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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番外:白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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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白鸟又算什么呢?
非人,非鸟。
白鸟在心里向天神祈求了七十九遍“主人逢凶化吉,大难不死。”
第八十遍的时候……它失去意识了。
再醒过来眼前血红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周围白鸟其鸣,到让他像是在做梦一样安详。
“喂小东西你醒了吗?怎么张开眼却没反应啊……”
白鸟听到一个声音。
有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把它抓在手里,它才意识到自己一直趴在一个柔软的地方。
痛。
逐渐苏醒的觉知让它不堪忍受。
“弄痛你了吗?”白鸟被那只手捧在掌心,受伤的翅膀被小心的支起来。
“来,小东西,再痛也要把这个喝下去。”
白鸟闻到草叶的气息,有汁液流进它的口中。
“真乖,真棒。你可真厉害,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活过来了。”那个声音听起来有些开心。
白鸟什么也看不见,眼前依旧是血红色的,睁开眼和闭上眼没什么区别,所以它自己也不知道再睡过去的时候连眼睛都没合上。它涣散的眼神,足足把喂它药的人吓的不轻,折腾了好久才确认它只是睡着了。
再醒过来时,白鸟是被药给苦醒的。
它迷迷糊糊的睡了十来天,除去极少数的药水外粒米未进,却依旧日渐好转,这可不是凡鸟能够做得到的。
眼睛好像被什么粘住了,怎么也睁不开,身体除了疼痛什么也感觉不到。此时口中被灌进苦涩的药水,白鸟一时间不明所以又本能的抗拒,灵力一动竟化作了人形。
啪的一声,有什么碎在了地上。
“你……你………”
白鸟一时记不起之前的事,只觉得好像对这声音有些记忆。他抬起能动的那只手揉了揉眼睛,被自己弄的有些痛。
“唔……”
“别揉,我看看。”白鸟的手被人抓住,脑袋也被扭了过去。他听到那人起身走远的脚步声,呆了一会又开始揉眼睛。
忽然湿热的帕子推开了他的手,轻轻的在眼睛上擦拭着。白鸟很乖巧的仰起脑袋,嘴巴瘪瘪的,一副委屈象。
终于重见天光,白鸟眨了眨眼。
拿着帕子的是个陌生人,白鸟不曾在天界见过他。
“呵呵,没事了吧。看见你忽然变成人时,吓得我差点去后院把铁锹拿过来。”陌生人笑了笑,笑起来有那么一点点主人长相的神韵。
主人……
“我叫若怀,你叫什么?”
白鸟只是盯着他,眼神里有几分幽怨。
若怀以为白鸟怕生,看他个子小小衣着单薄,从一旁拿了见袍子给他披在身上。
“你别怕,半月前你受了伤,我便把你带回家医治。原以为你是只寻常小鸟,却不想……”若怀帮他把袍子裹的紧些,有些无奈的笑着说:“要不,我先抱你下来,咱们换个地方坐着说。”
白鸟低头看看,身上若怀的长袍垂在地,自己却是坐在一个高脚的竹木架子上,手底下抓了抓,屁股底下还坐着一个丝滑的小棉垫子。
这本是若怀特地为白鸟养伤准备的窝。
白鸟往下一出溜从袍子里滑下来,轻轻巧巧跳下了地。动作间拉扯到了左臂的伤口,他吃痛的用另一只手紧紧抱着。
“诶,怎么样了?你变作人这伤口要重新包扎才行。你等等,我这就去请大夫。”若怀很是紧张的查看白鸟的伤势,只是白鸟却低着头把自己的胳膊抱的死紧,好像抱紧了就不痛了一样。
看着他这幅模样,若怀更是不忍,急匆匆地便要出门寻大夫去,可没想到出门前却被白鸟拽住了。
白鸟含着泪,可怜巴巴的望着他,一副祈求的模样。
“不哭,我很快就回来。”若怀拍拍他的手以示安慰。
白鸟却不明白,他只道这人不愿为他治伤,并不晓得人间的医术是怎么一回事。他把着若怀的手放在自己伤口上,等着虚若怀用法力把它恢复原样。
“喔喔,痛痛飞。”若怀哪里敢碰那伤处,只抚摸着衣裳哄着眼前的人。
白鸟听若怀念了一句陌生的咒语,连忙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变化,引得若怀也探过头一起看。
当然,什么变化也没有。
“呜……”白鸟鼓起了腮帮子,鼻头也红了,眼睛里的泪滴溜溜的打转。
“呜嗯……呜哇哇哇。”
这么多天来受到的委屈和伤痛一股脑涌了上来,这是白鸟出生后第一次卖力哭泣,哭的直打哆嗦,鼻子上还挂了个鼻涕泡泡。
任是若怀再怎么哄劝,白鸟的哭声都没停下来。
看起来也是人间十几岁少年的模样,怎么这白鸟小妖却像是个傻子?长得倒是很机灵……
若怀哪里知道,山崖之上白鸟护主心切用进法力把人形变作“肉更多一些的”少年模样,实际上它从出生到现在也不足一岁。
“唉。”若怀看他哭的眼肿的像个核桃,鼻涕堵住了鼻子只能呼呼的拿嘴喘气,怕是再放着他在家里哭下去伤口再发起来。
重新拿袍子把人裹紧了,小心的避开了他受伤的手,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别哭了,我不留你一人在家,抱你去看大夫好不好?”
白鸟哭累了,被若怀裹的很是暖和,不一会便在他怀里睡去了。睡梦间直往虚若怀怀里钻,鼻涕眼泪都蹭在了他衣服上。
这若怀是性喜洁净的人,看到白鸟这样想嫌弃却又觉得他可怜。唉,果然是只傻鸟,否则也不至于成了精还给人折断了翅膀。
好容易到了大夫那里,若怀赶紧把人放在了床上。
“这人烧的厉害,公子怎么还从家把人抱了出来?”
大夫这么一问,若怀才发现白鸟不知什么时候竟发起热来——想他刚刚路上定是骨子里发冷才不住的往自己怀里靠吧……
心里有些心疼,虚若怀伸手把拉了一下白鸟的头发,这一下却露出几根白色的鸟羽。幸好大夫站的远看的不真切,他急忙把那些鸟羽遮了起来。
“咳……”大夫尴尬的咳了一声。
“看起来这人身份不一般呐……”
“是,是啊。”
“听说京城最近不少富商豢养男宠,没想到若怀兄也有这癖好。”大夫和虚若怀原是同乡,平日里算得上是相熟的朋友。
“啊?”若怀一愣。
“不,不是的。”原来这大夫以为那鸟羽是插在发间的发饰,猜测大概是虚若怀品味古怪的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