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国婚恋》海韵一

33、基本人权遭践踏

　　爱国华侨的基本人权受践踏

　　艾伟军尚未入眠，惊闻房门被砸得震天似的响，以为遇到抢劫或绑架，紧张地坐起身来。当初妻妻子李丽千叮咛万嘱咐，说去山区一定要注意人身安全，钱财万万不可露现，自己曾不以为然，认为三民市曾被评为全国文明城市，治安应该算最好的了。因此才开宝马戴名表配贵戒。谁料还没招摇过市，就引来劫匪。

　　艾伟军不敢开灯，摸黑把床头柜搬到门后顶住门，觉得不够份量，又拿了两张靠背椅叠靠门后。再寻寻没有其他可用来顶门的东西了。慌乱之际，他意识到应该先报警，遂摸到电话，拨了911.谁知不通，才想起中国报警号不是911. 一时想不起中国的报警号码是多少。就挂总台，不料电话响了没人接。又挂邻室，听到林建俊紧张的声音：“有人在砸门，快打电话给朱毅！”

　　艾伟军赶紧拨通朱毅的电话，朱毅睡着了，响了很久才接，一听有人砸门，惊得睡意全无，他说表兄你千万不要开门，我先报警，十分钟我就到。说完，一骨碌起床，骑着电单车，冒着半夜冰冷的寒风，飞快往梅苑山庄赶去。

　　艾伟军和林建俊在加拿大生活久了，过惯了安宁平静的日子，哪想到住宾馆会遭遇砸门？外面肯定不只一个人，大声骂人，也不知什么话。只听得有开门两个字。有人用脚踹，边踹边骂。艾伟军奇怪这宾馆保安都到哪去了，怎么让人肆意砸房客的门，而不保护房客的安全和权益。

　　看来这山区min风剽悍，知道来了个有钱人就马上惹上铤而走险之徒前来抢劫绑架。这可如何是好慌张迟疑之际，门被开了一条缝，走廊的灯光泻了进来，艾伟军听到顶在门后的椅子倒下来的声音。然后看到一把大剪子伸进来，咔嚓咔嚓剪断门栓的铁链，随即，门被砰地推开，一伙人冲了进来，几道刺眼的光束乱晃，有人大声喝道：“不许动！动一下老子就毙了你！”

　　艾伟军哪里敢动？呆站着，刺眼的光柱使他的眼睛睁不开。这时，房间的电灯被拧亮了。艾伟军看见几个jing察装束的人，手里都拿着枪对着他，还有宾馆的服务员和保安。一时不知怎么回事。

　　“给我仔细搜！把床垫翻起来检查！”为首的喝道。

　　在几个警察翻箱倒柜搜查的时候，为首的那位气势汹汹，凶神恶煞似的喝问艾伟军：“你为什么不开门？”

　　艾伟军老老实实地回道：“我不敢开，我以为是遇到有人来抢劫。”

　　“TMD！你说我们是强盗！老子明白告诉你，你惹大事了！带走！污蔑公an，阻碍执法，到局里蹲几天再说。” 为首的满口脏话。话音刚落，就有人上前铐了艾伟军，连衣服也不让换，直接押上警车。

　　艾伟军看到林建俊也被押上另一部警车，还有王小楠，王小楠后面跟着一位穿着暴露的年轻女子。

　　警车响着刺耳的警笛声，在刺骨的霜风中横冲直闯呼啸而去。

　　朱毅赶到梅苑山庄时，已是人去楼空。见服务员在整理被推倒的椅子和被掀翻在地的床垫。问了才知道人被梅苑pai出所抓走了，心里暗暗叫苦。他当即给黄市长的秘书林盛、市公an局长李正、市招商局局长龚德一分别打了电话告急。然后,骑上他那破旧的、呼气不畅的电单车，冲进寒冷的冬夜街头。直向梅苑pai出所驶去。

　　艾伟军他们被分别关在不同的小房间，这种小房间是在一个房间角落处用不锈钢栅栏围成另外一个只有四平方米左右的小空间。一旦被关进去，插翅难飞。这就是pai出所审讯被抓的人做笔录的地方。房间里不开空调，空气抑压沉闷，电灯却特别的亮，如同夏日中午白晃晃的太阳，让人的眼睛不敢直视。

　　艾伟军被铐着手铐，坐在审讯椅上。感到阵阵寒意，他身上只披着睡袍，脚上吸着宾馆里的室内布拖鞋。他心里道：“这也太不把人当人了！即使杀人犯也得让犯人穿戴整齐，那有这般待人的？”

　　心里正自鸣不平，进来了两个人，为首的就是那位态度非常蛮横的jing察。坐在靠着栅栏的长方形桌子前的靠背椅上。另一位看上去较为年轻，他铺开了本子，做好记录的准备。

　　这个像凶神恶煞的人就是横行在梅苑街道居民区的梅苑pai出所副所长张世永（多年后因充当黑势力保护伞被判刑，此是后话）。他是市公an局副局长吴宁的小舅子。全区的人都知道，如果犯在他手里，没事也会被打得脱掉三层皮。他对待被抓的人一贯做法就是先威胁，然后诱导审问，被抓的人一般都害怕被判刑，一旦信他只要承认错处就可免罚或从轻处理。好了，张世永就会以口供为把柄，对被抓的人拳打脚踢，把人当活沙袋练拳。

　　张世永狠狠地扫了一下艾伟军，他要开始整这个不知天高地厚，胆敢讽刺他是强盗的外地人。他把左手掌盖住右拳，扭动手腕，骨节发出吧嗒吧嗒闷响。坐在旁边做笔录的年轻jing察小刘知道，过会，只要艾伟军承认错处，张副所长就会找个借口和理由，进去给他左三拳右三拳，打得他晕头转向，内脏震伤。

　　张世永不发声，眼睛死死地盯着艾伟军，恨不得把这个不把他看在眼里讽刺他是强盗的人碎尸万断。艾伟军被他这样盯着心里一阵阵发悚。突然，一声断喝：“看过来！”。声音洪亮凶恶，艾伟军下了一跳，抬眼看着张世永。张世永眼睛发红，脸像寺庙里的夜叉，惨白泛绿。又一声大喝传来：“知道你犯了大罪吗？！”

　　艾伟军心里一紧，颤栗地答道：“我犯了大罪？什么大罪？”

　　“TMD！跟老子装傻，是不是想让我打得你大小便失禁了才愿意招供？”张世永更加恼火了。

　　“先生，我在宾馆里睡的好好的，你们砸门进来就把我抓到这里。”

　　“TMD！不见棺材不下泪”张世在永心里咬牙切齿：“严打运动刚告一段落，就有沉渣泛起死灰复燃”

　　张世永喝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政策你不知道吗？”

　　艾伟军答道：“这我知道。”

　　“知道TMD还跟我装蒜！我警告你，不从实招来，罪加一等！”

　　“我犯了什么罪？你叫我招。”艾伟军脑子转了一阵也想不出自己有犯罪，他迷茫了。

　　张世永冷冷道：“你给我放老实点！我是专治像你这样老奸巨猾、作奸犯科的社会渣滓。”

　　“。。。。。。”艾伟军不知道回答了。

　　突然，“嘭”地一声，艾伟军又吃了一惊。张世永一锤砸在桌子上，坐在他旁边的年轻警察也下了一跳，时值三更半夜，他睡意刚上就被张世永一锤震飞到九霄云外。他心里嘀咕：又不是什么重犯，放明天审不行吗？这大半夜的。

　　张世永喝道：“招！还是不招？”

　　艾伟军道：“招？招什么？我又没做了什么错事。”

　　“王小楠是你请的，为你工作是吗？”张世永严肃地问。

　　“王小楠？哦！是的。”艾伟军答。

　　“你让手下的人吸毒，□□，你包庇他们。我们去搜查时，你把门顶住，妨碍执法，拖延时间，让罪犯企图销毁证据，伺机逃跑。。。。。。我告诉你，你的罪很重！”张冷若冰霜，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这。。。不是这么一回事。”艾伟军紧张了。被扣上吸毒□□的罪名，这怎么洗脱啊！遇上这样一个胡说八道乱扣帽子的人，就像秀才遇见兵有理讲不清啊！

　　这时，一个jing察推门进来，在张世永耳边讲了些话。张世永立即站起，跟那jing察一起出去了。房间里就剩下那年轻的做笔录的jing察和艾伟军两人。那年轻的警察温和地问：“口渴了吗？”

　　艾伟军突然感到口好渴，边道：“是的是的，口很渴。”

　　年轻的警察倒了杯热水，从栅栏的间隙递进去。艾伟军站起，双手接着，感激地看着年轻的警察，道：“谢谢谢谢！”

　　年轻的警察道：“不用谢。”然后又道：“不要紧张，你什么都不知道。”后面的那句很轻很细，但艾伟军听见了。他感激地对那年轻的警察点点头。

　　张世永来到办公室，见市公an局局长李正，梅苑pai出所所长郑允愚，市招商局局长龚德一，财政局朱毅科长，面无表情的坐在办公室里。

　　一看到李局长，本市公an局最高领导人。张世永知道可能有大事了。不然，作为公安战线一把手的李正，不会三更半夜跑到他这梅苑pai出所来。

　　“李局驾到，郑所长也来了。请指示请指示。”张世永谦逊有加。

　　“世永，你捅了大漏了。你不问青红皂白就把艾先生给铐了来，你知道艾先生是谁请他到三民来的？”

　　张世永一时怔住，

　　朱毅道：”张副所长，艾先生是加拿大华侨，是黄市长请来的投资我们市的大企业家。”

　　招商局局长龚德一道：“黄市长下了死命令，此次招商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你这样一搞，得罪了艾先生，他一打退堂鼓，不干了。你我都得休业了。你害了我！”

　　张世永正想辩解。李正局长厉声道：“谁叫你出警？难道你不知道梅苑山庄的听雨轩作为接代市zheng府重要人物的地方，市里早就规定查du什么的不能到那地方吗？”

　　“李局，，，，，，这下张世永吓尿了，平时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派头飞到九霄云外去了。他额头冒出汗珠，哭丧着脸道：”李局，龚局，郑所，我是吃力不讨好。我是接到吴宁副局长的电话出警的，他说有人利用听雨轩搞黄赌毒，出其不意抓一批来杀一儆百。我说听雨轩不好进去把？他说有领导督促，去抓就是。我是不得不执行啊！”

　　“吴宁副局长？”李正邹着眉头问。

　　“是的是的，不信我我给他打电话，叫他跟你解释。”说完就拨了吴宁的电话。

　　半晌，对方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什么事大半夜的，不让人睡觉了？”

　　“吴局，李局来了，你跟他说吧！”说完把手机递给李局长。

　　吴宁一听李正在场，一骨碌坐起身来：“李局，深夜查岗啊？”

　　”吴副局长，长话短说，是你命令张副所长搜查梅苑山庄的听雨轩抓人吗？“

　　吴宁一惊，不知出了什么事，先把责任推掉再说。吴宁道：“李局，是这样的，今晚，与吴明书记一起喝茶，吴明书记说，有人反映说听雨轩被人利用来做黄赌毒场所。让我突袭一下，抓个现行，杀一儆百，矫正社会风气。我哪敢怠慢啊！就叫梅苑oai出所的张副所长去执行了。我想明天一早跟你汇报，没想到你来查岗了。”

　　李正一听吴宁提shi委书记吴明，知道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了。前任市长李力事就是因为跟□□吴明执政理念不同，没有搞好关系，被吴明抓了小辫子，处处掣肘，工作无法展开，最后调到外地去了。黄市长新来咋到，不谙这里的官场状况，自视才高学富，政见高远，没有先搞好与shi委书记吴明的关系。吴明又在有所动作了。

　　李正切了电话后道：“追究责任稍后再说。现在最要紧的是跟艾先生道歉！立即放人！”

　　“是，是，”张世永赶紧带他们到审讯室。

　　审讯室门一开，李正瞧见艾伟军穿着睡衣，双臂环抱，闭着眼睛，身子在打哆嗦。心里道：“张世永这人太缺德了，” 这么冷的夜晚，不让穿衣服，也不开暖气，这样折磨人！死囚还给饱饭吃呢！李正心里一阵难过。忙趋向艾伟军，扶起艾伟军，惭愧道：“艾先生，我来晚了！”

　　艾伟军睁开眼睛，见是几个小时前宴会上刚刚认识的市公an局李正局长，便道：“哦！李局长，大半夜的，惊扰到你了。”

　　李正道：“艾先生，是我疏忽，没有事先派人站岗，做好保护措施。手下的人误中奸计，让先生无端蒙受如此非礼，受此大惊。实在不可饶恕。手下的人目无法纪野蛮执法，让先生吃了不该吃的苦。这都是我的责任，我给先生赔礼道歉！”

　　艾伟军道：”既是误会，那能不能让我回宾馆休息，我很冷，也很累，想睡了。”

　　“马上送艾先生回宾馆！”李正命令道。

　　“是是！”张世永开路，朱毅上前扶艾伟军走。

　　艾伟军问：“林先生和小王呢？”
　　朱毅答：“表兄你先上车，他们也马上出来。”

　　张世永回头见李正还在大厅，便过去毕恭毕敬道：“李局，艾先生的同行王小楠确实嫖chang，女的也带回在这里。这是刚才值班人员的审讯的笔录，你过目。”

　　“什么？弄错了吧！没这回事！”李正一把撕碎笔录扔在地上，真的气不打一处来。正所谓：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李正喝道：“还不把那女的也放了？留着要泡是不是？”

　　张世永叫值班的把那女的当场放走。

　　李正、龚德一、朱毅、张世永等人把艾伟军、林建俊、王小楠三人送回到梅苑山庄的听雨轩别墅。

　　艾伟军刚下车，张世永就从后面跑上前来，态度诚恳地说：“艾先生，洪水冲了龙王，该死该死！希望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改日再设宴赔礼道歉。请休息！”

　　李正当即下令，留下两个警察站岗，防止闲杂人员靠近听雨轩。岗哨四小时一换，直到艾先生一行安全离开三民市。

　　李正、龚德一、郑允愚、张世永一行再三道歉。艾伟军只想早点回房间里去，便强装微笑，跟他们挥手道别。

　　朱毅跟艾伟军林建俊到房间里小坐。王小楠心中有愧，道声晚安就进自己的房间去了。

　　房间里有空调，艾伟军感到暖和多了。三人坐定。艾伟军道：“表弟，落了霉运了。平白无故被抓到pai出所，受了侮辱。要煮鸡蛋驱邪啊！”

　　林建俊道：“这样肆意抓人，好像没有法律一样。人身安全都这般没有保障，何况金钱？到时出尔反尔，说停就停，投资的钱还不打水漂？我看是不是再慎重考虑考虑。”

　　朱毅本来就担心艾伟军受此一挫，会打消投资的念头。听林建俊这样讲，便急着分辨道：“表兄，今夜突发事件，是谁都无法料到到的。黄市长刚上任不久，虽然隐隐约约知道有些人不支持，但也没料到会这么快、这么卑鄙，来了个这么下三滥的手段。让你受辱吃苦，取消投资机会，好遂了他们的心。张世永只是一个听任他们调遣摆布的一个兵而已。不值得记恨。这件事我也有责任，因为想都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所以没有和李正局长商量怎么保护好你和林先生的安全。表兄你是做大事的人，不要被这今夜的不愉快事情，影响了大方向。”

　　艾伟军啜了口茶道：“张世永受别人指使，我倒不会去记恨他。黄市长盛情我也知道。只是他们当官之间有矛盾，斗来斗去，我们成了他们政敌斗争的牺牲品，我们何辜？fa律又奈何不了权力，投资是实在没有保障的。这一点我也是没有充分意识到。好在今晚发生了。这是家里祖宗、石竹山仙公给我的警示。两、三亿的投资不算小，还是先停一停，星期四的协议签订仪式先取消吧。”

　　林建俊道：“发生这样的意外，确实是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可是，说实话心情确实不好受。这也说明法律法规还是会被某些掌权人任意凌驾，还是有执法犯法的事情存在。在法律健全的国家，没有法院的搜查通知单，任何警察是不能随意进入私人住宅或旅客居住的房间。这是侵犯基本人权。房间都不能进，何况随便抓人？如果人身都没有保障，投资谈何安全？虽然李正、龚德一局长他们真诚道歉过了。但我心里总有个疙瘩，无法畅怀。”

　　朱毅道：“我理解我理解；”

　　艾伟军道：“表弟你先回去休息吧！天这么冷，难为你大半夜的骑着单车。路上开慢点，明天再联系吧！”

　　朱毅下了楼，见到两个值班站岗的警察，便吩咐他们道：“黄市长请来的客人，不能让外人来打扰，除了工作人员，其他人进来都要通报楼上的客人。有情况直接报告李正局长。” 然后在露天寒风里站了一会，才回去。

　　朱毅走后，艾伟军道：“我们也休息吧！明天一觉醒来，否极泰来，万象回春。” 林建俊笑笑道：“但愿但愿。”

　　次日，一直睡到八点多。朱毅来探望。特地带来六个煮好的鸡蛋。按福清当地的风俗，不运时煮两个鸡蛋吃了会去霉运。

　　朱毅见艾伟军萎靡不振、发声嘶哑。便问表兄是不是感冒了？

　　艾伟军道：“也不知怎么，昏昏沉沉浑身无力。”

　　朱毅用手背轻触一下艾伟军的额头，呀了一声，好烫哦！

　　很快的，市医院来了救护车，把艾伟军接到了急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