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我的影后》鹤纸小姐的信

13、第 13 章 青楼一词在

　　青楼一词在邵谒《塞女行》中有言：“青楼富家女，才生便有主。其原意本指豪华精致的雅舍或是豪门高户的代称所以在《晋书麹允传》也有：“南开朱门，北望青楼。”的语句。但故事所发生的青楼却不是这样一个涂青豪华的楼房而是大家都十分熟悉的那个卖笑作戏、薄情假意的地方。
　　那一年她十三岁还不懂得人世间的薄凉困苦更不懂人心的险恶卑鄙，那一年桃花正旺杨柳依依最是江南春意盈满之时，那一年她还不能理解人世间的悲苦离别与命运的无情反复但这一切并不重要因为她伸出青楼之中便就注定早晚有一天这些它还不知道的东西会将她如路边蓬草一般凌虐侮辱。
　　那一年他十八已是江南有名的才俊，他饮酒泼墨自纵情寻乐。那一年来到这里本和以往一样准备一夜逍遥可是却遇到了她。他本以为她与旁人无异，他曾见过比她美上百倍的舞娘仙娥也曾见过比她才识广博的才女佳人可是这一次她却偏偏为了这个十三岁的孩子动了心。
　　他教她识字，为她写词而她沾染了墨香与他身上的傲气从一个露出惶恐迷茫眼神的女孩变成了一位楚楚婉约、绝世独立的仙子。她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女子，是他摆脱现实这个无情小人的全部依托。
　　往事已无痕，两情终相悦。她忘记了自己是青楼中卖笑弹琴的妓女同样他也忘记了自己是郁郁不得志的才子。
　　他为她取了名字，暮雨。晨为朝云，夜为暮雨；朝朝暮暮，白日的光亮不属于两人唯有黑夜朦脓的月色才是两人的颜色。
　　他爱她而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段爱朝为晨露夜为尘埃，他太聪明而她也太了解他了，她可以笑但却不能哭，她可以要下金银玉器但却不能开口问他要一片小小的心作为留恋。
　　他离开的那天也是一个春意盈满的日子，她撑着他为她做的桃花伞看着他乘上进京的小船。他们美誉哦任何的约定，她从未奢求过他会回来甚至在心底希望他不要回来。可是她想错了，她了解他却不了解自己。思恋如同秋千索，她摇不断这锁链只得每日坐在这秋千上忽高忽低直到入夜。
　　他金榜题名的消息传到她的耳朵里时她笑了，那一天是八月十五她拿出两个酒杯为那杯没人饮用的酒独吟了一首词，一首他写给她而她从未与别人吟唱过的词。
　　他迎娶了首辅的女儿，她笑了，那一天她去了观音庙为他们求了签捐了门槛。
　　第二年他回来了，鲜衣怒马。她从未想过他会来接自己，她看着他因害怕他赎了自己而遭到诽谤露出了惶恐迷茫的眼神一如两人初遇时那样。
　　她不需要任何的名分只求在他的身边当一个侍妾可惜她又错了，原来她还没有认识新的他。她被他安排在别院，他为她介绍了爱慕他的公子。一个可以给她名分的公子。
　　她笑了，这一次她又笑了。
　　寺院中青灯古佛，她却依然名为暮雨。
　　一时为暮雨，朝朝暮暮永是暮雨。一日入红尘，终身在红尘。

　　帷幕落下，剧院中的掌声说明了一切。林佩云在后台的角落中透过些丝的细缝看到了浅薇全部的表演。
　　“哭什么？”在祝贺的人群中浅薇一眼就看到了满脸是泪的林佩云，林佩云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她明明知道这只是编剧所编写的剧本可是她却忍不住的要流泪。
　　“傻孩子。”浅薇宠溺的笑容与微暖的怀抱让林佩云感受到了一种安慰，这种安慰来自与浅薇也来自于剧中的那个她。只可惜这种感觉没有持续多久浅薇就不得不离开林佩云准备接受记者们的访问与祝贺。
　　混在人群中没人知道林佩云是谁，她就如同在现场的粉丝一般看着在聚光灯下的浅薇。她从容机敏、幽默温柔，每一个问题都会带来笑声与温暖。她是聚光下的女神，而自己又是什么？林佩云在问自己这一刻她感到了渺小，不仅是个人在世界在命运下的渺小而且还有在浅薇面前的渺小。此刻她忽然感觉到了自己的卑微，仿佛就如同浅薇在舞台上饰演的角色一般，也许她早就感觉到了不然她也不会有那么强的共鸣。
　　回去的路上只有林佩云一个人，浅薇本邀请她一起前往庆功宴可是她却拒绝了。她不喜欢庆功宴不喜欢看到浅薇被那么多人所喜欢，她自私而且卑鄙她不仅仅希望浅薇只是喜欢自己更加希望只有自己喜欢浅薇。
　　潮湿的房间熟悉的感觉，她回到了自己的住处，这才是她熟悉的环境熟悉的感觉。不开灯的房间有一种独特的魔力，它可以将一切污浊的东西放大也可以让一切恶毒与卑鄙具有实体。林佩云踱步在黑暗的屋子中，这里的一切她都看不到但这里的一切对于她来说却无比熟悉，她熟悉这里的每一处恶意熟悉这里每一处的刻薄熟悉这里每一处曾经沾染过血腥的地方。这是属于她的世界，她可以在这里尽情宣泄在外面光鲜世界中无法宣泄的东西。
　　冰凉的月光为这间本来就潮湿的房间带来更为冰冷的寒意，在这样的一个夜里林佩云此刻正在与自己的影子翩翩起舞。影子是她最好的舞伴，不会背叛不会逃走可以接受她的一切邪恶。
　　每一次的摆动与倾斜，林佩云都为自己而沉醉。
　　她已不满足于这样的体验，林佩云脱下了鞋赤着脚仿佛于刀刃之上，她将自己的手划破任由鲜血滴落，每一次鲜血滴落的声音便是林佩云舞动节拍，她白皙的脚踩在自己的血上，每一个动作都仿佛沐浴在现在鲜血中的玫瑰。
　　一步一步沉醉其中，一步一步如梦似幻，一步一步堕落黑夜。
　　另一面庆功宴上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红酒与佳肴，美人与笑声，它们彼此配合彼此交融在快乐的气氛中钩织成一张可以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的网。
　　浅薇醉了，她的脸与红酒的品相一样。此刻她有些庆幸林佩云没有来因为这样她就不用看到自己现在如此的窘态，虽然有些醉了可是浅薇却不能停下手里的酒杯，一次次的碰杯让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此刻她几乎已经连站稳的力量都没有了也同样是此刻一个男人扶住了她。
　　当浅薇回头时她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心在那一刻漏跳了一拍。
　　是他，真的是他。浅薇不敢相信眼前的男人，他也参加了今夜的庆功宴；不对，浅薇本该想到她回来，他是编剧为何不来？
　　不、他不该来，他从不喜欢这种应酬更不会因为别人的请求而来，他只属于自己同样他只爱自己。
　　“你醉了。”男人的声音平静甚至有些呆滞，这样的声音与男人样貌正好相配。眼睛无精打采的似睁似闭与呆滞迟钝的面庞，浅薇永远不会忘记正是这个男人带她走上了舞台，她也不会忘记她是怎样离开这个男人的。
　　“你也要喝一杯吗？”浅薇看着男人笑着说道，她笑的很美。
　　浅薇知道他从不喝酒她也知道他不会为自己做任何事情，果然男人正如浅薇了解的那样之四海将酒杯放在了座子转身离开了酒会。
　　“老柯还是这样。”看着柯拙言离去的背影，酒会上其他的男性们都放肆的笑了出来，在他们眼中离去的这个男人是一个不懂风情也不懂女人心的男人。
　　“不好意思，我也要先走一步了。”不知道为何看着柯拙言离去的背影浅薇的心中出现了一丝的失落，她不该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之中可是他来了而且还给自己带了一丝期待但又在这期待达到顶峰时他又走了。浅薇在心中嘲笑自己这么多年居然还对这个本以为已经死心的男人存在期望，她醉了也累了，现在的她也的确没有能力继续在这场庆功宴上扮演一个光鲜亮丽的主角。
　　“你可不能走。”浅薇话音未洛胳膊便被声旁以为喝的有些醉醺醺的金主所拽住，他看着浅薇笑着拿起了酒杯抵到浅薇面前说道：“我敬你一杯。”换做平时浅薇无论如何都会喝下这杯可是今天却迟疑了，就在不久前柯拙言刚刚离开，他的出现他的离开都给与浅薇一种难以言语的感觉，柯拙言像是莲花，出淤泥而不染，他不染风尘飘然一身而浅薇却为了他所讨厌的东西抛弃了他，浅薇不想喝这杯酒因为浅薇想要证明自己也和他一样可以绝世独立只不过她们曾经想要实现的东西只能用自己这样的方式才能做到。
　　“不给面子？”浅薇迟迟不肯接过酒杯让这位金主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了，酒后的男人们喜欢看着同性出丑，他们肆意的笑声更加激起了金主对于面子的要求与浅薇内心的挣扎。
　　“我真的醉了。”浅薇笑着摇了摇头，她脸上露出一些讨好的笑容希望能离开这里，这不是真的浅薇但又是不得不出现的浅薇，她没有选择，从她抛弃了柯拙言的那天起她便只能在这条路上走到底知道粉身碎骨为止。
　　男人生气了，浅薇讨好似的笑容在他看来是最大的侮辱，他需要的是浅薇喝下这杯酒而不是让她说这些对于他毫无意义的废话。浅薇看得出来，她退却了，得到越多变越害怕失去到了最后就会边做过去自己最讨厌的那种畏手畏脚的样子。
　　“还是我来吧。”浅薇醉了她有些分不清这声音是谁的了，这种感觉熟悉有温暖。她本以为是柯拙言回来了，可是当她看到为自己挡酒的是王思轩时内心却是一片五味杂陈。这味道似苦似甜，苦甜相容，浅薇饮下了自己酿的苦酒却发现在这瓶底却如蜜的甜蜜。
　　车子上浅薇的表情似哭似笑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一旁的王思轩默默的开着车没有说话。
　　“你见到他了，你身上有他的味道。”浅薇靠在车门上醉意朦胧的看着王思轩，她嗅到了王思轩身上柯拙言的味道。
　　“我们在门口遇到的，她说你可能有麻烦。”王思轩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丝毫的波澜。
　　“你不生气？”在一处红灯，浅薇整个人几乎都瘫倒了王思轩的怀中，她在王思轩的怀中抬起头看着这个男人放肆的笑着仿佛在有意的激怒这个就在不久之前为她解围的男人。
　　“他连你的手都没碰过吧。”王思轩的话中依然平静，他看着信号灯丝毫不为怀中的浅薇所乱。
　　“他当然摸过，我们还亲过。”浅薇靠在王思轩的耳边像是在说悄悄话一般还用手挡住了嘴巴只不过在她说完的下一秒却大笑了出来，仿佛实在嘲弄王思轩一般。
　　“你在故意激我，这对你有什么好处？”王思轩看着在大笑的浅薇不明所以的问道。
　　“生气了？真可爱。”浅薇一面放肆的笑着一面用她的手不停戳着王思轩的侧脸仿佛在挑逗一个少年一般。
　　“你该清楚是我成就了你。”王思轩将车停在路边，他看着浅薇眼中所蕴含的是一种拥有极强控制欲的人发现自己无法在控制长久以来被他控制的东西时的怒火。
　　“没错，所以你也可以毁了我。”浅薇笑的更加放肆了，她脱下了穿在脚上的高跟鞋将它们放在头上让自己看起来荒诞而又滑稽。“来吧毁了我，毁了你一手创造的浅薇。”
　　“鱼浅薇你在想些什么？我会毁了你？”王思轩看着浅薇露出嘲笑办的表情，他的手轻轻的拍着浅薇的脸说道：“你如果那么着急要完蛋我会找个人毁了你的，但你现在要做的是在回家之前别吐在我的车上。”
　　“我不回家。我不会去。”听到要回家浅薇像是发疯似的拉住了准备重新启动车子的王思轩，可是王思轩却丝毫不理会浅薇的恳求只是使劲将浅薇甩开说道：“正好让你的那个林佩云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
　　“不要、不要……”浅薇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醉酒的鼾声取代了她的恳求，不过她多虑了因为今夜林佩云根本就没有回去而且王思轩也没有开车送她回到她自己的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