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GAY结婚了》寒乃禾

4、再也回不去了

　　看不到路俊之后，应晓言竟然觉得嘘了一口气。原来那些执着的东西，现在像是被风刮落下来的叶子。一点也不可惜。
　　地铁站里面人流量很大，应晓言看着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心里有一股很奇艺的力量涌上来。她又回复了那个会发光的样子。嘴角微微扬起，听着自己踩着高跟鞋的声音，这是多美好啊。
　　她没有再回头看一眼，路俊还呆呆地站在那里。他发现，曾经吸引他的应晓言身上的光又回来了。可是现在光再也不会照在他身上了。
　　他想起那次杭州大雪。早一个星期应晓言发了天气预报给他。
　　“下雪天啊，航班能不能飞啊。”
　　“不用担心的。”路俊心不在焉地回复。
　　结果到了约定见面的日子，杭州下了场暴雪。上海也没能幸免。好在他定了从武汉到上海的航班没有延误。上海到杭州的高铁没有完全停。可他嫌麻烦就没去。他甚至没有告知一声应晓言。
　　下午，路俊从昏沉的睡梦中醒过来。窗外的雪还没有停的意思，地面已经开始有一层薄薄的白纱，好几年没下过这样的雪。
　　他在朋友圈刷到应晓言和朋友出去踩雪的照片。照片上的应晓言带着一把透明伞，从一串长满雪花的梅树下穿出来，全副武装的她脸红扑扑的，挂着一点点笑。
　　“周末要跟可爱的人在一起。”
　　他默默点了个赞，不知道如何回应。自己对应晓言是怎样的感情呢？路俊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习惯了问候早安，然后任由应晓言自己扯东扯西，他得空就回复一两句话。应晓言从来不抱怨他回复隔了多久，甚至他不回复也没事。

　　路俊的心忽然有些疼。可能是因为过意不去吧。他心里想着。他想离开，可是身体不听使唤。依然站在原地，看着应晓言消失的地铁口。

　　十月的阳光照在上海的大道上，也照在小巷里。在应晓言看来，那些破破旧旧弯弯曲曲的小巷子才有更多关于城市的记忆。
　　稿子已经写完了。终于可以出去走走。应晓言一头扎进了小巷子。雪花膏、旗袍店，老上海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半年以来，她都不敢好好看看上海。今天兴致却很浓。走了没有多远，看到一家小酒吧，外面覆着玫瑰花，爬山虎蹿得很高。应晓言的脑子里，忽然蹦出末日狂欢这个词，不由自主地走进去。

　　酒吧没有多少人，是令人舒服的爵士乐。荷尔蒙的味道也不呛鼻。尽管应晓言在外不常饮酒，还是点了一杯好看的鸡尾酒放在追上。

　　一首desperado响起来。应晓言愣了愣。

　　Desperado, why don't you come to your senses
　　亡命之徒为何你还不清醒？
　　You been out ridin' fences for so long now
　　筑起心墙 已如此之久
　　Oh, you're a hard one
　　唉你这个固执的家伙
　　I know that you got your reasons
　　但是我知道你有你的理由
　　These things that are pleasin' you
　　那些现在让你快乐之事
　　Can hurt you somehow
　　也能使你心痛
　　Don' you draw the queen of diamonds, boy
　　孩子别抽那张方块Q （方块Q既可比喻金钱、权力，也可指物质化、难以高攀的女生）
　　She'll beat you if she's able
　　它/她会带给你的只有伤痛
　　You know the queen of heats is always your best bet
　　你清楚红心Q始终是你最好的选择（红心Q可喻指真爱）
　　Now it seems to me, some fine things
　　现在在我看来一些好牌
　　Have been laid upon your table
　　已摆在桌前
　　But you only want the ones that you can't get
　　可你眼里只有那些你无法得到的
　　Desperado, oh, you ain't gettin' no younger
　　亡命之徒你已是年轻不再
　　Your pain and your hunger, they're drivin' you home
　　痛苦与饥饿逼你回头
　　And freedom, oh freedom well, that's just some people talkin'
　　自由，噢自由，那只是传说
　　Your prison is walking through this world all alone
　　形单影只浪迹天涯
　　Don't your feet get cold in the winter time
　　难道你的双脚在冬天不冷吗？
　　The sky won't snow and the sun won't shine
　　天空不再飘雪太阳不再闪耀
　　It's hard to tell the night time from the day
　　无法再分辨白天与昼夜
　　You're loosin' all your highs and lows
　　无法再感知快乐和悲伤
　　Ain't it funny how the feeling goes away
　　无悲无喜 浑浑噩噩难道不可笑吗
　　Desperado, why don't you come to your senses
　　亡命之徒为何你还不清醒？
　　Come down from your fences, open the gate
　　敞开心门吧
　　It may be rainin', but there's a rainbow above you
　　也许会有风雨但是雨后定有彩虹在你之上
　　You better let somebody love you, before it's too late
　　你最好让某人来爱你在一切都太晚之前

　　这首歌曾经出现在陆俊的朋友圈，在她提出分手之后。也因为这首歌，应晓言满怀期待以为陆俊会回来找她，他们分开只是暂时的。但是最后应晓言等不下去了。如果陆俊真的是个desperado，应晓言难道真有办法拯救他吗？或者，他需要应晓言拯救吗？

　　路俊踏进这家常去的酒吧，竟然在酒吧里见到了熟悉的身影。在朦胧的灯光下，他清楚地看到那是应晓言。
　　她的侧脸轮廓柔和，鼻尖泛着细腻的光，低头玩弄着酒杯里的酒，酢着眉毛好像在想什么。

　　“陆俊，看什么呢？”陆俊的朋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一个白色T恤的女人坐在不远处，既不够性感也不够漂亮。“你现在的口味不会这么清淡了吧。哈哈。”
　　陆俊没有理他。
　　“我去帮你打个招呼！”朋友拿着酒杯往应晓言走过去。
　　“美女一个人吗？我朋友坐在那里，过来一起吧。”
　　第一次在酒吧被搭讪的应晓言被吓了一跳。转头她酒看到了陆俊。他灼灼的眼神像一束聚光灯似的追着她。过去那些日子，她从来没有这么肯定：陆俊爱她！

　　应晓言一步一步走过来，陆俊的心跳得厉害。该说什么呢？以前应晓言也常说来上海出差，可他们从没在上海碰见过。如今一天之内碰见了两次。这难道预示着重新开始吗？

　　“这么巧啊。”应晓言自然地打着招呼。
　　“是好巧啊，一天碰见两次。”陆俊回应。
　　“时间也不早了，我正准备走了。下半场是你们年轻人的时间了。拜拜。”应晓言说笑。
　　“拜拜。”这两个字说得异常艰难。

　　应晓言刚刚走出酒吧门口，忽然感到一股力量把自己往后拽，她刚反应过来想喊救命。就闻到了陆俊身上熟悉好闻的味道。
　　陆俊186的身体紧紧贴着她，双手从后面紧紧箍着她。她一瞬间说不出话。“应晓言，我很想你。”

　　好暖好暖，很久很久以前，应晓言就想象陆俊可以这样抱着她。她一定会开心得飞起来。可是，现在她很清醒。她身体僵硬，轻轻掰开陆俊的手，转过脸来面对着陆俊：“陆俊，你喝多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陆俊的身体一僵，应晓言的眼睛就那样毫不避闪地望着他的眼睛。眼里有关心，可是已经没有过去那样的光了。

　　他松开手，说了声“对不起”，慌乱地冲进了酒吧。深怕在应晓言面前继续丢脸。

　　原来一切都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