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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参见疯掌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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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午,就着一壶茶水,郑老——就是那个贼眉鼠眼得老骗子。唠唠叨叨,颠三倒四的说了这个村,不,这个门派的情况。
大意是,这洪荒派创建千年有余,历届掌门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估计就是失足的游客之类的。
该门派在一次天灾中躲到这个世界来的,在从天而降的掌门安排下,偏安一隅,男耕女织,倒也太平,可谁知这掌门福报太浅,刚建派就翘辫子了。
然后他们就一直等新的掌门从天而降。之前掉下来八十七个,周峰是第八十八个。
吉利数。
由于每个掌门的性情不同,有爱花的那就漫山遍野的种花,有爱玩的,那就上山下河的跟着瞎胡闹。
门派人不多,百十来人,派规改来改去,倒也随意,但是,唯一一条不更改的就是———得让帮里的弟兄解决温饱。
大上个掌门是个胆子极小的孩子,三年前刚到这里,活活被未尘给吓死了——就是那个吃活王八刺身的小白脸。
两年前一个15、6岁的小姑娘来了,女掌门爱美,天天带着大家美容、美发、做衣裳,脸涂的像个京剧大花脸,活生生掀起了一次□□运动,茶余饭后,大家织布、美甲、烫头,不亦乐乎。
明镜—-就是那个脸盆娘娘腔 的杀马特卷发就是上任帮主帮着设计的款式。
但是,自古掌门多薄命,洪荒派掌门自建派开始,就没有活过一年的,才折腾几个月,小姑娘在河里洗澡的时候,呛死了。
至今,掌门职位空缺有一年多了,老人带着帮派里的一众弟子,每月月满之日都去断崖处,摆阵、做法、画符、引雷,祈求上天赐个活掌门。
雷神是这个帮派的信仰,每位掌门都是雷神送到这里的。
近年来,突发奇病,庄稼颗粒无收,大家缺衣短食,这才急着找个新掌门,带领大家走出困顿。
周峰帶听不听,心里盘算着此派似乎有没有掌门都无所谓,大家吃饱喝足,人人老婆孩子热炕头,谁关心有没有掌门?倘若来个兴风作浪的主,还得陪着一起耍猴,闹腾得很。
肯定是里面有什么倒霉事等着人背黑锅,一想起自己黑锅侠的天然属性,周峰暗暗觉得事情不妙。
再说,我养活自己都费劲,还要带着你们一起奔小康?那我不得累的猝死啊?
这一派弟子,老弱病残孕及抱小孩的乘客都有了,拖家带口,穷的叮当响。
掌门?
丐帮掌门吧!
那个想和你称兄道弟?沾亲带故?
呸!想的美。
但面子上还的过得去周峰一面喝茶,一面端详这个缺好几个口的破茶碗,不走心的岔开话题
“这是什么茶?苦的让人乍舌,还有股土味,这破碗,要饭都拿不出手”
当然,周峰这么有深沉的人,出于礼貌,问号后面的话留自然在心里,没发作出来。
“是藤瓜之叶”。郑老微微颔首。
“是什么解毒、清热的良药么”?周峰难得好奇一次。
“呃,倒也没什么特别的,茶叶早就用光了,老朽顺手从墙边揪的”。
老人连连摇头,竟有些不好意思,“本门拮据,苦了掌门了”。
周峰听罢,一口把将要咽下的茶水,喷了一地,恨不得,把刚才喝下去的也一并吐干净。
好么,这是给我泡了一壶82年的烂树叶啊,贵派招待人可真下本钱。
周峰心说我是穿越了,但也不至于被你个老骗子三番两次调戏吧?抬脚就踹了过去。
郑老人老心不老,泥鳅似的滑了过去,轻巧地避开了这一脚,回身举起一道黄符,凭空燃起,往周峰身上一抛。
老骗子,你特么想烧烤啊!
郑老顾不得龇牙咧嘴起身灭火的周峰,道:“
你出生的时候不会哭,你爹啪啪啪在你屁股上面拍了三掌,你才会喘气儿,至今臀部仍有印迹。
你十岁的时候偷家里的钱去跟人弹溜溜,结果钱输没了,抗一麻袋溜溜回家,被你妈关厕所里揍,至今腿上还有一个针大的疤”。
你十五岁的时候暗恋班花,花了100块买桃花旺运,结果错买成梅花,倒了一年的霉,最后班花和你表哥成双成对
你十八的时候想跟人姑娘去酒店开房,结果一摸兜里没带啥啥啥,等你出去买完回来,发现酒店早已人去楼空。”
空你大爷!
周峰七窍生烟,真没想到自己被这个老骗子偷窥了着么久,自己那点陈年旧事一下子被抖落出来,恼羞成怒,可是,他……他他怎么说的那么准?
周峰强压着内心愤怒的小火苗,问道:“你回算卦?”
郑老停下跳大神的步伐和机关枪似的嘴,颇为高深莫测的点点头。
周峰心说也算有点本事,便问:“那你给我算算,我什么时候能回家?”
郑老负手而立,一缕长须,颇有仙风道骨的姿态,让周峰心中升起一个疯狂的想法——莫非,他真是什么神仙圣人?
郑老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小伙子,放宽心,只要我活着,我定让你回不去”。
你……口水呛了嗓子,周峰险些被这个老不正经给噎死,咳得肺都要炸了。
郑老赶紧招呼人来给掌门捶背,揉肩,生怕这脆皮掌门再咳死。
吩咐几个人备了些食物,郑老简单交代未尘、明镜二人留下伺候,而后踱步而去。
郑老心说:“这掌门身心脆弱,以后行事、言语怕是要再小心几分,可别又吓死了,这门派振兴之事就又没着落了”。想着想着,心中更是谨慎起来。
未尘和明镜一左一右,犹如护法一般站在周峰两边,嘴说是要侍奉掌门,心里怕是怕周峰两脚摸油,跑了去。
在周峰的人生当中,面临过不少次商业困局,大多用聪明才智化险为夷,少数也有掉坑里的情况,浮浮沉沉的这几年,也练就了他遇事沉稳,迂回变通的处事风格。
他佯装对这里很感兴趣,问东问西,内心则盘算着:先养伤,再溜之大吉”。
明镜用他及其不协调的女声哼哼唧唧的套近乎:“掌门,还不知您尊姓大名呢”。
“姓周,单名一 个峰子”。周峰瞟了他一眼。
“一个疯子?”明镜惊讶的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顿了一下,而后豁然开朗,手中兰花指作揖
“参见疯掌门”。
这会儿周峰觉得自己哪里都不对了。
又过了三天。
周峰已经完全康复,对于这这神奇的药水,他可是心里痒痒。
要是能带回去,岂不财源滚滚来?还打个p工?加个p班?
分分钟还完房贷,没准还能申请个专利,一药养三代也不是不可能。
到时候就把这套小户型卖了,再换套大的。
人类对于美好理想的憧憬,都是经过美化、雕琢过的,这就是像用了美图秀秀的自拍,越加工越美、越上瘾,一旦当成真的就想随时随地拿出来仔细端详,仿佛自己真的就拥有了想象中的肤白貌美大长腿。
此刻,周峰也是自我催眠的十分成功,觉得自己已然走上人生巅峰,连赵总的五十万都觉得十分不屑。
这种状态持续不到半天……
当得知这个药水,竟然是用帮里兄弟的童子尿加上山中的几种野兽的排泄物熬制而成,周峰就断了念想了,回想起这几天都泡在屎尿屁里,这酸爽的心情,让他忍不住原地爆炸。
得是多恶心的人能发明这种药方呢?莫不是个变态吧?
反正周峰可不变态,让他背一桶人兽混合的粪便回去慢慢研究,还不如老老实实还房贷呢。
发财梦就此打住。
听未尘说,三天后,准备新掌门登基仪式。
周峰觉得这种说法十分不妥,但又碍于面子不好反驳,心说这掌门,既没有万贯家产、又没有佳丽三千。
我,登他大爷的基!
周峰也是有自己的小九九的。他想趁这几天打探一下这里的地形,堪查好路线,在被套牢前,随时准备撤退。
不管怎么走,也就是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第一天英明神武的掌门通过抽签的方式决定了跑路的方向,目标东方。
周峰跟明镜说自己要出去方便一下,别跟来,明镜这个半大小伙子,虽然壮实,但长个子、长力气就是不张脑子,非常好骗,随便就支开了。
出门之后,周峰悄悄摸出头天藏好的一个砍刀,怀里揣了个馍馍,衣衫褴褛的超东面全速前进。
不过日过中午,周峰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儿,这林子越走越深,草木越来越密,一开始能用脚趟着走,现在则需要用砍刀左右砍两下,砍出一条路来,方能通行。
四周树木越来越高,遮天蔽日,很快就辨别不清方向了
这是……迷路了!
周峰常年行动于办公室、空调间,对野外生存一点不感冒,要不是着急回家,也不至于在这荒郊野岭玩儿荒野求生。
眼看形势不对,周峰打了退堂鼓,转而原路返回,心说可能是出门的方向不对,赶紧撤,保命要紧,老天爷呀,可别遇上什么野兽。
这次,老天爷再次心有灵犀的青睐了这位年轻俊朗的掌门。
一头野猪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拦住了周峰的路。
这畜生长得肥头大耳,黑面獠牙,大约有400多斤的样子,来者不善。
畜生对着周峰龇牙咧嘴,周峰身体其实不错,定期健身,腰腹都有力量,正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优质身材。经常在健身房引得小姑娘留电话。周峰也乐于用此方法保持自我良好的感觉。
但是,从力量上讲,单刀跟野猪打架也是断断不可能的,当然,野猪也不会拜倒在他的6块腹肌下。
于是,周峰机智的选择战略性撤退。
就这样敌进我退的僵持了10多秒后,双方在周峰嗷的一嗓子中打破了僵局。
不知哪个猎人放了一个困兽的铁夹子,结结实实被周峰踩个正着,锋利的铁齿咬合住周峰的脚踝,一时鲜血汩汩的往外冒,一股腥甜气息夹杂在风中,吹向那头畜生,这使得野猪更加兴奋,一面流口水一面扑了过来。
听说,人即将要死的时候,头脑中会像放电影一样,快速播放一生的简要,也有人说会浮现初恋的样子。但要死不死的周峰短路的脑袋中只浮现一句郑老念叨的话。
“自古掌门多薄命”。
或许,命该如此。
周峰觉得自己这辈子真是亏啊,在风华正茂的年纪没有轰轰烈烈地谈场恋爱;在鲜衣怒马的年纪,都在苦逼的加班还房贷;在叛逆浪荡的年纪,青春都贡献给了本硕连读的一纸学历;
临终前,也没得个片刻快活。
这辈子,我,是为了什么呢?
周峰紧紧闭上双眼,来不及忏悔,来不及留恋,心情沉痛的着迎接生命的最后一刻。
野猪嘶吼着向他扑来……
大约过了十几秒。
周峰保持着堵枪眼式的自杀造型,一动不动。
嗯?竟然没有疼痛感,也没有被撕咬的感觉。
疑惑的周峰反而听到一阵杀猪的惨烈叫声。
他略微睁开眼睛,看见未尘正骑在野猪身上,疯狂的撕咬着野猪的耳朵,明镜挥舞着舞着拳头,薅着野猪一通乱锤!
不一会,野猪的脑袋就被未尘吃掉一半,鲜血淋漓。
这个未尘真是生冷不忌,胃口奇佳,在他眼里万物皆可刺身,连酱油都不用沾。
那畜生血流不止,随着前拱后挠的身体,血液飞溅到周峰身上了。
一阵腥臭!
周峰虽不吃斋念佛,但对于小动物还是很有爱心的,这野猪被他二人连啃带揍,周峰看了都于心不忍,现在若是给这畜生一刀,估计它都能感恩戴德!
残忍,太残忍了!
二人那还的玩了一阵,明镜抡起拳头朝那可怜的大野猪砸去,一拳正中那畜生的天灵盖,而后抬脚使出全身的气力,向剩下的半个脑袋踹去,那半个猪头就生生的与浑圆的颈部撕裂开,结实的襄在土里,拔都拔不出来!
就这样,电光火石之间,这畜生轰然倒地,掀起一阵尘土。
可算是去了另一个世界,可算是死的利落脆生!
周峰都想给他念声阿弥陀佛,早死早超生,来世做人做鬼做畜生,记得绕着他们走。
“可……明镜未尘他们,是丧尸么?”
周峰想至此处,吓得头皮发麻,从脚趾头到头顶的每根汗毛都炸出来了,统统站立。
他双腿瑟瑟发抖,胃部再次痉挛,又是头晕又是恶心,双眼一黑,像电线杆直挺挺的倒下了。
这次,他并没有昏倒,只是体力不支,低血糖又犯了。
明镜欢脱的朝周峰跑来,徒手撕开了铁夹子,把腿小心翼翼的拿出来去,然后,抱起周峰就往回走。
“疯掌门,你上个茅房咋跑这么远呢?我们……也不偷看”他说完把脸盆大的头往旁边一扭,羞涩一笑。
周峰本就觉得五分不适,看完明镜这矫揉造作的神态,再次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十分难受!
这辣眼睛的娘娘腔。
未尘跟在后面,扛着个无头野猪,吭哧吭哧的累得满头大汗。
“明镜,你能不能等等我,这畜生这么沉,我扛不动,要不,我先把它吃了吧?”
明镜啐了他一口“这可是咱们疯掌门即位大典的吃食,你敢独吞,看不撕烂你的嘴”。
“那咱俩换换吧,我实在走不动了”。未尘抱怨着
明镜看着帅气的疯掌门,恋恋不舍地说“给你吧”。
说罢便把周峰抛向未尘的方向,未尘身手矫健,扔下那野猪,便纵身一跃,稳稳地接住掌门。
未尘脚步轻快,一路狂奔。
这期间为了平衡体力,二人连续将掌门和野猪来回互换,双双在空中做了三四次抛物运动,掌门一会在未尘肩上,一会在明镜怀里。这感觉,跟坐过山车似的,出其不意的失重感让周峰的小心脏忽快忽慢,心率不齐。
两位壮士给掌门表演个杂技—花式抛球
掌门给壮士表演个节目—死去活来。
其中一次,未尘慢了半拍,掌门直接拍在地上,尘土飞杨间,咔的一声,怕是另一只腿也折了。
腰部以下算是完他姥姥的蛋了!
周峰帶死不活的嚎叫了几声,气的七窍生烟,咬着牙盘算着,以后门派章程里必须要加一条“未尘、明镜两个小犊子不得近身掌门10米”。
这一路,周峰完全不顾什么形象,骂骂咧咧的控诉这个两个小犊子。
两个小犊子觉得心虚,一声不敢吭,心说这回可把掌门开罪了。
直至黄昏,三人才抵达掌门的草屋前。
途中这两个老司机跑得太快,加上不断在空中飞来飞去,掌门有点晕车,吐了两回,加上一天没进食,身体接近虚脱,终于在家门口成功的昏死过去。
这回,算是跑不掉了。折了腿的掌门欲哭无泪,心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