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请自重》稍等机房

8、出游

　　斜阳斋里，李小川欢快地指挥着众宫女太监给她收拾出游的行装。
　　“这件，还有这件。这件百花褙子是上次怀姐姐送我的要拿上。还有那个，那个羊脂玉佩也要拿上。我路上要吃的东西小厨房拿来了没有，没有？那还不快点去。”一脚踢向面前晃悠的小肥屁股，被踢的小王团团转着往小厨房的方向转去。老天爷啊！收拾东西这种活儿他们自己就能干，为个毛线这主子要来给他们捣乱啊。
　　步嫔晃悠到斜阳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李小川撩起袖子双手叉腰站在软塌上指点江山，而底下的小太监小宫女们忙得人仰马翻，就差仰天长啸遇人不淑了。
　　“哎，步姐姐你来找我玩吗？”李小川眼尖看到门口的步暖率先叫道。步暖人虽懒散在这后宫没什么争斗之心，但是历来喜欢干净整洁有条理，如今她这斜阳斋乱成一锅粥的模样只怕她见了掉头就走。
　　步暖嫌弃地看着她光着脚丫跳下软塌乱窜的样子。“你不是刚从外边回来吗又折腾个什么劲儿。”她从宫外被接回来的消息早就明里暗里传了个遍。如果不是有徐然的婚事压着，收到的关注只会更多。
　　“皇上让我去九龙山那蹦跶几天，正好这段时间徐小王爷准备大婚我也就不留在宫中给皇后姐姐添麻烦了。”她年方15，别的姑娘家身量已经开始长开有窈窕的影子了，偏她还长得娇小脸颊还带着婴儿肥，宽大的宫服穿在身上就跟小孩偷穿大人衣服似的。撑不起来。
　　步暖伸出手帕擦了擦她额上的薄汗道:“你呀，就是个不省心的。一天到晚到处乱跑三千条宫规都管不住你。”
　　“如果不是姐姐们宠我，皇上爱护我，我又怎会这么淘气呢。”她双手叉腰牛气哄哄地样子让人生不出什么厌恶的心理反而只觉得她翘着小鼻子十分娇蛮可爱。
　　“清平郡主那事姐姐也有所耳闻，你若是能劝便帮着劝些吧。人生苦短总不能让她在山里头就这样虚度下去。”步暖边整理她头上歪掉的钗饰边道。
　　李小川乖乖站着让她打理自己，闻着她身上的香味不自觉声音就软了下去“我与她相识一场不会不管的。”要是她真不管，等她回来皇上头一个就扒了她的皮。治她一个办事不力。
　　“好了，我看他们也收拾妥当了，未免误了日头你赶紧出发吧。”步暖捧着她肉嘟嘟的脸蛋推开直歪在她身上的身子。似是不经意间看了斜阳斋的宫门一眼认真道“杨统领已经在门外候着了，你莫要犯浑，快些去。”
　　扭捏了几下身子，李小川一步三回头地望着她，咬着小手绢神色凄楚。步暖扶额，只当她这是又犯病了。
　　姐姐啊，你这是不懂妹妹我的心啊，咱这一别待我逃了出去就是永远了啊。最后还是采薇顶着压力将她拽走了。
　　穿越之前她没有机会用到马车，穿越之后她坐马车的次数五个手指头都不够，而此次去的虽是郊外的行宫，那也是比较远的路途了。第一次坐马车出远门，在城中还好，走的都是主干道，而且皇家出行，行人退让，走得还算平稳。可是一出城门走至官道，她就觉得这马车颠得厉害。偏偏随侍的采薇还说这车夫驾车的技术已经是十分好了，四平八稳一点都不晃。
　　李小川歪在车内的软垫上脸色发白只想骂娘。
　　她们午时出发，待到行宫之时，启明星刚亮。采薇及另一宫女搀着她从马车上下来，脚踏实地，空气清新的感觉让她感动得想哭。
　　行宫的大总管早已候在门口等着这位小祖宗。“热水及膳食已经备好，不知主子是要先行哪个。”此时的李小川已经上了软轿，她轻轻地捏了捏随侍在轿旁的采薇的手。就放松下来向后仰去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
　　“还劳请公公将膳食传至内间，娘娘一会儿在里面用膳。”采薇身为李小川的大宫女，虽然主子不太靠谱但是她手下却是有真功夫的。这会儿正正经经起来，让人觉得态度不卑不亢，语气暖如春风心生好感。
　　这位大总管姓高早间在内务府做过二等的管事，后来年纪大了才向皇上自请来九龙山的行宫看守。这里不及新建的郊外行宫，行人稀少，几年下去也没几个贵人来这里住过，很是让他寂寞了一阵子，如今一下添了俩真真是让他高兴坏了。
　　采薇指挥众人将箱笼放好，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拾掇房间。李小川正在里面躺尸，没有她捣乱一众宫人难得显出自己的能耐及效率短短一会儿就收拾好了。
　　没有大鱼大肉，御厨送来的是精致的开胃小菜。一小盅银耳炖雪梨，小碗煮得香甜软糯的绿豆粥以及正值时令的桂花糕。李小川恹恹地抬起眼皮看了眼小机上的膳食，缓缓才从床上爬起来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虽然食欲不振，可是秉着雁过拔毛的精神，她还是将碗吃得干干净净的。让高总管及梁大厨以为将她饿狠了吓了一跳。
　　每个院子里都有一口独立的温泉池子，而她这院子的这口恰好是露天的。此时繁星浩瀚，林影绰绰，实在是去泡温泉亲近自然的好时机。只在廊下留了一盏灯，将众人撵开。万籁寂静，只有远处时不时听见侍卫巡逻的声音，她深吸一口清爽的空气，褪下衣物嘭得跳入池中。自由泳，蛙泳，潜泳，李小川满血复活，游得爽歪歪。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难得的时刻。没有高高的宫墙，没有时刻在旁的宫人，没有喧嚣的灯火，没有甜腻的花香。有的是天地融为一色的黑暗，静谧的景致，以及仿佛触手可及的星野。这是一种天地间孑然一身的孤寂，以及难得袒露真实自我的时间。兴奋过后，她难得地温顺下来。柔柔地靠着边缘，放松地阖上双眼。
　　温泉，好舒适啊。
　　京城衙内大牢里，崔裕死死地盯着眼前墙上晃荡的影子。如果愤怒有形，恐怕他头上的怒火已有三尺高。
　　追捕中他险些丧命，之后数日他们不眠不休提审问话，严刑逼供，实地考察取证，天天为这案子奔波，还没查出什么所以然来，这人居然就这么，死了？！
　　“阿裕，如何。”赵杰步履匆匆赶到。此时犹是半夜，他刚从老婆孩子热炕头里爬出来，面目严肃。
　　“初步判定，是被勒死的。”崔裕淡淡地说。阴冷的目光缓缓地扫过墙角的两个狱卒，今晚是他们值夜，可是却被人迷得七荤八素，如若不是他今夜突发奇想来看看这囚犯估计等到明天早上尸首都硬了。
　　“勒死死者的是他自己的腰带，死者生前没有挣扎动弹的迹象，应当是吸入了大量的迷香。”仵作站起来缓缓道。
　　崔裕走至牢门边，“凶手先是迷昏了看守的两个狱卒，然后取下他们身上的钥匙，来到犯人的牢前，使用迷香蒙住他的口鼻将他勒死。我觉得犯人应该跟凶手是认识的，我们无论怎么用刑还是套话，他都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一声不吭，是个坚毅的人。我奇怪的是，如果他们真的认识，凶手为什么会选择将他杀害？看守已被迷倒，他若是悄悄想将他带走并非不可，为什么非得要在大牢里将其杀掉呢？”
　　“是否是他们对于某件事情产生了不同的意见或是这个人必须要死？”赵杰沉思道。
　　“这个人死了，线索却没有中断。原本我们追查不到他的真实身份是因为他与周边的联系太少，就像凭空冒出来一样。而现如今，对方主动出手杀了他，也就有了牵扯，也给了我们更多的机会。”赵杰点头对崔裕的话表示赞同。原本他们对这个人就束手无策，现如今他的死亡更反映出这件案子的幕后有来头。
　　崔裕拉着赵杰走出大牢，踱步到西边的院墙边，“当时我从对面的走廊过来，正好看到一个身影翻墙而过。因是深夜他又一袭夜行衣体型身量无法确认，翻过院墙就不见踪影，足以说明此人武功高，并且及其熟悉这周遭地形，很有可能是京城人士。”
　　天色渐亮，东方泛出一片鱼肚白，照亮了这小小的院墙。
　　“这是？”赵杰眼神尖，出手如电，捡起了地上的一片叶子。府衙内为防止贼人偷窥逃窜，一棵树都没种，这里怎么会有一片出绿的树叶？
　　“衙内的院落每天早晚各扫一次，这叶子定是昨晚那凶手所遗，我们不如拿给师爷看看，他见多识广也许晓得。”
　　两人又是细细勘察了一番现场。没有更多的发现后，随即前往衙内书房。
　　师爷为这衙门内外大小事宜鞠躬尽瘁，卯时未到就已到。此时正伏在案边处理公务。
　　“有什么收获？”眼见两人踏门而来，他忙起身相迎。昨夜之事他在今早已听其他衙役说过也听过了仵作的汇报。偏偏今日宋大人休沐与家人一同去庄子游玩去了，他只得让小厮快马去通知然后自己坐镇。
　　“先生请看。这是我们在西院发现的。”赵杰将手中的叶子摊开。
　　师爷捋了捋梳得整齐的小胡子，捻起那枚叶子在阳光下细细看了看，良久缓缓道“此叶应当是香椿。”
　　香椿？！崔裕两人面面相觑，这香椿只有在九龙山上才有。还是皇家特地移植过去的。难道那人的背后是哪位权贵？
　　师爷脸色一片凝重，他们虽然是负责查案子，但是天子脚下勋贵何其多，而且此事还可能与皇家有所牵扯，还是要先禀明宋大人方可。
　　“行了。你们先下去吧，这件案子等宋大人回来再说。”师爷转过身去回到自己的案牍边摆手道。
　　“是。”赵杰崔裕两人相互对视，一起离开了。
　　以宋大人胆小怕事又圆滑的性子，只怕此案就到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