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无声》幻语阁主

2、第一章

　　月黑风高，夜半三更。
　　幽州刺史府后院书房，刺史卢洪生，正在书房中写一道进京密折，表面上他是太子一党在地方的一颗棋子，实际上他却暗中勾结齐王一派。
　　“大人”门外家丁端着夜宵扣门，“小的奉夫人之命，来给大人送宵夜的。”
　　“进来吧。”
　　那小厮推门而入将夜宵放在桌上，转身朝那书桌走去，衣袖中仿佛有一道亮光闪过。
　　“还有何事？”卢洪生见那小厮慢慢靠近，脚步轻盈胜于旁人，遂起了疑心，放下手中执笔，“你并非我刺史府的人，你究竟是谁？谁派你来的？”边说边抽出身旁的宝剑，向那人刺去，然那小厮身手更快一步，从袖中射出的飞刀将剑击落。
　　“卢大人平步青云好不快活，可还记得当年魏家惨死的79口。”话音未落便举刀向卢洪生冲去，卢洪生连忙躬身向前一滚，抓起地上的宝剑，二人随即缠斗起来。
　　卢洪生竭力自保，但毕竟养尊处优多年，拳脚功夫大不如前，体力也快无以后继，身上已有几处伤痕，那小厮见状，士气一振，俗话说得好“趁他病要他命”。
　　“卢狗贼，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说罢一脚飞起将卢洪生踹到墙角，匕首眼看就要扎进心窝，卢洪生心下一凉道，“吾命休矣。”双目紧闭不敢再看。
　　霎时间一道劲风拍开大门，一枚石子将那小厮手中匕首打落在地，小厮倒在一旁，吐出一口鲜血，似是受了内伤，卢洪生伸手抓住地上的匕首，反手就送进了那小厮的心窝，这才浑身瘫软的坐在地上，抬手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多谢高人出手相救，敢问高姓大名，卢某必当重谢。”
　　这时卢洪生才看清门口站着一位红衣女子，轻纱负面不辨样貌，约摸双十年纪，背负双刀，应是江湖中人。
　　“多谢女侠出手相救，敢问女侠师出何门何派？”卢洪生扶着桌子站起身来，虽满身狼狈，但看上去却依然谦逊有礼，不愧是一方封疆大吏。
　　“卢大人客气了，在下无门无派，途经贵府，想向卢大人借件东西，”红衣女子开口道，这声音似曾相识，一样的低沉暗哑，如同来自阴曹地府一般。
　　“女侠请讲，只要在下力所能及，必定双手奉上。”卢洪生自觉此人身份不简单，莫名后怕起来，暗叹自己驱狼赶虎，时运不济。
　　“哎呦呦，这刺史府里好生热闹啊。”一袭紫衣飘然而下，仿佛一片叶子落入湖中，“卢刺史好大的口气，你可知她要的是你的项上人头呀！”
　　卢洪生虽知大势已去，但还是忍不住喊出声来“来人啊！”
　　“刺史大人不必惊慌，您听听四周连一声鸟叫蝉鸣都没有，刺史府上下二百余口已经在黄泉路上等着您呢。”紫衣男子声线竟似女子一般，“你是？······”卢洪生定睛一看，不禁连退三步，撞倒了身后的花架，“我还以为卢大人贵人多忘事，早把我们给忘了呢，不过现在看来卢大人又想起来了。也好，省的我多费唇舌。”紫衣男子捋了捋鬓边的发丝，继续说道，“卢大人应该清楚我们要的是什么，早点交出来也可以少受些皮肉之苦。您说呢？”
　　“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也不知道你们要什么，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卢洪生目光闪烁，言辞中似乎不留余地。
　　“哼，看来卢大人今天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紫衣男子冷哼一声，“那我今天就好好和卢大人聊聊天、谈谈心、算算账。”
　　“卢洪生，永庆三年生于荆州，元授二年进士及第，拜于兵部尚书赵光希门下，任梁州司马，元授八年出任幽州刺史。”讲到此处卢洪生心里一阵窃喜，然而紫衣男子仿佛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卢大人可别高兴得太早了，故事才刚刚开始，精彩的还在后头呢，”紫衣男子站在院中缓缓踱步，红衣女子倚在一旁的立柱上，看着一出好戏，“你说是不是啊，卢大人，哦，不对，或许应该称呼您沈大人才对，您说呢？”
　　紫衣男子一瞬便到了卢洪生跟前俯下身来，凑近继续道，“沈宏禄？”话至此处卢洪生大惊失色，冷汗直流，时隔多年，当初参与此事之人，已尽数被灭了口，事隔境迁，怎会有人得知当年真相？甚至还买凶复仇？此事背后，不知是何方势力暗中支持。景文帝年事已高，皇权暂时掌握在太子与齐王两党手中，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大睢一片风雨欲来之势，如今竟连他这潜伏已久的暗子都已被悄然控制，日后会发生何事，不由令人心生惧意，不过他显然是没机会知道了。
　　紫衣男子见卢洪生面色几经变化，便知他思虑为何，“当年的事与我毫无关系，复仇之人也已经死在你旁边了，我所求之物，你心中有数，若你痛快交出来，也许我心情好放你一条生路，若你冥顽不灵，哼，我也有法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话落手起，“啊······”一声惨叫，卢洪生的左眼珠便已在那人手中，“卢大人的另一只眼睛保不保得住就要看您的选择了。”
　　卢洪生自知今日终究难逃一死，便想从这人口中打探些消息，留给主子以保全家人性命，“东西我可以交给你们，但死也要也要做个明白鬼？二位究竟是何方神圣？”
　　红衣女子轻笑一声“垂死挣扎。”
　　紫衣男子一边把玩手中的眼珠子，一边直起身子嘲笑般的说道“怎么我竟不知卢大人如此忠心耿耿，你那主子已将你视为弃子，你的家人早就化为一抔黄土尸骨无存，你还想替他来牵制我们拖延时间？卢大人，我劝你早些放弃无谓的挣扎，今日的刺史府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早些交出东西，我也好早些回去休息，要知道我这皮肤若是不好好保养就会起皱纹的。”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修长白白净净，哪里看得出也曾经沾满鲜血。
　　“你们和暗夜阁是何关系？你们可知我是齐王殿下的人，你们阁主和齐王······”
　　“话太多了，烦人。”
　　红衣女子抽出长刀，刀锋过处，卢洪生已是身首异处，刀太快竟连一滴血也没有粘上，离开身体的头颅双目全睁，滚了三四圈停在那仆人尸体身边。
　　“你动作可真快，我还想拿他喂喂我的小宠物呢，死了就不好吃了。”说着朝她翻了个白眼，甩了甩衣袖从里面钻出一条二指宽的青花小蛇，蛇头微扁似有剧毒，那蛇速度极快，自脖颈处的伤口一下子钻了进去，顷刻之间那尸首变化成一滩皮肉，血和骨尽数被那蛇吸干了。
　　此时院中一片寂静，站着的只有两人，甚至连呼吸都都能听到，“起风了，你知道我们只能有一个人活着完成这个任务吧？”突然不知从哪里起了一阵无名风，紫衣男子已经走到了书房之中，红衣女子仍然站在廊口，抱臂垂手而立，好像根本没听见一样，不知是信心满满还是已有对策。
　　紫衣男子走到书桌后边轻轻转动架子上的一个青花瓷瓶，原来此处竟是机关，抬起对面墙上的《松下问童子图》后边藏有一个暗格，暗格中是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红木匣子，他打开匣子看了一眼，收了起来。
　　“等等。”见紫衣男子拿着东西往外走，红衣女子终于动了，拦在他面前，“非要如此吗？”
　　“非要如此，别无他法。”也不知是谁先出得手，二人便已经过了十余招，红衣女子略胜一筹，紫衣男子身上添了几处伤痕，略显狼狈，却仍然不掩潇洒本色，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红尘，你的劫血刀法越发精进了，已经练到第六重了吧？”他笑道。
　　“也好，很久没有这么痛快的打一场了，那我也不能浪费这次机会，左护法之位我一定要得到。”说罢便运功将内力提升到极限，抽出腰间软剑，一时间刀光剑影往来不绝，院中的树木花石尽数被毁，百十来招之后二人还是不分高下，但也渐露疲态，胶着之际，那青花小蛇突然咬了红尘一口，而紫陌也被一刀刺进胸口，没成想竟是两败俱伤。“我不怪······”蛇毒发作极快，红尘还来不及说完遗言便已如同卢大人一般，而紫陌也倒在地上身受重伤，但不知为何他竟突然大笑起来，“愿你一生无忧。”说罢将那红木匣子放在身边，一脸释然的断了气。
　　四下无声，不足一个时辰的功夫，这院中竟死了四个人，世事无常，生死有命。
　　哦不对，应该是三个人，书房中的那个仆人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他走到紫陌身边拿起匣子，“你欠我的现在还清了。”声音竟然是个女子，她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本来面目，好一个佳人，可惜左脸颊上的烧伤十分明显破坏了美感，她是谁？没人知道，知道她身份的人都已经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发文，多有不足，希望大家能多提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