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不知女儿们多少心思 午后必备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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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庭啊……春庭……外婆看不着你了呀，溜腾得倒飞快喏。想就点咸菜就就点呗，不罚小外婆，外婆给你说好了哪能骗你啦。”张外婆捧着稀粥嚷着叫外孙快别赌气，出来赶紧把早饭给吃了，这要忙的事且多着呢，别光会添乱啦，小春庭嘟嘟囔囔地蹭在灶头，被外婆发现一把提溜过去，“哦呦，脾气大得嘞，脏不脏的啦，”拉近他，拍拍他背上的灰，拿哄孩子的调调，“小外婆是比外婆要亲的哦？”
小春庭拿脏手摸摸鼻子，不知如何答复。
“还要想的啊？哎呦，外婆也不要你了，白疼了，要换时觉妹妹到我们家来住。”
小春庭收起嬉笑，委屈得嘞，“我呢？”
“你么，扔大马路上呀，你不爱东蹭西蹭嘛，那躺大街上任你蹭，你不就自由了嘛。”
小春庭扯扯外婆袖子，瘪嘴道，“外婆，我不和小外婆好了，只同你好，好伐？”
张外婆笑笑抱起他坐她腿上，“我有那么小气嘛，谁要罚小外婆啊，是你嗓子疼，不好吃得太咸了，小外婆身体不好老是迷迷糊糊，你不要叫小外婆给你弄这个弄那个，刚刚你都不晓得，小外婆为了给你拿咸菜，把缸都砸掉嘞，手啊划去。”
小春庭心疼小外婆合着手吓得捂起嘴巴。
“外婆不是怪你，你是小男子汉，要学着保护人啦，不是麻烦人。”
“那我去看看小外婆，替她呼呼。”小春庭脱开外婆怀抱，奔向阁楼小扇窗户朝阳的小房间。
“小外婆……小外婆……春庭来看你嘞。”
看护的小护士唤醒卧床已久，说不清楚话的老太太，拿了纸和笔递予，握着她手斜斜颤颤凭着感觉，写下介于“食”与其他什么的字，春庭忙点头道“吃过了”，示意不用再耗神写了。
“您以后要问我吃过没，就画个圆咕隆咚的鸡蛋，啊。”他搭住小外婆的右手，按在了手上点痣的地方，浮肿得很，小外婆被感觉触住，一反往常迷糊，使劲在他每句话后都点应着头，生怕外孙以为她没听见他说的话。
小窗进秋风，吹她侧边可见得淌下线泪，秋困乏觉，想睡便睡了过去，醒来就还会是苍田边的秦郎小妹……好了，该去了，就此作一生吧。
不用铺张，抬几床被子盖上头就行，转凉了她怕冷。不必忧伤的，她并不怎么喜欢自己那么长的一辈子，她想她该去和面灌汤蒸小包了，家里可都馋这一口呢，三双筷子，三副碟，两碟蘸醋，一碟剁椒，齐全了。
其女早早知晓后，生二子时特取春庭，椿庭萱堂，先念其父今念其母，来世，望堂上椿萱并茂至雪白头。
秋中入沪，灵堂内行礼毕，外庭芸众集。
春庭的小舅母张罗无事往我这儿来，我没来及称呼她，她手便搭上来熟昵，“妹妹啊，有没有带口红啊，最好丹祺的，匀我点嘛。”
“我找找啊。”虽突兀仍帮她翻找。
其间她不住地盯我翻包兼带几句，“色浅点的啊，你小姑娘用的就好啦。”
大舅母远就瞥见我们，走来牵出我翻找的手，向我使眼色，“她刚用完嘞。”
“哦……我应该算是刚用完了吧。”虽狐疑仍照大舅母的话圆下去。
小舅母见状涩涩地走去别处，将目标移向其他太太们。
“作孽，今朝还想来出风头，不晓得嘴上涂红还是口红上添了张嘴。”大舅母待她走远臊人道，“你别惯她，不晓得怎么学起的名借实抢，现在倒知道有钱攒起不舍得啦。等会你看啊她能收回一摞一袋子脂粉，还是那种大麻袋装的。”
都长辈，我属实接不下话，静飘飘地左一耳右一耳听进在场亲友窣窣。实话讲，除却至亲挚友等感情极好的，抽空心窍地为故人哀泣数日不能自已，其余多数慰话过就算罢。红白两事皆是为名利流动寻由头，聚人交际探听，为人织喜服，为人备寿衣，怎不都是迎来送往一场祭啊。
随客渐散，里堂的敬香吹绺，春庭与我入夜深坐青阶。
“时觉啊，我是不是好蠢长不大啊，我真，真的一直以为那时在的人依旧会陪我到老，至少能到老吧，殊不知，总有我十分百分在意的人再不会参与我的未来了……我有胡想过，长大娶到心爱的姑娘了，喜饼该依外婆还是小外婆的口味，现在想想该定小外婆常吃的那家，你也吃过吧，就两层夹馅混着的那种……还有啊，等到时候定西服，母亲肯定得拉我去量身做好几套不同款的预备着，外婆嘛十有八九会碎念母亲'嫁去别人家就是不得了了，钱也不知道省着点花，衣服多，摆着，干什么嘛，那不就都攒成旧衣服了呀'，改天我问问外婆，她会不会那样说，多半呐，又得骂我小赤佬没大没小，拐着弯讲她唠叨……唉呀，不知道为啥，能在这样的日子，反反复复回忆起的，净是她们对我有多好的时候，我对她们有多不好的时候……连留都不留我弥补啊。”无人境里，春庭便潺潺喃喃与我听。
“你哪有不好……没有的。想我祖母老说，老说我要还是三五岁的时候该多好，我也老不高兴地驳她，难道现在不好，人哪能回过去呀，甭老讲古啦。”
他撑着头默默地看着我，等我说。
“是啊，过去多好呀，小时候多好呀，那时候大伙都在……春庭哥哥。”我搭上他右手点痣的地方，轻声唤他，静静伴他。
我知道的，他知道的，我们仅需如此。
外间的清芬已枯木，亲人朽矣。
“指挥官新就任沪上，吾等定当配合，协同并进呐。”
“自然，自然。”
隔日，于一处沪城会所内，台面摆上新出蒸笼的大闸蟹，蒋官先动筷夹上一只递进主位，一只递侯厅，“程指挥官，这时候的大闸蟹最应季了，快趁热，请尝尝！”
“指挥官本就上海人，哪里没吃过比这更好的，你未免也太乡巴佬，搞得自己进城几年就能耍派头，当起主来。”旁席的崔官戳破蒋官，下了他的面儿。
“当然不如你调查得清楚，这家你不还参了一份，算几分的老板，欸，替你打招牌还得挨不是嘛？”蒋官挡了他的冷箭，换上把热枪堵上。
崔官忙撤这话茬，“行行行，闲话不讲了啊，紧干几杯！”
“各个废话来得多，都赶紧在指挥官面前领罚五盅！”
正上的指挥官少往心思，就只淡淡浅迎他们的话里话间。
其间走进一秘书同侯厅耳语，“吴小姐昨日刚抵秦二奶奶处吊唁，这会在隔壁包间呢。”
侯厅暂离席吩咐秘书，“你替在这精细伺候，我去去就回。”
秦府吊丧数日，不便外人添烦，春庭为我等亲赴友朋安置这一处会所内用餐，他尚无暇陪同。我刚坐下正等肖璧山赶来，敲门声响便传进。
“可是吴小姐在里头用餐，吾是世伯呀。”
“去问问。”善接我吩咐打开些门，见是侯厅，赶忙请进，“您这么巧呢，快请进来坐。”
“是侯厅长，小姐。”
我忙站起，敬立他旁，他也不立刻坐下，彼此还要客套问候几番，“晚辈到沪未能即刻拜访您实在有愧，今儿巧遇上，不介意就一同吃些，我让再多添几道。”
“我就隔壁呢，那还有局，听说你来了就来看看，路上可还辛苦，住所......啊，你家在这有房子，那等你忙完，我再去府上拜访就可。”
“没您来瞧我的理儿呀，我们后日火车回去，明儿便能得了空，定去您那儿坐坐，应不介意吧，明儿，您没什么公事儿吧？”
“没，没有，最大的事就是迎接好你……那，就先失陪了啊。”侯厅拍拍我的肩欲告辞了。
待他离开我才促促地坐下，“我有些慌诶。”
善清楚缘故，“怕他儿子在？”
“是呗，不在才奇了怪了吧。”
“那还是得见见，指不定特别出众呢。”
“也有道理啊，反正我没什么相许之人，指不定，他还不错呢，那我就顺水嫁他，少些糟心感情里浮浮沉沉的破事儿！”我硬丢几个词儿出去，故作开阔爽快。
次日先往秦府去过半日，打听来的小厮回禀，侯府今儿设酒宴，我度着这可该端仪装束才是，临出门前，善匆匆碎步取来薄绒的大衣，就硬往我身上套，“您再披件外衣吧，最近天儿都转凉了，比起昨个清晨还出个太阳，到傍晚才暗的，今儿一直都阴阴的，多半得有雨，阴雨天里身子难免发凉，最让那些小毛病有空往里钻。”我老早出门去秦家，回来小憩了会儿，起来有些发懵就任她细腻心思细碎说。
关上车门，善提醒司机，“桃师傅，转去小东门大街时候记得停会儿。”
我顺嘴问她，“有东西要取？”
“是，老爷嘱咐的，先前来就订了几箱舶来货，这回取了一并带回家里，其中匀出一些是要给侯老爷作礼的。”
“那我顺道同你一起下去拣点东西。”我忽想起城隍庙里有戴春林的铺面分号。
细密雨落，新跟出的小厮撑着伞随在我身后，善独自赶到取货处，递上凭单，店里伙计仔细盘点，捧上车内。
我到分铺里环顾柜面柜上的物品，询道，“五香还剩哪些，到季的是哪些呀？”
今儿二掌柜坐镇铺里，忙从柜台出来迎我，“小姐要的肯定都是齐备的，货亦是极佳。您梳妆可用淡淡玫瑰香的眉黛膏，鸭蛋香粉，香油用首乌桂花头油，还有沁凝露、杏仁蜜、芙蓉霜都极受沪上年轻小姐们的追捧。”
“你用的什么香？”我随口问了问身后的小仆从，他显张皇失措，不知我用意，明知他根本买不起，他好歹男子也根本不用香，我也意识自己唐突，二掌柜也一时哑口，缓过来便笑语，“这里传下句话，‘五香千金’，意旨美人一身香，穷汉半月粮，纵您家广财慈善，赏底下一丝半点，应也都是赏姑娘的吧，小子当然可用，只还在少数吧。”
“也是。不过总归有附庸风雅的男子，他们多用哪些香呢？”
“赠男子，便是香囊吧，穿长袍时可系在腰间，香不浓重抽调亦可挂在室内，秋爽仍有蚊虫，肉桂苍术藏其间，既定神安眠，又有祛湿驱虫之效，柜里放上些，染衣物雅香亦不添俗香，于男子，大多实用为主。”
程多半也是摆了香囊在衣柜，凑近才让我闻到他不刻意的着香吧。我笑饰自己，欲盖弥彰地多要它许多，“各色花样都给装上几个吧，家里人多要抢的。”
二掌柜明白，不戳穿，“您妥帖，亲自替家里人置办这些的年轻小姐也没几位喽。”
至侯公馆的路较远，宴客大多已在席，我抱歉去晚，更不便大张大招地招摇进入，就随边夹在几位客人中一同入内。侯厅夫妇与大公子被多位体面人围簇在离我不远处，我上前站于不起眼的地儿，欲等他们散再礼貌问候。
“犬子海吞年尚少，未有大器显成，就脾气温顺能讨点疼爱，但总归比不得他姐姐的。”侯伯父向着各位提介独子，侯伯母温蕴在旁，抽身去太太们的圈子招呼。
“海吞候，倒有些汉末大将的意味哦。”我与善私语打趣他名字，稍不礼貌，并不过分。
“你们听讲了嘛。”吸吐着半口水烟，大嘴巴嚼是非的易太太，帮派夫人。
“打仗啊？”接她话的尤小姐，离过两次婚，在上海登报纸闹出过动静，头回婚姻为她钱，第二回丈夫倒有钱，十八恋上三十的她，家里反对不成为赴爱痴迷，亦为另爱新欢抛弃的她。
易太太仗特殊身份横冲直撞口无遮拦，“打仗我懂你懂啊，不隔一阵就飞机连天轰轰响，谁还能听不见似的，要我提醒你们跑洞里躲好嘛。”
“火气都消消嘞，你讲嘛，要有什么稀奇的。”侯太太从中圆和。
“老蚌生珠想听伐？”太太们够闲情的，姚夫人私事够传这老远来被她们打趣。
“你少造口业嘞，人家本事，四十几还行吧，讲得多神秘就这啊？”
尤小姐亦不好惹，头婚知道丈夫贪财，离的时候仅赠他一只瓷碗，柴窑的，留给他一句，“好歹夫妻一场，讨饭也别来丢我脸。”奈何那男人多年相伴都没长眼力本事，转头卖给外国人没多钱早嚯嚯光嘞，柴窑器真品罕见价值颇高，虽话难听，可尤小姐已算为这男人留足几辈子用度了，烂泥不上墙也真没法子。再婚的小公子风流谎话多，她一状书“臭虫恋腥沟”便上当日报纸版头，虽不多影响小公子“战绩”，可他家里顿觉丢上几辈子老脸，若您以为他们嫌丢人的是自家小公子，那您可还是太纯善喽，他家嫌弃的是儿子非要这“珠黄”，偏偏还被骑头上见报，不仅荒唐无奈，更是愚昧腐臭，尤小姐没讲错，唯有一点不深刻，毕竟臭虫本就来源脏沟嘛。
“你最厉害消息灵通，你全晓得不用听，捂起或戳聋耳朵就好了呀，反正我是说给人家要听的。”两人互相不对付已非一朝夕，易先生常年不在家，风月里红颜不缺，所以对易太太私底作为亦睁一眼闭一眼，她俩矛头便就此结在易太太“养”过一阵尤小姐的头婚丈夫，他不用拿碗乞讨便能吃女人这饭，不乏因他少年时曾数一二俊逸风雅，清高过，不知历经何故沧桑颓唐，承膝钱权下。
“说多少遍啦，消消气，怎么天气是闷到你们脾肺里去啦。”侯太太晃几杯鸡尾酒劝她们平心静气些。
“那是吴家的吧……我说呢埋人堆里还是扎眼，家世相貌好，给足你们体面，尤其岁数小，容易管教。”易太太饮完半杯，向侯太太用眼神示意我这处，不忘字针扎在尤小姐痛处。
侯太太对于她讲的那不确的事就陪陪玩笑，“还没定呢。”
其他太太多以为侯太太过于谨慎，均表现出这桩八九不离十的态度回应，“快了”，“差不多嘞”。
转至老爷们围谈中，旁一老板提疑问，“诶，可听闻您家里就一独子啊？”引来侯伯父一长怨，“他姐姐是我那外甥女，她母亲，就我胞姐，随军同她父亲在别处，早些年也让孩子跟在身边，可这近年愈发战乱，那处更是前线，就将这孩子托在了上海，我们这娘家……去年她父亲那儿，硬替她说了个什么人家，反正就算是个土著吧，说都在一处有个照应，不过就是这几年靠那土著些许照顾过他们一家，我那姐夫就想着报恩搭进自家女儿，非拉什么理，说什么，年头都变了，还能如此不顾自身，恩泽于他们，纵是门户不当，又有什么要紧，又说什么，纵使没个女儿，也会用他法报恩的，你们听听看，这什么狗屁论调，别人对他好点就能把女儿给卖了，前头不对后头的，自家不帮自家！”
“哦！就是早年我们总瞧在厅旁屋子里练行书的小姑娘呀，这倒真是可惜啦，文文静静的，模样好秀气，出身又没得挑，嫁哪家都是那家福气。”
侯伯父长吁叹气道，“谁都那样说，就她父亲半点也不心疼她，罢罢，新社会也该不提出身啦，不时兴喽。”侯伯母表情听惯丈夫的惋惜，也不说插话也不安慰。
“提起姐姐，父亲就不适意。”大公子退出围绕，无声响地至我身旁。
我没吃惊他识得我，自然接话，“依照他们来论，确实可惜呀，不过我想那土著是善心人，对令姐应是好的。”
“但愿，会是好的。”
“你们不曾打听过吗，那边过得可还好？”
“去年就断交了，”他稍为难地淡说出，转而轻声道，“那个人被打瘸一条腿，难再恢复了。”
我听后低头抑着惊讶不让他瞧出失礼。
“替姑父挨的，情理上我们也不好再说什么，冤气是冤气啊，但也不愿姐姐委屈，挂心她的时候就只还寄点钱，书信就没再来往过。”
我心内同感无奈无话。
“乐儿啊，可算来啦！”侯伯父总算寻见我，便过来招呼，又转向侯公子露出欣慰，“这么快就熟络了？”
侯公子稍显局促地轻肘他父亲，“不正经。”
侯伯父倒乐得其中，与他窃窃私语，“我这就离开，你好生招待，别给我错过啦！”
“行啦，您放心在肚子里吧。”
侯伯父作势捧腹，“肚子？一看你就没读好书呗，白费钱替你请先生。”
侯公子摆手让他父亲莫叨叨赶紧离开，“您这有完没完了，请请请。”
“小赤佬！”侯伯父小拍了下儿子的后脑勺，惹得他摸头喊“痛的呀！”
他父亲冲我又是转回满眼的笑意，“请随意啊。”
他俩更像对兄弟，话里行外都无拘束，挺好。
侯伯父刚离，侯伯母紧接迎过来，从绒绣手包夹层里取出红包递我，面上盈盈扬笑，“初次见你，取个彩头，如意吉祥啊。”
侯公子帮衬搭话，“收着吧，老习俗。”
关于这，我倒真的还记得些，我很小时候，外婆就老揣起一小叠红包纸，打麻将的时候张外婆孙子，也就春庭那小子，下学被拱着背段文，表现好了张外婆长脸，就拿出个红包，“哦哟乖乖，今天外婆给奖励！”几位在场牌友见状彼此交过眼神，纷纷意思意思，包一张两张进红包给他，我陪着去，多能捡个漏，可高兴了，还是好几回呢，我也因此愿意跟去，准备上好几大节目硬要表演，但每次合算也就拿到一项节目的红包，不过那么小年纪，足以乐呵一整天，拿去买糖买枣，哪怕回家被吴妈念念念的也早满足不在意了。
侯厅夫妇应酬，留的侯公子单陪我，没话找话呗，“我爹就表面严肃，职称严谨，内里最多假不惑的少年。”
“半斤半斤，怪道咱俩父亲能成挚友，沪上少算多扣的也有数十位相熟的公子哥儿，偏他俩契合，还想凑我们一对儿。”
此话出是试探，加确认。
“我明白你不属意我，才不避讳就能谈这些，真喜欢了应会藏掖着琢磨心意，可是这样？”
“你也同样呗，我俩没夫妻缘，可兴许能成半吊子友人。”
“好的呀，等下回我约你看看戏去呗……若不介意，我带她同你认识。”他此意示已收过风声，清楚我，亦表露他自身。
“当然好！”我更想说，你带她，随我一块儿瞧他戏。
我们都暗自欣喜彼此早寻得抗衡世家联姻的勇气，他的她，我的他，便成我们无比真挚间最大的不将就。瞧我这心想的，怎么着就是一句“又没出息起来”能概括。
“那她比我要好看许多吗？”我忍不住多问娇嗔秉性的一嘴。
“该说壮丽吧。”
“壮丽？瀑布嘛这是。”他这什么意思？用壮丽形容女子？看他也是个嘴欠的，非挨那姑娘捶打几下，不过若他俩癖好如此，我也管不着。
历代为美定义皆有不同，丰腴玲珑、婉约清致、洒脱纵情，等等各是美，何况要人定义什么。
“没有没有，玩笑话，不好这样比，于我，定是她最容秀。”
他谈起她，时常抑不住欣欣笑意，他没再回问我，或许男子不太细谈感情，或许是我们女子独有的情调意趣，午后良备中西小点，杂谈嬉笑，多少溜边的秘闻是从那里不经意套出的，夹带藏话，旧闻新语，野雀家私，抿一口捻一笑，不知女儿们多少心思。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不知女儿们多少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