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我的影后》鹤纸小姐的信

21、第 21 章 摄影棚里依

　　摄影棚里依照罗兰的要求林佩云在其的陪护下来到刚刚还在和陈怀瑾接吻的男人身旁。
　　“这位就是我们公司的林佩云了，一会还要多多照顾一下她。”罗兰将林佩云拉到面前脸上的笑容与动作都十分的专业。
　　“好说好说，我是李孝恩。”李孝恩一面说着一面十分随意的伸出了右手准备和林佩云握手。
　　“你是韩国人？”林佩云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李孝恩这个像是韩国人的名字上而忽略了其伸出的右手，不过好在罗兰在场即使握住了李孝恩的手缓解了尴尬。
　　“孝恩是混血儿小的时候在丹麦长大后来去了韩国做练习生，这几年才回国的。”
　　“没错就是这样，这个名字也是在韩国的时候起的。”李孝恩耸了耸肩很明显他对于这个名字没有感觉有任何的问题，李孝恩的这个小动作充满了一种自信这种自信仿佛与生俱来溶于血液之中的感觉。林佩云想起了MV 的剧本暗之国的王子简直就是为其量身打造的角色，林佩云不明白这样的男人魅力在何处，在于得不到他时追逐的感觉？还是在拥有他时那种虚幻的不确定性？这一切都不是林佩云所要考虑的，林佩云看着李孝恩他的眼中一种莫名的感觉，这种感觉仿佛夜里观赏星空时的感叹。这一切深邃而未知的东西无时无刻不在勾引着少女们跨越禁忌的边境线来试图采摘这颗生长于海市蜃楼中的果实。
　　就在林佩云静静思考这一切的时候，导演到了。也正是此刻林培元才有机会真正的观察一下这位曾今的虽然不愿承认但的确是最接近于浅薇的男人。他走过的四周所有的人员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毕恭毕敬的问好，可是这位导演呢？他自始至终没有做出过任何的回应仿佛这一切都不存在一样。邋遢的衣服、邋遢的胡须、邋遢的艺术家常见的女士波浪短发，奇怪的时这一切到了最后却没有便做不卫生或是恶心一类让人不能接受的形容词。林佩云自始至终只能用沧桑来形容正是这个原因，一个仿佛超越了现实束缚的灵魂却拥有一个被现实所束缚的□□真是一个天大的讽刺，无法逃脱□□的灵魂、无法拥有林混的□□这真的就是人生的写照。
　　椅子上这位大名鼎鼎的导演柯拙言目光深邃的看着远处的搭好的布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嘴角或是手掌有时会动上一动似乎在告诉人们他不是一座雕像，林佩云看着这双可怕的眸子，这其中只有狂热与执着，一个外表冰冷的人却有一颗火热的心，这种感觉让林佩云想起了喜欢痛饮苦艾酒的梵高，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为艺术而生的，他将自己的骨自己的肉变为了艺术，将无形变为有型这是一种令人敬佩的高度。他的狂热让林佩云相信如果魔鬼的艺术能够打动他眼前的这个男人也会毫不犹豫的将灵魂献给魔鬼。
　　“柯导，佩云就交给你了。”看着导演到了，罗兰赶紧拉着林佩云的手来到了柯拙言的身边。罗兰的话过去很久这位导演才行刚刚听到一眼缓缓的抬起了他的头，当林佩云与柯拙言目光相对时林佩云才感觉到这不是一次简单的见面，就在对视的那一刻自己的灵魂仿佛赤裸的出现在了柯拙言面前。这是一种直击心灵的感觉，只是一瞬间林佩云仿佛也窥探到了这位大导演内心的期许，这是一种如同火焰般的炽热他似乎有了期待，这种期待带着一种可怕的疯狂，仿佛爱德华丶蒙克创作的《呐喊》那样扭曲。
　　“浅薇还不错，其他的差一些。”柯拙言看着林佩云但眼神却是在回忆，他的话说的很慢仿佛每一个字都要思考一样。
　　“我会努力的。”林佩云这一次更加清晰的看出了柯拙言对于浅薇的喜爱，因为只有说出浅薇的名字时这位导演才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的眼中有了温存这一切都因为浅薇两个字。林佩云在感慨浅薇在这位大导演的心目中居然是一个可以让神明爱上的女人，她不停的在问自己该用什么才能将浅薇留下。
　　“开始吧。”柯拙言对于林佩云的话没有任何的回应，他的目光再次回到了布景之中。
　　林佩云的美冷艳但却炽热，这就是林佩云的特点她没有将炽热的感觉隐藏在冷艳之下让挖掘而是主动的表现了出来，冷与热的矛盾在林佩云身上迸发出无与伦比的火花，这种美带有理智与激情仿佛美酒一般可以让人反复回味。反观陈怀瑾她所表演的妹妹则是将小恶魔般的邪恶浅浅的藏了起来而只表现自己的善良，陈怀瑾在表演中埋设伏笔引诱观众一点一点的发现另一面的自己，给予观众意外的惊喜让观众参与到表演之中。
　　两人的表演风格不同，陈怀瑾的表演讲究技巧与情感的配合如果要形容的话就像是武侠小说的名门正派一招一式有模有样可是问题就在于陈怀瑾现在也只能算是一个小弟子所以内力不足显得有些走样不过总的来说很好。另一面的林佩云在技巧不足的前提下更加讲求爆发力的情感宣泄，这种表演方式使她与生俱来的。林佩云加上她冷艳的妆容这种宣泄的情感与之形成了一种对比让观众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感受到角色的一切确保了观众跟上了表演者的节奏。
　　两人拍摄共计5个小时,NG四次其中一次是因为假发脱落导致。林佩云拍完了最后一个镜头松了口气，她本以为自己会拖累陈怀瑾可没有想到拍摄时如此顺利。一旁的陈怀瑾也没想到只是几个月的学习林佩云便会有如此精湛了演技。陈怀瑾是林佩云的搭档所以她十分清楚这其中的感觉，林佩云的表演像是水，有的时候是静谧的小溪有的时候是奔流的长江，但无论是哪一种状态下的林佩云都是可以载住自己这只小舟的存在。
　　林佩云看了看陈怀瑾，陈怀瑾也看了看林佩云两个相视一笑在者五个小时中的配合两人从熟悉变得有了默契，这是一种灵魂上的交流只有如此彼此才可以融合，只有出现在故事中角色先融合才可以让角色再与故事融合。
　　这样美妙的配合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一场全身心的表演丝毫不亚于一场超级碗锦标赛。可是超级碗有固定的休息时间而演员却没有，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导演柯拙言居然提议加拍后续剧情。
　　这里的很多人都是柯拙言的固定班底，他们十分清楚柯拙言做出这样的决定无疑是对两位新人演员的认可。两人的表演打动了柯拙言所以他才会想将这种情绪在这个相对密封的空间内一鼓作气的呈现在胶片之中。
　　教堂之中林佩云奉上了毒酒，圣洁的圣母像前一场在亲情与爱情之间摇摆的谋杀正在开始。林佩云的手轻微的颤抖她的唇也是如此，这一切都很好的描绘了此刻塞西莉亚心里的活动。塞西莉亚此刻还在犹豫可是命运和现实却伸出了罪恶之手将毒酒已然递出，在这其中体现了人类的渺小与命运的无情。饮下毒酒的李孝恩眼中露出的是惊讶与释怀，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明白了林佩云所饰演的塞西莉亚所做的一切，他知晓了一切原谅了林佩云。
　　冰冷的尸体，充满威严的宗教壁画这一切在满月的照耀下变得异常冰冷，林佩云看着死去的王子渐渐的跪倒在地上，她抱着冰冷的尸体眼中全都是泪，她望着怀抱圣子的圣母像仿佛在忏悔自己做的一切，仿佛在恳亲圣母救活她心爱的人。
　　“cut。”
　　林佩云的表演十分具有感染力，在场的许多女性工作人员甚至包括陈怀瑾和罗兰眼中都有泪水。可是显然柯拙言对于林佩云的表演并不满意，他站了起来走到林佩云的面前仿佛神明下凡一般俯视着此刻还跪在地上的林佩云说到：“不对，这是凡人的心里。”
　　“我难道不是凡人吗？”林佩云不明白柯拙言的意思，她自己就是个凡人而她的角色设定是虽然是个公主但也是个凡人。
　　“不对，你从一开始就不是凡人，凡人不能杀死凡人。”柯拙言的语气仿佛是在海底沉睡数千年的雕像开了口，这是一种带有深海一般的恐惧感。他的语气谁染没有波动但林佩云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此刻柯拙言内心所迸发出的火苗，这是一个艺术家对于艺术的理解。
　　“那我该怎么做？”林佩云不懂自己该如何表演一个不是凡人的凡人，她虽然能感受到柯拙言内心的感觉但却无法明白他想要的是什么。
　　“是罪恶，一切都处于混沌的罪恶而不是渴求原谅。杀人者不入天堂也不下低于永远游荡在尘世之间只有孤独为伴直到永恒。明白吗？”柯拙言的眼中那种狂热越发浓烈，他看着林佩云仿佛在其他着眼前的这个女孩能给予他，他想要的的东西，这种感觉让林佩云喘不过来气。
　　“我再试一遍。”林佩云看着这样的柯拙言点了点头。
　　这一次林佩云在最后抱着冰冷的尸体露出的是一种几乎疯狂的笑容，在道具的衬托下这位原本圣洁的公主仿佛化作一头闯入人类世界的野兽一样。她现在见了血变回了以前的样子，这是一种对于原始本能的释放，是一种血淋林的表演。林佩云的表演让在场的所有人惊叹，这次的表演也是十分出色，在没有后期的情况下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种可怕的感觉，它像是一只无形的手触碰这每个人后背，它是一个游泳恶趣味的犯罪者，比起犯罪它仿佛更喜
　　欢看着受害人担惊受怕的样子，每一次的恐惧都可以带给它新的快乐，这就是这一次林佩云的表演，一个可怕的令人窒息的表演。
　　“不对。”
　　柯拙言愤怒的站了起来，原本坐着椅子此刻倒在地上仿佛断掉的树枝一般。柯拙言像是一头暮年的老狮，这种低吼虽然可以令大草原上的所有物种胆怯但却依然无法掩饰他内心那种无助。林佩云让他失望了，柯拙言没有看到他期待中的画面，这是一种失落也是一种悲伤。他一会愤怒的像是要吃掉林佩云而一会又悲伤的如同伏尔加河上赶着三套车的马夫。他在摄影棚中不停的踱步嘴里不停的说着：“不对、不对、不对。”
　　没人敢上前因为没人能上前，凡人与天才没有任何沟通的可能。所有的人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等待着这位天才可以回复哪怕一点点正常。
　　“你能明白这其中缺少的，你一定能明白。”突然柯拙言像是疯了一样跑到林佩云的身边，他的手宽大而有力像是非洲草原上的狮子捕猎羚羊一般紧紧的抓着林佩云的双臂。他用力的摇晃着林佩云但眼神却象极了一个试图将月亮抓紧在手中的做梦人。他抓着林佩云仿佛在抓紧那些他想到了但却说不出来的虚幻的东西。柯拙言紧紧的抓着林佩云试图让林佩云说些什么，可是林佩云现在有的只有恐惧。这种恐惧由外至内，林佩云感觉到柯拙言的这种疯狂正在迅速的席卷着她的全身，它们如同蝗虫一样没经过一处便吞噬一处只留下名为荒凉的恐怖。
　　“一定是缺什么，一定是缺什么。”也许是因为林佩云没有回话，也许从一开始柯拙言就是把林佩云当作了那虚幻的感觉。他站了起来独自一人走出了摄影棚给人一种极其悲凉的感觉。
　　“先休息一样吧。”看着柯拙言的离开，罗兰急忙来到了林佩云的身旁。林佩云的手臂被柯拙言抓的红了起来还有几处被划破。此刻林佩云看着柯拙言小时的背影似乎感觉到了柯拙言想要的东西，这种感觉十分模糊，林佩云无法形容但她的的确确的感觉到了这种感情。林佩云此时还不知道她的眼神也变得如同柯拙言那样有些狂热，这是一种可怕的开始就如同刘慈欣笔下登上真理祭坛的那些物理学家一样，林佩云此刻也在试图探寻着那些原本就不应该由她探寻的东西，我早就说过人一旦承受了她不该承受的东西就以为着她将踏入毁灭的深渊而现在毫无疑问林佩云正在一步步的朝着深渊前行。
　　林佩云谢绝了罗兰的陪伴，她披着羽绒服走出摄影棚此刻她的只想呼吸哪怕一点点的新鲜空气。冷冽的空气让林佩云感觉自己此刻如同着处于寒风中的枯树随时都将走向毁灭，远处柯拙言还在小心的踱步。林佩云看着柯拙言心中涌现了一种奇怪的想法，她仿佛能理解眼前这个‘疯子’的想法，林佩云感觉冥冥之中有一种力量驱使着她走向柯拙言的身旁。
　　“你能感受到吗？”柯拙言注意到了身边林佩云停下了脚步，他看者林佩云但更像是透过林佩云的眸子在看自己。柯拙言也许根本没想过让林佩云回答所以没等得到答案便直接坐在了地上将整个身体靠在那颗毫无生机的树干上。
　　“我能。”林佩云站在了柯拙言的面前挡住了本应该照在柯拙言身上的阳光，林佩云居高临下语气中带着威严。
　　“你不能。”柯拙言抬起头看着逆光中的林佩云笑了，这是一种嘲笑仿佛在嘲笑着林佩云的不自量力。“你不能，我也不能。你知道吗？人类是少数会杀死同类的动物，人总以为他们是万物之灵其实他们脸最基本的自我都不了解。”柯拙言看着林佩云眼中是一种大自然时人类感受到渺小时的不甘。电影所表现的主题永远是人，可是就是这样的主题却是人们最陌生的，无数的先贤哲人希望了一窥究竟但他们所能窥视的究竟有多少？没人知道。
　　“我能感受到那种感觉，她十分微妙就像暗香一样。我身处其中虽能感受其香却无法描述其形。”林佩云蹲了下来，阳光再次拥抱住了柯拙言。林佩云的话让柯拙言意外，他呆呆的看着林佩云许久，许久他张开了嘴自言自语的说到：“也许你可以，你和她很像。”
　　柯拙言看着浅薇说到：“如果你不能理解角色那么你就应该想办法替换角色。”
　　“替换角色？”
　　“没错，替换角色。将无法理解的角色换成能引起自己情感共鸣的人，这样你就可以感受到自己曾经的感受。这样便可以运用自己已知的感情进行表演。”
　　“已知的感情？”柯拙言的话惊醒了林佩云，如果艾希莉娅时浅薇自己会怎么做？林佩云有些害怕，害怕自己破坏了浅薇的爱情。害怕自己的做法被浅薇所反对，害怕自己做的事情被浅薇所知道。
　　“不应该是恐惧。”柯拙言看着林佩云说到，看出了林佩云已经开始有了新的感情，可是毫无疑问整个感情是错误的。柯拙言看着林佩云坚定的说到：“整个故事中姐姐对于爱的理解实际上要高于妹妹与王子。换句话说整个故事中其实对于亲情的描写很少，姐妹之间的暧昧应该看作一种畸形的爱情。这样一来三人之间的关系就可以在同一个平面上发展。”林佩云听了柯拙言的话瞪大了双眼，她从未想过这样的层面。柯拙言看着林佩云感慨到其领悟之快十分欣慰继续说道：“爱是一种自私的东西，她有的时候时血淋淋的。姐姐的所蕴含的感情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拯救妹妹，这是一种报复，她报复的对象时两个人。你之前的表演只做对了一半，王子抢走了姐姐的妹妹而妹妹也抢走了姐姐的王子，所以姐姐做这种事应该是具有双重报复的。”
　　“betrayer。”
　　“没错betrayer。”
　　MV的歌名就是《betrayer》，一个讲述背叛的故事不应该有任何一个人是无辜的，姐姐不应该置身事外，背叛者皆有罪。林佩云突然意识到了，故事中的三人都是背叛者，每个人都背叛了自己的内心，姐姐爱着王子却放弃了王子，妹妹爱着姐姐却放弃了姐姐，那么剩下的王子呢？王子爱上了姐姐也就是说最后姐姐杀死的是深爱自己的王子。林佩云想到这忽然明白了导演想要的是什么。
　　摄影棚中所有的人都在屏息等待着林佩云的演出。
　　现在的林佩云头发、裙角、双手和脸上都涂有人造血浆，此刻她宛如传说中的杀戮天使一样降临与剧场之中。这是一种恐惧但很快的这种恐惧变化为了一种兴奋，林佩云的眼中还流着眼泪但嘴角却开始不停的抽搐，这是一种对于血的渴望仿佛一头嗜血的孤狼。表演至此林佩云用双手挡住了脸颊仿佛在感受鲜血带给她的快乐，随意可怕的笑容再出出现，此刻她已经不再是凡人，她是来自于地狱的使者带来死亡的天使可是这种感情在短暂的持续后如同崩塌的山石一样瞬间瓦解，短暂的恐怖剩下的是无尽的悲伤，跪伏在王子身边哭泣知道结束。
　　这是一个由人转变为神但却又从神变成人的转变，林佩云在与柯拙言的对话中领悟到了一切。白天不应该有两个太阳所以姐姐从一开始就应该是黑夜的女王，一个生活在白天里的黑夜女王毫无疑问她想做的是放弃黑暗。可是当这一切遭受背叛之时她无疑只会露出自己本来的面目。当姐姐遵循了黑暗杀死王子的那一刻她得到了成为神的资格，因为她杀死了原本和他一样的凡人。在这一刻她凌驾于凡人之上成为了主宰他人生命的死神，可是随即却又被现实所击败，当察觉到王子最后深爱的人是自己时，这种痛苦将原本的神性撕得粉碎，失去神性伪装的姐姐再度回到了人类的姿态，此刻她失去了她本可以拥有的一切只能抱着那具冰冷的尸体不停的哭泣。
　　表演结束林佩云抱着尸体仍未起身，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种感觉所震撼。许久，柯拙言才缓过神来，他站了起来快步走到了林佩云的身边一把拉起了林佩云。林佩云的脸保持着疯狂与泪水仿佛一个已经疯掉了的女人。柯拙言看着这样的林佩云许久什么都没有说便转过身去对着工作人员只说了一句过了便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