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之字》尾巴灰fles

22、帝婚（4）

　　天帝沧骇张开手臂，伺候的宫人为他脱下繁重的礼袍。那礼袍用的金线很是实在，绣龙绣虎皆是金光灿灿，栩栩如生。
　　“啧。”
　　天帝整理着换上的常服衣领，撇着一旁刚换下的礼袍一脸不快。半月前左相长相忽然代传灵山天意，天帝苍骇莫名其妙的被指婚配，于是才有了今日繁复的大婚礼仪和这银线织就的沉重外袍。
　　一介天神结什么婚？
　　更何况结婚的对象更是与他素昧平生的女子。
　　苍骇挥开宫人扯弄着衣摆的手，不悦的从那贵重的礼袍之上踩了过去。他两首插在腰上，受气老虎一样来回踱着步。忽然冲着跪在一边的宫人吼：“去！把丞相给我请来。”
　　“陛下，是左相还是……”
　　“你说呢？你是觉得我被左相耍的还不够吗？！”天帝苍骇瞪了宫人一眼，他早就怀疑左相长相，拿灵山天意作幌子假传天意。尤其是今日之事，他虽然也知灵山的元凌心思难测，可无端让他娶一个陌生人为妻也实在太过离谱了。
　　“等等，不用去了。”宫人刚要跑出门，天帝却改了主意。
　　右相秋煞师承长相，平日里就对长相多有维护，天帝想即便把他叫来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天帝越发烦躁恼怒，今日细想才发现，天界之中竟无可以质疑长相所授天意之人了。
　　那折了又返的宫人叫余孤，在天帝身边也呆了不少年头，所以多少也能猜出他此时在烦闷些什么：“陛下何不亲自去灵山一问究竟？”
　　苍骇停住脚顿了顿才转过身，脸上阴晴未定看得宫人余孤心下惶惶。
　　半晌过后天帝才回身走出了大门，看来是听了余孤的建议打算去灵山碰碰运气。

　　天帝苍骇一路走一路接受众仙的拜跪，走到空华桥边刚好碰上了出来寻弟弟永卿的左相长相。
　　真是冤家路窄。
　　“你在这做什么？”天帝站在长相身后忽然问了一句，显然对方吓了一跳回头看见他后立刻行了礼。
　　“回禀陛下，我来寻弟弟永卿。”长相躬身垂目，不敢对天帝有所欺瞒。
　　天帝轻轻哼了一声，心里并不大信他的说辞。长相也听到了，他是多么聪慧的一个人，自然也明白天帝的意思，心里更是堵得慌。
　　“既然如此那你就随我一道吧，何况我也许久未见永卿大人了。”天帝甩了甩袖子，他与永卿早在未出灵山前就是挚交，回想那时他也未发觉长相是如此诡计之人：“我都快忘了左相大人和永卿是兄弟……”天帝停了停又说了句：“我看不像。”
　　他说这话当然只为给长相难堪，也不要他作答便迈开大步竟自向前走。长相连忙跟上，但无奈如今童稚身形，脚程实在跟不上，只得时不时紧跑两步。天帝不用回头也能从脚步声想象出长相得狼狈，不由心情好了许多——当年封住长相三寸灵根，没能如愿看到长相示弱，也只有在这种时候真得能让天帝觉得解气。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走一个跑来到了灵山前的林溪谷地，再穿过一条窄窄的小路就能抵达灵山入口。天帝停下拿眼角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长相，只见他依旧保持着最端正守礼的姿势，低垂着眉眼侯在一侧。不过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俩颊也被热情蒸的绯红。
　　“怎么才走了这几步左相就喘成这样？“天帝苍骇明知故问道：“不过也是，左相如今这个身材要跟上的确费劲。若左相实在累的走不动便说一声，面的不知情的看到以为我欺负小孩。”奚落的话说到最后，苍骇还笑了几声。
　　长相低着头越发觉得气闷，尤其是天帝那一句“小孩子”着实刺痛了他敏感的自尊。他喘的吃力，想答话刚一张口却无法抑制的咳起来。
　　天帝原本还为能欺负到他颇感快意，可过了一阵看长相越咳越凶到是有些不忍。
　　“喂，咳完了吗？能继续走吗？”天帝冷声冷语的催促到。
　　长相用手掩了口鼻硬生生把咳嗽压下一阵，努力说了个好。天帝没在说话便继续往前走，长相咳着走着，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天帝似乎有意放慢了脚步。

　　“吵死了，你能不咳了吗？诺，那边那人是永卿吧，你过去找他吧，我这不用你跟着了。”
　　走了没一会长相听到天帝如是说。
　　他顺着天帝的示意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一抹熟悉的青。正想谢过天帝时，却发觉远处林木间永卿身边还有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