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欢，欠八两》飒仪

1、故事从这里开始 南海之外，

　　雪未停。

　　太平盛世笼罩下的十二月天，脱离了市井街区的热闹繁华，愈往深巷处的民居愈是安静得与前者形成对比，飘雪悠悠，悄悄覆盖在枯树枝头。

　　突然，一个孩童的闯入使本快凝固的画面又重新热闹了起来。小小的身影奋力地在雪地上奔跑，稍不注意，便在巷角没了踪影，所经之处留下了瓣瓣脚印。

　　这条小巷的最深处有所与周围房屋相比显得很是陈旧的小院落。虽说是小院落，其实也不过是围墙内两间破茅屋一块小空地和口老井，一砖一瓦都不比在檐下默默捣药的老妇人年轻。

　　“周婆婆！周婆婆！”人还没出现，孩童稚气未脱的声音就已经在院外响起。

　　捣药的老妇人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也不知到底是听到没有。倒是一直在老妇人身后趴着似在打瞌睡的老黄狗有了动静，猛地睁开了眼站起身，等待着声音的主人到来。

　　冲进门的小人儿一看见老妇人就乐呵呵地跑到了跟前，“周婆婆！”

　　老妇人缓缓抬头，对着面前冻红了脸的小人和蔼笑道：“小葫芦，你这么匆匆忙忙的，是为什么事？”

　　“茶铺门口那个半书老头又来讲故事啦！但是讲了一会儿就走了，我就想着赶紧跑过来也讲给你听……你说你这么大年纪了一个人在这住怎么都不闷呀”

　　小葫芦边说着边自己从角落搬了张小凳子，学着周婆婆坐在了火盆边上取暖。

　　“我的小葫芦真好，还会在意遭老婆子。那……今天那位说书先生说的什么？”

　　“唔……”小葫芦皱了皱眉思索了会儿，才接着说，“婆婆，你相信这世上有鲛人吗？就是……那种半人半鱼的鱼人……或者人鱼。”

　　周婆婆没有立马回答，而是等从一旁又扯过两根枯木柴堆进火盆里，才开口：“自然是有的。”

　　“真哒？”小葫芦一听周婆婆这么说，两只湿漉漉的眼睛瞪得圆滚，像个开辟了新大陆的好奇宝宝，整个人都来了精神，不过突然想到了什么，立马就萎了，“可是半书老头今天讲的故事说，几千年前，鲛人一族就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被当时的皇帝让人灭的族……婆婆，灭族是什么意思，是杀光了吗？”

　　婆婆抬手抚上小葫芦的额头，思考良久，才说：“老婆子我知道他说的故事，但是啊，我的小葫芦哟，他还没有讲完。”

　　“啊？没有讲完？那那那，那是不是说，还有后面的故事，其实还有那个什么鱼……鲛人活着？婆婆，我的婆婆，你一定知道后面的故事对不对！要不你给我讲讲？”

　　婆婆笑眯了眼，说：“呵呵呵，今天不是小葫芦来给我讲故事的吗，怎么成了我给你讲故事了？”

　　小葫芦赶紧就用劲儿挪了挪凳子贴着周婆婆坐，伸出两只小肉手抱住了老人家的手臂就开始晃，奶声奶气地就撒起了娇：“婆婆~周婆婆你最好啦~你给我讲讲嘛，你比那个半书老头靠谱多啦~婆婆~”

　　老人家哪里经的住平日里讨人喜欢的小娃娃这一套，只得摇摇头笑着妥协，苍老却宽大的手掌裹住了小葫芦的小手，目光慢慢朝着天山交际看去，这模样，就好像是在通过远方追溯故事源头。

　　“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泣，则能出珠。”

　　“婆婆，这是什么意思呀，我听不懂……”

　　“这个故事啊，会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