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GGAD]天堂之火》恩灼

2、Chapter 2

　　盖勒特热爱夏天。
　　被德姆斯特朗开除都没有影响他的好心情，他迅速收拾了为数不多的行李，毫无留恋地离开了学校。
　　“嘿！格林德沃！”楼梯上传来带着恶意的笑声，盖勒特懒洋洋地抬头，对方显然被他似有似无的异瞳震慑住了一秒，但很快摆脱：“校长终于发现德姆斯特朗的招生条件有漏洞了吗？”
　　他随意地将搭在肩膀上的包向上甩了甩，也笑着回击：“别这么说自己，鲁道夫。”
　　少年人显然容易被激怒，迅速举起了魔杖，但盖勒特并未给他施咒的机会，鲁道夫的魔杖便顷刻间化为齑粉。
　　盖勒特得意地摇摇头：“这么多年了，还没学乖吗？”
　　他并未因这个小插曲放慢脚步，继续大步走向学校大门。周围的石壁是如此熟悉，他路过了一间间教室，学生宿舍，最后走到了礼堂。
　　盖勒特昨晚就悄悄地在某处刻下了巨大的死亡圣器的符号，还好心情地加了个禁止移除的咒语。但直到此刻，他才遗憾地发现自己对德姆斯特朗的感情实在太单薄，被迫离开这个事实竟没有让他有半分伤感。
　　盖勒特·格林德沃热爱许多事物。从文学到魔法，从衣着到食物，他总能对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偏好和评价，然而他的热爱都往往被证明短暂而单薄，仿佛这世界上除了黑魔法和征服欲，没什么能让他真正驻足。
　　他大步流星地跨过学校大门，甚至没有彻底离开所有人的视线就随意从衣兜里掏出一枚硬币，对着它念到：“门托斯。”
　　非法门钥匙对他已是驾轻就熟，当然非法跨国旅行也是。
　　英格兰的夏天一定会非常美妙，这是盖勒特离开德姆斯特朗时最后的念头。

　　*

　　“盖勒特——盖勒特——”楼下的姑婆拉长声音叫着他的名字，盖勒特在睡梦中惊醒，厌烦地挥手施了个静音咒，过了几秒，饥饿的肚子使他改变主意，撤销了静音咒，并也学着姑婆一样喊道：“我马上下来！”
　　巴希达·巴沙特是他的远方姑婆，他们事实上的血亲联结可能已经相当薄弱了，不过幸运地是，对方相当宽容地、几乎是立刻允许了他的拜访请求。
　　“看在梅林的份上，姑婆，”盖勒特快速利落地切着他自己那份牛排，“你不用每次都像麻瓜一样大喊大叫。”
　　巴希达在面对盖勒特的坏脾气上也依旧宽容：“我已经习惯了，盖勒特，”看到男孩狼吞虎咽忍不住提醒，“慢一点，你下午打算干什么呢？”
　　“我要继续补觉，”盖勒特嘴里塞满了肉，含混不清地说，“我昨晚为了计算一个公式一宿没睡。”
　　巴希达皱了皱眉表示对年轻男孩的生活方式的不满，“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位邻居家的大儿子吗？”
　　“记得，阿不思·邓布利多，”盖勒特说，“他怎么了吗？”
　　“我认为你们可以认识一下，阿不思是个卓越优秀的男孩。”
　　盖勒特对姑婆口中的“卓越”不置可否，不可否认巴希达拥有极高的学术成就，但可惜她的专攻在魔法史上，盖勒特并不相信她对实际魔法水平的判断，毕竟她总是忘记用扩音咒就能证明这点。
　　仰仗他良好的记忆力，巴希达曾对他讲述的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履历他尚未忘记，这位年轻的邓布利多先生听起来像是个完美乖宝宝，一个模范毕业生，盖勒特想不出有任何可能他们会成为朋友。
　　无聊而寡淡，盖勒特撇撇嘴，但口中仍应答道：“好的，姑婆。”

　　*

　　“你是谁？”
　　盖勒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安全地在自己的梦里，但仍然打起了一百分的警惕，即使他面前仅仅站了一个只到他胸膛的小女孩。
　　他太久没有做过预知梦了。这类的梦通常短而直接，而不是像现在，只有一个小女孩，并且他因为某种神秘的制约，并不能看清对方的脸。如果不是隐隐作痛的右眼，他都要以为这是个不知所云的普通的梦了。
　　“你是巫师吗？”他问。
　　女孩摇头。
　　“那你是麻瓜吗？”他继续问道。
　　女孩又摇头。
　　她将食指举起，轻轻挡在盖勒特的嘴唇上，示意他不要说话，感受到他配合的沉默后，又轻柔地拿起他的左手，掌心向上，似乎试图用手指写下什么。
　　盖勒特集中精力感受着掌心的划痕——一个尖角……会是死亡圣器的标志吗？不对，女孩又在中间画下一横。是一个字母：A。
　　她又写下另一个字母：D。
　　“AD？”盖勒特等待她给出更多的信息，但女孩写下这两个字母后就停止了动作，只是温柔地牵着他的手。
　　女孩点点头。
　　“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他试探着问。
　　女孩迟疑了，又再次点头。这一次，她放开了他的手，她的声音缥缈而不可捉摸，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别伤害他。”
　　“他？AD是一个男人？”盖勒特立刻联想到了最近出现在他生活中唯一一个以AD为首字母的男性。
　　女孩不肯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继续说道：“别伤害他，爱他。”
　　盖勒特感到恼怒，为现下不可掌控的局面和莫名其妙的女孩。
　　“嘿！”他的语气不再耐心，“别试图和我玩猜谜——”
　　原本清晰的梦境突然变得模糊起来，他感到一股力量将自己抽离，他试图反抗，但这感觉就像是在做清明梦，即使思绪依旧清醒可四肢逐渐变得沉重，然后逐渐远离仍站在原地的女孩。
　　“我原谅你了。”感受到盖勒特的彻底离去，女孩低声说。

　　*

　　从梦境中清醒的盖勒特从床上一跃而起，几乎是立刻便跑出房间下了楼梯，“姑婆！你说的邓布利多家在哪里？”
　　巴希达显然因现在发生的一切迷惑，但仍然回答了他的问题：“出门向右转第一家就是，你要去拜访阿不思吗？现在已经很晚了，也许他们早就睡了——”
　　但盖勒特没有等她说完就冲出了家门，留下拿着毛衣织棒的一头雾水的巴希达。

　　阿不思还没有入睡。
　　他花了一整天照顾阿莉安娜，教她阅读，与她玩耍，终于到了深夜才腾出空闲留给自己。他先是读了那封昨天就寄来还没来得及拆开的多吉的信件，显然好友为了不让他更加难过而避开了过度描述这趟旅行，反而用了相当长的篇幅来安慰他。
　　哦，真遗憾，阿不思心中想，其实他应该多讲讲巴黎的。
　　但他接受了多吉这份好意，展开一张新的羊皮纸，打算给友人回信。
　　——那个少年就在这时出现了。
　　“阿不思·邓布利多？”金发少年唐突地从阳台翻进他的窗户，丝毫没有考虑到这样的举动有多么失礼。
　　阿不思惊讶地将目光从羊皮纸上抬起来，两人四目相对。
　　盖勒特没有想到这位年轻的邓布利多本人是如此俊美，比起白天稍显昏暗的烛光里对方的蓝眼睛显得如此柔和，配合上浓密微微卷曲的红色短发，盖勒特显然有些失语。他能从那双眼睛看见许多东西，坦然、智慧、勇敢，但唯独看不到心碎。这是个白纸般的美人，他想，真想看看那样如湖泊般的湛蓝因爱与痛苦而破碎的模样。
　　这位不速之客也让阿不思有片刻的失神，对方穿着皱皱巴巴的、只扣了三两颗扣子的宽大衬衫，但这丝毫不妨碍他漂亮的外表和那对完美的颧骨。美丽得张牙舞爪，阿不思因脑内出现的这句话而想要发笑。
　　“格林德沃先生？”阿不思率先开口，通过对方的口音和年龄，他迅速下了判断。
　　“是、是的，”盖勒特有些局促的答道，但又因随心所欲的天性立刻镇定下来，“你认识我的姑婆。”
　　“巴希达，是的，”阿不思温和地说，没有对他深夜翻窗的行径有任何评价，“不过在此之前，你是否想扣好衬衫的扣子？”
　　盖勒特这才发现他因急于出门而几乎袒露着的大半胸膛，一时间也有些慌乱，“抱歉，我没有注意，”他快速地整理着仪容，“我睡了一天……昨晚一直在算一个——”
　　“炼金术阵？”阿不思说，“抱歉打断你，只是我看到了你袖口沾上的硝石粉末，猜想一定是炼金术。”
　　喜欢上他一定会是个非常轻易的过程，盖勒特想，他热爱过许多事物和人，然而他的热爱都往往被证明短暂而单薄。
　　但这一次，他为这份即将到来的爱的不可知而颤栗。我大约不会想看见那双蓝眼睛里出现心碎，因我会为了这份心碎而心碎。
　　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阿不思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用了个漂亮的无声咒将桌子上堆着的物品整理好，然后微笑着注视他——
　　“你想要进来喝杯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