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 15 章 “你叫什么 ...
-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林佩云。”正在后台帷幕的细微缝隙中偷窥前台浅薇表演的林佩云怎么也没想到一向沉默的柯拙言会主动与自己攀谈,她看着柯拙言那平静深邃的眼睛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在这之下的那不可言喻的感觉。这感觉在林佩云看来如同来自海洋深处的凝视。
“你和浅薇认识多久了。”在林佩云眼中沉默寡言的柯拙言继续发问,他看着林佩云手在一瞬间曾不受控制般颤抖了一下,虽然只是一下但却对于柯拙言本人来说却是一个巨大的动作。
“快一年了吧。”林佩云谨慎的回忆着自己与浅薇相识了多久,对于林佩云来说柯拙言的攀谈一方面是一种疑惑另一方面是一种本能对于陌生关系的恐惧。
“不像。”柯拙言看着林佩云的脸仿佛一个家长在看着撒谎的孩子,这是一种特别的威严,他并不令人恐惧但却会让人感到难受,这种难受来自于被怀疑者莫名的想要得到信任和肯定一般。
“我们真的只认识不到一年。”林佩云看着柯拙言的眼睛,她虽然害怕柯拙言那深邃眼神之下所蕴含的其不能言语且无法理解的情感但她还是努力的如此做着为的就是证明她没有说谎。
柯拙言啊看着你和林佩云的眼睛一愣,她显然没有想到这个在他眼中害羞的女孩会如此的直视自己但也正是因为林佩云如此的做法也让柯拙言露出了一丝苦笑。他一方面相信了林佩云的话而另一方面在嘲笑着自己般说道:“你们太像了。”
“什么?”柯拙言说的很不清楚而且是自言自语所以让林佩云听的不是十分清楚。
“你想上台吗?和浅薇一样。”柯拙言看着林佩云说道,可能是认为舞台的魅力还不注意诱惑这个在她眼前的少女一般隔了一下他又说出了后半句话。
“和浅薇一样?”林佩云动心了,在近一年的熟悉过程中原本警惕的夜行动物渐渐的失去本性。现在的林佩云早已忘记了保护自己所需要的隐藏,她的期待与犹豫在一瞬间呈现在柯拙言的面前。
“太像了,当年她也是这样的眼神。”柯拙言看着林佩云脸上的不由得感概岁月的年轮又转了回来,多年之前当自己伸出手时浅薇也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我行吗?”林佩云动心了但她还不自信,她不渴望得到聚光的照耀只希望能感受到浅薇所感受到的哪怕只是浅薇所感受的那千分之一就可以了但就是这样的百分之一对于林佩云来说也是艰难的。
“也许吧。”柯拙言看着林佩云并不能肯定眼前的少女可以绽放于舞台之上但她想让林佩云试一试,这是一种填补遗憾的感觉,上一次他因为自己的愚钝失去了浅薇而这一次他又竟来了命运女神久违的微笑。柯拙言明白也许林佩云也会像浅薇一样如同鸟儿最后离她而却但他还是要做因为在浅薇离开之后这位不善表达内心的男人早已没有什么再害怕失去和可以失去的东西了。
浅薇的住处,此刻屋子中气氛凝重。
罗兰坐在林佩云与浅薇中间露出了尴尬的微笑,这位善于交际深受大家信任的和事佬此刻还没有斟酌好语言只能这样尴尬的看着随时都可能爆发的两人。
“我坚决不同意。”浅薇十分坚决,她不同意绝对不同意。
“为什么?”现在事情出乎了林佩云的预料,她像一个想要得到玩具的孩子一样红着眼,在她看来理所当然的事情却在此刻却演变成了一场关乎底线与自尊的问题。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毫无疑问此刻的浅薇是一个严厉的家长,她不需要多余的解释也不想解释什么。
听到浅薇如此坚决的话语林佩云一下子像是被激怒一般站了起来,她看着浅薇眼中透露出的是一种失望与痛苦,这种感情就如同在被冤枉时找到本以为可以理解自己的人却发现原来对方也和其他人一样的那种苦涩。
林佩云的起身一瞬间点燃了屋子中那微妙的关系,像是被林佩云的行为激怒一般浅薇也站了起来。浅薇比林佩云略高,两人的实现对视于空中,浅薇那面带着不可撼动的权威感而林佩云那面则是一种虽然胆怯但还是要坚持自我的勇气。
谁也不肯退后,因为这件事情的出现早已超越了两人对于彼此心境的猜测。浅薇不想让林佩云进入这里,这是一种保护虽然这对于林佩云的伤害可能很大但是浅薇坚信终有一天林佩云会明白,而林佩云一面已经无数次的阐明了自己的初衷但是却得不到哪怕一丝丝的体谅和理解,这无疑对于林佩云来说是一种背叛而且在林佩云眼中浅薇时话怕自己进入这个圈子因为在浅薇的世界中自己一定会是一个失败者,正是基于这样的考虑林佩云那病态的自尊不允许她在这件事情做出哪怕一丝丝的让步。
“如果你要去就永远不要回来。”浅薇亮出了最后的底牌,她坚信林佩云会屈服当然她不会享受这样的快乐,浅薇此刻已经想好了一会安慰林佩云的话。
“原来如此。”在听到浅薇的威胁之后林佩云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恐怖的笑容,这笑容如同穿梭于森林之中的阴冷晚风,它们呼啸而过将一切吞噬。
浅薇被林佩云的表情所震惊,她犹豫了也害怕了。此刻浅薇感觉到了这股风,它变成了一只手一张嘴,不停的在抚摸在自己的背部,不停的在一次次的于自己耳边低语。
就在这时柯拙言的电话来了,浅薇已经不记得这个号码多久没给自己打过电话。
罗兰看到浅薇的表情边就明白了大概,她笑着站了起来领着红着眼眶的林佩云走出房间回到了属于林佩云的卧室。
“什么事?”毫无疑问此刻浅薇的心情既忐忑又激动,这么多年她有在电话中听到了柯拙言的声音可是越是如此浅薇约在告诫自己着为什么大不了的,她不愿意让柯拙言察觉自己已经后悔所以她的语气显得平常且不耐烦。
“我来恳求你。”柯拙言那面的话语平静的初期但就是这样平静的话语让浅薇的眼中一下子就充满了泪水。浅薇本以为在电话这样只有两个人可以听到的世界中,这个自己爱过也爱过自己的男人会至少问候一下自己可是她错了。原来自己在他的心中还比不上刚认识不久的林佩云,这是一种妒忌也是一种羡慕此刻的浅薇多么希望自己能变成林佩云,这样的想法不仅仅是因为林佩云得到了柯拙言的青睐更重要的是林佩云具有拒绝的权利拥有重来可能,这些对于林佩云来说毫无意义的东西却对浅薇来说意义非凡。
“你怎么知道我会拒绝?”浅薇的泪水早已夺眶而出可是她的声音却依然高傲。
“因为她和你一样所以你不会看着新的自己走入深渊。”柯拙说出最后的“深渊”二字时有着明显的停顿,显然他也知道这样的词汇对于浅薇有着怎样的伤害。
“你既然知道是深渊还要让她跳下去?”浅薇被柯拙言所激怒,她像一个披着华美服饰的野兽,一方面不愿撕下文明的面具所以还假装冷静睿智而另一面早已无法按耐野兽的本性恨不得食肉饮血。
“大树总以为自己为身边的小草遮风挡雨却不知道小草也在时刻为大树吸收水分与营养。”电话那头柯拙言沉默了许久说到。
“什么意思?”浅薇隐隐能明白柯拙言的意思但却无法领会真谛。
“你为何不给她一个保护你的机会?”
“保护我的机会?”浅薇喃喃自语,她没有想到原来真正了解林佩云的人不是与其朝夕相处的自己而是只是初见的柯拙言。
“他是他,你是你;但她也是你而你也是她。”
另一面林佩云的卧室中罗兰无奈的看着坐在床上如同刺猬一般缩在一起的林佩云,她看着眼前的少女明白浅薇刚刚的话语伤害了她可是罗兰也明白这是浅薇的一种保护可是这种保护却只能由被保护者在岁月中慢慢体会。
“现在就咱们两个人,和兰姐说说你心里的话。”罗兰坐到了林佩云身旁,她的手握住了林佩云用来禁锢自己双腿的那只手,渐渐的似乎是感受到了罗兰所带来的温暖,林佩云的身体不再蜷缩但也没有完全的放松下来。林佩云看着罗兰,她的眼神在告诉罗兰她有太多的委屈太多的想法想要倾诉可似乎当这些委屈这些话语来到嘴边时她却又变成了一个哑巴。林佩云说不出话她只能用眼泪来证明自己那纯净如初的心,罗兰明白正因为明白所以罗兰也无法开口让林佩云放弃自己选择的道路。
“这条路不好走。”罗兰拍了拍林佩云的手站了起来,她来到窗前正巧看到了两只觅食回来的喜鹊在给自己的孩子喂食。看到这一幕的罗兰被这对喜鹊带动了起了原本就开始悸动的母性,她回到再次看向林佩云不知为何这一次罗兰竟然感觉自己不敢对上那双失望与痛苦并存的眼睛。
“我恨我自己。”林佩云的语气十分的平静仿佛就像一个机械一般没有任何的感情,她的一只手抚摸在另一只手的伤口上,现在伤口早已愈合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痕。
林佩云平静的话语让罗兰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毛骨悚然,他看着林佩云半天说不出话来。平静的如同死水一般的林佩云,她失去了原本的生气成为了一句傀儡。现在是下午阳光洒在整个屋子之中唯独林佩云所坐的那一小块没有哪怕一丝阳光。
罗兰看着这时的林佩云抿了抿嘴不知该说些什么也就在这时浅薇进来了,没有敲门声也没有询问的意思直接就打开了房门这就是浅薇。
“罗兰,我想单独和她谈谈。”浅薇的态度让罗兰感到意外,她感到浅薇态度变得有些缓和不再像刚刚那样难以撼动。可是面对这样的浅薇坐在床上的林佩云却没有哪怕一丝丝的反应,她低着头看着抚摸在自己原本伤口上的那只手只是比刚刚更加用力了。
“浅薇……”罗兰看着眼前的两人始终放心不下,她想劝一劝两人可是却被浅薇一句:“给我次机会”而被请出了房间。
浅薇的每一间屋子隔音都非常好,就算是里面发生了爆炸外面的人都很难察觉。罗兰看着阻隔在自己面前的房门心中燃起的不仅仅是好奇更多的还有担心,此刻罗兰的行为十分有趣,她靠在门上但却不愿意将耳朵完全贴近大门给它们之间流了一丝微不住道的缝隙仿佛这样就代表着自己与那些喜欢八卦可以偷听他人秘密的人有所区别。
什么都听不到,正因为什么都听不到罗兰此刻的内心才更为着急。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而屋子里却静如止水仿佛里面的一切都颈箍住了一般。到底会发什么?罗兰不敢相信,浅薇和林佩云两个她自认为无比属于的人会做出什么?
争吵?不会、绝对不对。罗兰太清楚了两人都不是会争吵的人,她们内敛隐忍一切的情感到了嘴边指挥变成一阵云烟但也正是如此两人活的才会如此的如缕破冰。
屋子中浅薇看着林佩云并注意到了在林佩云枕头处的那本早已失去了封面的书,她走上前期刚要拿起一探究竟却被林佩云一把夺回。
林佩云警惕的看着浅薇同时嘴角不停地颤抖,这是害怕也是勇敢。林佩云正在用她的方式第一次学会与这个世界做出抗争只可惜她抗争的对象却不正确,不过浅薇并不在意因为只是那一瞬间她便知道那本书的真面目。
“我十五岁时得到了来自于母亲的第一份礼物,一个小小的生日蛋糕和一只红色的蜡烛。蜡烛插在蛋糕上而我就这样对着这枚小小的蜡烛许下了我人生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愿望:但愿五年后二十岁的我可以离开这个人世。后来我的愿望成真了但我却不想接受这个愿望;我渴望活着但却因为这个五年前的愿望我早已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最终只能与这个愿望一同消失在冰冷的湖中。”
林佩云不敢想也不愿相信的看着浅薇,那本书被她紧紧的抱在怀中仿佛怀抱的是自己的贞操一般。浅薇可以感觉到屋子中的空气与林佩云的呼吸几乎产生了共振,它如同古希腊的悲剧史诗一般在浅薇的耳边低语。
“你为什么会知道。”林佩云颤抖的声音让她的语气变得悲凉至极她的眼中是一种抗拒,第一次林佩云希望浅薇和自己不一样。
“因为你告诉了我。”说话间浅薇一步步的想着林佩云靠经,这一次林佩云的眼中虽有抗拒但身体却没有动作也许此刻她的内心更希望的是得到来自浅薇的安慰。
“我何尝告诉过你。”此刻林佩云被浅薇相拥靠在墙上,两人的唇都靠近在彼此的耳边用着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微弱语调在彼此的耳边吐息着彼此的气息。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你的眼你的心都在告诉着我。”浅薇的声音很轻就像一团来自天空中的云,浅薇的声音很淡就如同清晨的薄雾,她的话就像是一条锁链又重又紧的缠绕在林佩云的心上如同想要冲击海面的暗涌一般一次又一次的挤压着林佩云的心脏。
“我想去。”林佩云的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在浅薇肩膀上,她看着浅薇的侧脸恳求道。曾经她屈服于她所注定的命运可是罗兰出现了,她告诉自己要改变,后来当自己改变之后浅薇出现了告诉自己该阳光,当自己再次改变之后柯拙言出现了但这次将自己领进大门的两人却要将自己退出门外,林佩云本无话可说但她却不甘心因为她体验到阳光下的快乐便不再愿意回到黑暗当中,拥有这样的情感与想法毋庸置疑因为她还在春天还没有体验到太阳的毒辣。
门外罗兰心急如焚,她看着眼前的这扇门无数次的想要推门而入但无数次的有放弃了。在门外的走廊来回踱步,罗兰的每一次转身都会给她自己带来更多焦虑。
“我知道。”对呀,浅薇何尝不知道林佩云真实的想法坑正是如此浅薇才会如此的坚决。她树枝林佩云也熟知林佩云即将踏入的圈子,她不愿看到林佩云在这里的旋窝中挣扎可是柯拙言的话却又让她动心。浅薇不是圣人,褪去光鲜 的外衣之后她与所有人一样都是一个平凡的人,一个平凡的女人。浅薇是自私的,她渴望能得到一个可以说说这么多年心中积累下来的那些不能说给外人听的话语,可证实察觉到了这份自私浅薇才会如此。
“不,你不知道。”突然间林佩云推开了浅薇,她的眼神中透入这恐惧仿佛是看到了幽灵一般的工具但是渐渐的在浅薇带有温度的木观众这话总恐惧也变得逐渐稀薄了起来。林佩云抿着最摇了摇头说到:“我怕有一天……”
林佩云的话还没说完唇上便出现了浅薇的手指,此刻浅薇看着林佩云眼中几乎落泪。她看着林佩云知道林佩云要说什么,她知道林佩云耙子i家有一天会抛弃她所以她渴望变得有价值起来。浅薇不忍打破林佩云为自己编制的梦,她犹豫了但却还是以恳求的语气说到:“我不会的,你难道不愿意相信我一次吗?
“我愿意。”林佩云眼中的真挚打动了浅薇可是也让浅薇感到疑惑,她不明白愿意相信自己的林佩云为何会如此的执着。“但我害怕我自己有一天会、会……”林佩云没有说出“离开”二字,现在这两个字对于她来说太过艰难。她害怕有一天当自己认识到自己没有任何价值时会选择离开。
浅薇默然,她本应该想到但她没有因为她不相信她所认识的林佩云可是她错了,林佩云就如她认识的那样,实在黑暗中碰壁的少女,她从一开始进入黑暗开始早就没有了离开的几乎。至今为止的岁月中,她不停地摸索这件关押她的牢笼可每一次都伤痕累累,她累了于是劝自己安于现状可是她的心却告诉她走出去。她本没有遵循内心的机会但是浅薇出现了,知道现在浅薇才意识到自己在林佩云心中的位置。
看着林佩云浅薇只能艰难的露出一丝苦笑,这对于浅薇来说再滑稽不过。一个黑暗中的人要去拯救另一个黑暗中的人就如同一个天生的盲人要为另一位盲人描绘眼前的世界一般,不过好在盲人虽然眼盲但心亮,上天夺走一切是总会留下一两样美好的东西。毫无疑问这次上天留下的美好对于两人来说就是彼此的出现。
纵欲在太阳落山前的最后一刻,阳光洒进了它之前一直无法来到的地方。林佩云的身上洒满了夕阳的余晖,在逆光中浅薇仿佛看到一个重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