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回 遛狗阵里个破袍人 剪影化为了 ...

  •   剪影化为了实影,从形状上看像个嘶牙咧嘴的幽灵,本体估计是个身着破烂长袍,连滚带爬的形象。看起来着实不堪,可步子是一流的诡变错杂,傅觉追起来自觉在较量视力,此人反复横跳又带移形换影,在林间像只轻鸦,随时都能起飞的那种。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傅觉武功虽然看起来很是烂,但他所敌过的对象无一不是比他多吃了数年粮食的长一辈人,而他所有武功中用以安生立命的就属轻功,所以轻功造诣算是不错的。

      眼下这影子速度之快,逼迫得傅觉全神贯注的追他,眼看就要追上了,又忽然消失,留下点小虚影堪堪挂在他眼前,有点像在沾猫惹狗,遛遛就走不露面的那种。

      傅觉停下脚步喘息了一下,终于舍得把脑子拿出来想一想了。这年头哪有轻功如此出神入化的人,要真有,早就登顶武林群榜,再不济也能去做杀手赚他一百桶金啊。

      那这是什么。
      阵法?

      还有这样专门遛狗的阵法?

      已经被自动和忠犬划分在一起的傅觉停下脚步,蹲下,准备用最简单的方法验证自己的猜想。只见他先蹲了个如厕样子的马步,提气在丹田里回转,将冒头的气韵悉数拢于掌心,划了个民间画本里传统“降龙十八掌”的姿势,恶狠狠地往地下一锤。

      那地霎时就,烂了个大坑。
      烂得有模有样,沙土横飞,活像是真的。
      甚至还有“叮”的一声,仿佛打开了某种机关。

      傅觉当时就明白了,自己身在阵法之中,而主使就是那个影子。方才他根本没使任何力气,随手笔画了个招式就拍地,常理说应该被地反过来锤得双手一痛才对。这倒好,反叫这阵显了形。

      他悠哉悠哉地负手而立,摆了个江湖做派:“哪位仁兄出此下策,定要将某困于此地啊?”
      尾音弯弯绕绕,活像红杏枝头瞎显摆,孔雀花枝招展开了屏。

      仁兄可能也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人才,从傅觉身后的一课老树里忍无可忍地漏出一声叹息,无可奈何地现了形。

      这人破烂长袍笼统挂在身上,横纵交错出隐微的血气,隐隐约约还有字的痕迹,好像刚被人追杀过似的,这整个人挂在袍子上,瘦得嶙峋。抬起头,能看见生得促长的眼尾堪堪勾住黑白分明的瞳孔,直直盯过来的时候甚至有点悚然。

      这会双手负于身后,下颚略微拢进袍领,从头顶掉落的碎发给额顶与鼻梁之间挂上个破碎的阴影,扣进眼窝里,显得过于阴翳,让人联想到江湖横行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但傅觉不是常人,和常人想的不一样。他离得较近,凝神盯了此人片刻,从稍有些驼峰的鼻梁移到抿起的血色淡薄的唇,再看向如同在画里切出的、被阴影削得正当好看的侧鄂,没来头的想:

      这什么玩意?
      没吃饱被人追杀,还跑过来拉我垫背的狐狸精?

      狐狸精可能不知道自己在傅觉眼中已经是这么个形象,还保持着大魔头专属地冷冽形象,声音清冷带冰,开口却是低声下气地:“...兄弟,某不是定要你困于此地,”

      “是你自己闯进来的。”

      傅觉一听,觉得真是奇了,此狐狸精引人入瓮,半夜三更没事借月光化成残影来“民家少男”窗沿上晃悠,逃跑更是跑进深山老林,绕个几大圈设下阵法,等着悠哉捕猎呢,...倒还有脸说自己。

      他脑子里那轱辘转了好几转,正准备好一嘴巴的说辞怼回去,只听到那挂了冰的声音又一次低声下气,好言好语地道:“个中缘由,...且听我慢慢道来。”语罢还前揖作礼,捧了个文绉绉的马屁。

      傅觉此人平生吃软不吃硬,正好他现在也不着急着回去,也不知道怎么看出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样,心觉对自己也造不成什么威胁,索性便听他讲讲,看看能编出个什么花儿。

      还小心翼翼的将大脑放空,防止诱惑类的攻击。

      那声音继续慢慢道来:

      “某姓谢,名容与。”

      说得像是真名一样,容与容与,悠然自得之意。搁这名在身上是要表达美好企愿呢,还是撑出个破烂的“逍遥”面皮,这取名之前,还得烦请看看自个穿成啥样。

      “出身贫寒,武功微浅,幼时多病,故形容萎顿,不入人眼,故先生不必执防备之心。某乃依附于蓬莱道观,‘新城道中’大赌坊前任坊主所立十八道观其一,‘洗象观’中火居道士也。”

      安个“道士”帽子不错,着装极其符合这个身份的穷酸,看起来确实挺弱的,谁知道有没有什么独门功法没事阴我一手“不必防备”这话说出来,是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对待此人,还是要小心惟上的。

      “因家父,也是家师沉溺铜臭,经年过后,赌债缠身,于前年故去。迫于礼法所限,又见形势所逼,父债子还,某还此债。”

      合着你们道士还去赌钱啊,挺服的。说回来这惨卖得挺好,破烂袍子搁在眼前还真有几分说头,..主要是这脸还怪好看的。

      “负累种种压于肩,人情万万无处寻。日夜周转,寒暑奔波,仍无力回天,无从偿还。前年已达期限,债主于‘乱阳楼’招好汉十八,追我于寸阴之间,逼人陷零众之怒。”

      哦,没钱。
      没钱是罪,真惨。

      “故连夜奔逃,日夜舟车。”

      ...没话说了,逃债的。
      比上了“小花楼”,头顶上悬了朵妖娆多姿的“大雏菊”,被榜上有名的杀手接个单,万里追杀还要艰难。
      不仅要小命儿,还要铜币儿。

      “曾于山洞陵崖习得此阵,此阵玄妙,可将阵中人传于疆土间任意存水之处,由于代价极大,一生只可用之一次。此番于生死存亡之际用出,借以苟延残喘。”

      这阵法有这么强难道他是传到我方才打水洗澡的地方去了傅觉后知后觉地感到下.身一丝羞涩,这边心里头在暗自腹诽着,浑不知弯弯绕绕起来,已经信了大半。

      “某于此阵传于深山,得见山峰泼翠,滴露沾衣之态,是自然笼罩,葱翠所伏,非烟火之地,以为无人所居。仓促间,见小屋得建于此,以为神仙来赐,特来查看一刻,...”

      哦......不是洗澡的地方啊,你这阵法真会传。

      “却不料先生追来。某整年藏身奔逃,已是思索不及,身快于思,行快于理。故引先生至此,道明真相。”

      不假思索看到人追过来就跑,这是被逼成什么模样了。唉,这卖得有点小惨,甚至因为这人脸还挺好看,被这通言语弄出了一丝微妙小悸动,可能是同情作祟的。

      可事不关己,东南枝挂哪,事儿就挂哪。

      傅觉想着此人既已说完,天色已经入了灰蓝,便开口:“那我走了啊,既然都是误会。你慢慢逃,相识一场就祝你一路顺风,多活几年。”说罢便拍拍屁股,准备走之大吉。

      “走咯。”

      这边还未迈出步子,那边谢容与脸色复杂了一下,忙出声道:“...先生还不能走。”边说边往他前头靠近,用身子作了个拦的语言。

      傅觉:“?”
      看上我了还是怎么地,我很好欺负

      “因为你走不了了。”

      ...

      ...
      瞧瞧这人说得什么话,得亏刚才还同情了他一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