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水暖》明采儿

3、心砰砰动 转身的那瞬

　　转身的那瞬间，脑海里突然出现小宝气急败坏的声音：林暖，你又喝酒了。小宝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我，活脱脱一个小大人。噢，完蛋了，又要挨骂了。
　　跟老师道过谢后，小宝的脸色就变了，我立马讨好的抱住小宝说到：“小宝，妈妈现在觉得好幸福好幸福。”小宝被酒气熏得皱鼻，嫌弃的表情跟他老爸一摸一样。“小宝，你不亲亲我嘛。”小宝敷衍地亲了我一下，然后立马推开我：“快点回家洗澡啦。” “小洁癖。”说完我牵着小宝的手一起回家。
　　回到家，立马就就给小宝推到洗手间洗澡去。这小子是不是给我宠坏了呀，这么没大没小。该揍，我飞快地敲了下小宝的头，然后美滋滋的洗澡去了。
　　洗完澡出来小宝还在玩平板，我立马收了平板，语气不是很好的说：“你作业写完了吗？一天到晚的就知道玩平板，再玩眼睛就要瞎啦！”
　　小宝委屈的看着我：“妈妈，我的作业已经在老师家写完了，老师都帮我检查过了的。”
　　“对不起啊，小宝，妈妈喝了点酒有点神智不清了。乖，去复习去，上学期间每天就只能玩一个小时平板。”
　　“妈妈，一个小时还没有到。”
　　我看了眼墙上的钟，尴尬的把平板递给小宝，转身就回房间。
　　小宝一直都很乖也很自觉，从来没有给我惹过麻烦，面对他我总是很愧疚，愧疚没有给他健全的家庭和爱。以及在产后抑郁的时候无数次想过要丢弃他，甚至暴力相向。
　　其实我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小宝相处，他太懂事了，懂事到我这个妈妈没啥用武之地。有时我想以妈妈的身份教育他的时候发现没啥好教育的，他太乖了，乖的我心疼。病发时我曾口无遮拦的说着要丢弃他的话，有时言语的伤害就像一把利剑直击人心。那时小小的他却记住了，总是害怕我丢下他，很没有安全感，逼自己懂事，长大。
　　我烦躁地揉揉头发，这坏毛病又犯了。几个深呼吸后我走出房门，将还在玩平板的小宝抱到怀里，“对不起啊，小宝，妈妈有时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我一面希望小宝不要那么懂事乖巧，一面又希望他能早点独立成事。
　　“没关系的妈妈。”小宝亲了亲我的脸。“你一向都是这么不懂事的。”
　　“你想死吗！”我扯着小宝两边的脸蛋“恶声恶气”的说。
　　“咯咯咯····”小宝轻巧的化解了尴尬。果然我还没有一个三岁的娃懂事。
　　闹了一会，今天平凡而又不普通的一天就结束了。
　　····
　　一大早公司就透漏出一股奇怪的氛围。
　　离上班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竟然都齐人了，就算是开早会也没有这么齐啊。
　　一听到脚步声全部飞快地回到工作岗位“专心”工作，后一看是我，全都泄了气的又聚一块讨论。真是群可爱的孩子。
　　“暖啊，你就没有听到任何一点风声吗？”蓝心明显不信任我。我年纪比这群人都大，而且也比她们经历的多，很多比较重要的事胖子都会让我去参与，有意的培养我。
　　“我真的是一点都不知情。” 我直视蓝心的眼睛回答道。蓝心很失望的嘟着嘴：“这死胖子还瞒地真紧。”
　　“好啦，大家都散了，等会新老大来了，看到多不像话的。好好工作吧，相信胖子不会亏待你们的。” 提到胖子气氛明显更低了，大家都很想他吧。
　　快到午休时，小小从前台冲到办公区，紧张的半天说不出话。蓝心立马反应过来：“是不是新老板要来了。”小小拼命点头。
　　这时气氛更紧张了，大家都在低头整干净的不能再干净的桌子。
　　莫约十几分钟，来了一批西装革履的人上市公司的人果然就不一样。
　　“你们好，我是源泉地产的特助，弊姓李，你们可以叫我李特助。” 听到源泉这两个字我就彻底懵了，后面在说什么我也听不进去了。脑海里全是那个混蛋的脸，时隔三年他的模样还是清晰的刻在我的脑海里，三年前零星话画面不断闪过，甚至有些画面都想不起是在哪在干嘛，那些以为已经遗忘的画面此刻如此清晰的闪现着·····
　　“暖，你在干嘛。”蓝心抓住我在桌底下的手，将我从破碎的记忆拉回。
　　怎么办，他不会认得我吧！应该不会，我们见不过三次，而且已经三年过去了。我不断给自己心里安慰，缩着背，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我跟那个混蛋交往了4年，从没去过他的公司，只有一次他的紧急文件落了，要我从家里给他带过去。那是我跟李特助的第一次见面，当时他在就一楼大厅等我，接过文件道过谢转头就走了。当时我还很羡慕他，羡慕他能时常陪在那个混蛋的身边，能取得那个混蛋的信任，那个混蛋虽然看起来像个顽固子弟，但是对待工作特别认真的，一丝不苟。每天都工作到很晚，经常大半夜的加班，又时常出差。我想我最开始喜欢的是他的容貌，而真正爱上他的时候是半夜在书房工作的样子。都说认真的男人最迷人，实诚不虚。
　　当时我泡了杯咖啡，准备端进去给他提神用的，结果被他认真工作的样子吸引了，不忍打破了画面，傻傻的站在门口，直到手里的咖啡冷却。
　　“林暖。”李特助嘴里轻轻的吐出我的名字，略带深意的看着我。
　　我内心慌乱表面却无比淡定的正视他。“你好，李特助。”
　　“叫林暖的还真多啊。”我不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
　　“这个名字是不久前改的，算命的说我五行水多，我妈特地给我改了个大太阳。”其实我的名字是在初三的时候就改了。
　　“ 恭喜你，荣升为策划总监。”李特助和我握了一下手“这是任命通知书。”
　　“谢谢，谢谢大家。”蓝心和小小尤为激动的鼓掌。
　　事项交接完了，李特助等人很快就离开了前后不到半个小时。
　　但我的心情在下班结束回到家还没平缓过来。
　　公司所有人事都没有变动，包括财务等核心人员。而且看样子平时也不会派人下来巡视，只需每个月头邮件汇报，重要的事紧急联系。在源泉总部眼里，估计这小小的广告公司什么都不是大事吧。
　　我在犹豫要不要辞职。
　　我不敢拿小宝冒这个风险，小宝比我的命还重要。但是手里没有任何的积蓄，我不在是三年前任性冲动，不管不顾的样子了。现在才刚稳定下来，小宝也刚入学。
　　江皓啊江皓，我上辈子是不是真的做错了，这辈子才这么惩罚我。好不容易我们母子二人才安定下来，你为什么还要来捣乱呢。
　　我想一个晚上还是没有想通，我究竟该何去何从。
　　小宝看我心情不佳贴心的看书，临睡前，小宝抚平我的双眉“妈妈，不要皱眉头。”
　　“小宝乖啊，今晚你先自己睡。”我实在没有心情。
　　“嗯，妈妈你也不要太晚，晚安。妈妈我爱你。”小宝例行给我一个晚安吻。
　　我回吻回去。“快去睡吧。”
　　我从冰箱拿出两瓶啤酒，随意的坐在阳台地上。老天爷你是要给我多大的考验啊。
　　小宝突然从房间里跑出来“妈妈，跟小宝一起睡好不好？”
　　“小宝乖啊，妈妈今晚有事，先去睡哈。”
　　“不嘛，妈妈。你陪陪我好吗？小宝怕。”小宝扑进我怀里撒娇，我抱起小宝往回走“妈妈哄你睡吧，好久没哄你睡了。”看着小宝乖巧的小脸蛋，我轻轻地叹了口气，想不通就不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不必过多的忧虑未来不一定会发生的事情，活在当下比什么都重要。“小宝，如果有一天，我是说有一天你爸爸来找你了，你会怎么办。”其实我明白我不该这么自私的去逼一个没有享受过任何父爱的孩子做选择做保证。
　　“妈妈，你会不要我吗？”
　　“怎么会，你是妈妈的宝贝，你是比妈妈的命还要重要的存在。”我很惊讶小宝的反问。
　　“那我也是，妈妈你也我的宝贝。我怎么样都不会离开你的。”
　　我愧疚的亲了亲小宝的脸蛋，这酷似爸爸的容貌，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妈妈，你今天是见到爸爸了吗？”小宝的聪明劲也学了个十成十。
　　“嗯算是吧，见到爸爸的特助了。”
　　“妈妈，你能跟我讲讲爸爸吗。”小宝一副好奇又怕我伤心的模样。
　　“嗯，你爸爸啊··长得没你帅。”我捏捏小宝的小鼻头。“你爸爸平时工作很忙很辛苦，管理着一家房地产集团，他还有很多其他的产业和子公司，其实妈妈也不是很清楚，但是爸爸每天都和忙很努力的工作，妈妈希望你以后不要像你爸爸那样那么拼命工作。”你爸做什么都很拼命，玩也是，玩起来不管不顾顽固子弟沾的估计一样都没少吧。这话我默默的吞在心里，
　　“妈妈，我以后也会努力工作赚钱养你的，让你不要那么辛苦。”
　　“傻小宝，妈妈一点都不辛苦，妈妈一看到你就什么都不苦了。小宝就是颗小蜜糖甜甜的。”
　　小宝趴在手臂上嗅味道“妈妈，我一点都不甜啊。”这小傻瓜，这才是一个三岁小奶娃该有的样子。
　　“小宝最甜了。乖，快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呢。”我轻轻的哼着儿歌，拍着小宝的小肉腿。
　　睡吧，睡吧。该来的还是会来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