舒伢转头看向月寒，从未见月寒的语气和眼神如此时这般温柔，舒伢突然有了想多和月寒说几句话的想法。他踌躇了一会儿，开口却是：“月寒，我不杀棋恒你心里是否会有怨尤？”

　　月寒看向舒伢，没多想便见她摇了摇头。

　　怎么说棋恒也是舒伢的亲皇兄，舒伢不杀他也是情理之中，但她与棋恒之间却没有任何情感可言，待他日灵力恢复她自会亲自动手。

　　舒伢一脸歉疚：“月寒，对不起，这段时间让你受委屈了。”

　　月寒垂眸，想到舒伢此时如此温柔的态度却是因为自己‘圣女族’的身份，月寒便感觉有些失落，毕竟她希望有人可以真心从心里接纳她，接纳真实的她，有着蓝月身份的她。而舒伢态度的转变只是因为确定了自己不是蓝月。

　　月寒不是很会说话，也不愿像别的小姑娘一样为一些没必要的事情斤斤计较，于是便顾左右而言他道：“你渴了么？”说罢取来方填满的水囊：“方才河边取的。”

　　舒伢看着月寒忽又变得淡漠的双眼，以为月寒还在意着这段些日子所受的委屈，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转眼却见月寒残破的裙裾，再看向方才月寒用之为他拭脸的白段，瞬间明白过来。

　　与月寒相处这段时间，舒伢可以看出月寒是个十分有涵养的姑娘，她与他们这些王子公主一起，她的气质与修养却丝毫不逊他们。旁的不说，仪表方面与他们一般是极为注重的，如今却着这一身残破的衣裳，这令舒伢一时间感觉不是滋味。

　　原本月寒灵力未失还可从自己的‘虚境’中取出一些换洗衣物，虚境除了可容纳灵兽元神之外，修为高深之人甚至可以存入少许死物，这点莫说月寒，舒伢与纹狐绿皇都做得到，只有洛奇尚未有如此深厚的灵力做到这点，所以他身上携有一只布囊，存放着许多他需要的物件。

　　虚境中可存放的死物相当有限，即便强大如月寒这般也无法存入太多物件，因为那于人而言是种负担，置放多了会很沉重，以至于难以行走。

　　如今月寒没了灵力，想要一套新的衣裳却只有去到镇上购置了。

　　舒伢勉力起身，见月寒呆呆地望着窗外的景物，似乎在想些什么。

　　舒伢道：“可是在担心纹狐？”

　　月寒手心一紧，正想说些什么，一转身眼前突然一黑，瞬间感觉天旋地转。舒伢当即扶住月寒，急急道：“月寒，你怎么了！”

　　月寒蹙眉，轻轻摇了摇头：“不知。”

　　舒伢扶着月寒来到自己原先休息的地方坐下，手背触了触月寒的额头，并未发热。

　　舒伢道：“可有哪里不舒服？”

　　月寒有些无力道：“并未，只是使不上力气。”

　　舒伢联想月寒失去灵力已整整两日，并未如何好好休息过，也未曾进食任何食物，不禁道：“可是饿了？”

　　月寒歪头想了想：“饿了？”

　　她已经忘记自己有多久没体会过什么叫饿了。

　　舒伢摇头，惭愧道：“怪我，你灵力已失，如今就同凡人一般，你的辟谷之术如何精炼，缺了灵力的加持，无异等同于断食的凡人。”

　　月寒不解道：“那当如何？”

　　舒伢瞬间有些失笑。

　　失了灵力的月寒如今怎像个孩童一般，竟什么也不知，她那样的聪慧，却在生活琐事上如此稚拙，这不禁让舒伢感到月寒那与年龄相契合的纯真可爱。

　　果然还是个十六岁的少女。

　　舒伢低笑一声，情不自禁地伸手拍了拍月寒的头：“当然是吃东西了，你在此处等我。”

　　月寒一怔，这个动作只有自己的父亲和母亲对自己做过，感觉竟有些亲切。

　　午时，舒伢从外头回来，手里多了只小铁锅，铁锅里还有两只陶碗和一些米。

　　小镇离此处有些远，舒伢身上有伤走不出太远，雷兽被舒伢派去做一些重要任务，这锅碗和大米是舒伢从附近的一处小村落里用银子跟一位妇人换来的。

　　回茅屋时月寒已经靠在墙边睡着了，舒伢收起立在月寒身边的立界锥，心道好在出门时带上了这法宝，真是帮了他不少忙。

　　月寒醒时只闻鼻尖淡淡粥香，然后就看见门口架着一只小铁锅，锅下的火已经熄灭，舒伢正用一只木勺轻轻搅动锅里的食物。

　　舒伢见月寒醒来，笑着道：“你醒了。”

　　月寒坐正，就见舒伢端着一碗清粥向自己走来。

　　月寒接过陶碗看着碗中清香的白粥，很有些稀奇地道：“你煮的？”

　　舒伢点头。

　　天知道金国皇室众人要是看到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太子殿下居然亲自为一位姑娘煮粥，那得多震惊！

　　舒伢眼神温和道：“尝尝，只是普通的白米粥，已经不烫了。”

　　月寒看向舒伢：“你不喝么？”

　　“你醒之前我已喝下一碗。”

　　月寒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解了自己的面纱，她能感应到身体没有任何将要恢复灵力的迹象，所以此时展露自己的面貌应该无碍。

　　再次看见摘下面纱的月寒，舒伢的心反而比之前更加紧张了。不着半点脂粉的脸，白得有些透明，五官精致到就是鬼斧神工也雕琢不到如此的完美。

　　舒伢当即收回了眼神不敢再看，内心只深深觉得眼前这少女修行在外将脸用面纱掩上真真是件极对的选择！

　　月寒咽下一口清粥，清甜稀糯的口感不禁让她微微眯起了眼，轻声道：“好喝。”

　　舒伢当即站了起来，手捂住嘴，脸迅速红了。

　　为何这个少女连喝个粥都能如此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