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灵机》灵巫枯纸

8、第 8 章

　　虽说是到了春天，但是晚上还是有些凉的。翠娘将窗户关上，给灵骨铮又披了一件衣服。见灵骨铮在想事，也就没打扰她，静静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陪着她。
　　“翠娘，你说，皇上最怕的是什么。”
　　翠娘几不可闻的颤了一下，问道
　　“皇上怕的我们又怎能知道。”
　　灵骨铮轻笑“皇上也是人，是人就有怕的东西。像皇上，他最在乎的我估计就是这江山了吧。”
　　翠娘心里慌了一下。
　　“铮儿……你要做什么？”
　　“我一个姑娘能做什么，只是想帮一个可怜人而已。”
　　“可怜人……泽过？”
　　“泽过为皇子，皇上将他接回来却不让他习武，不让他接触政事，看似宠爱，实则是要他胸无大志，乖乖做一颗棋子，必要时随时可以抛弃。你说，这样的一个人皇上不在意的人做了皇帝，会怎样？”
　　“铮儿啊，我知道你恨皇上，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也是有苦衷的。”
　　听到这话，灵骨铮急了起来，说话的声音也不禁提高
　　“苦衷，哈，他有苦衷，那我呢，我爹呢？翠娘，为什么到现在了你还是为他说话。”
　　翠娘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奈
　　“我并非为他说话，有些事情，将来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说完，翠娘就离开屋里，她需要静一下，骨铮也需要冷静。翠娘知道一切，就因为知道一切才难以平复，有时候，知道的少了，未必是一件坏事，像灵骨铮那般简单的恨着，总好过知道一切后的痛苦。
　　至于泽过……她相信墨麟。

　　在翠娘出去后，灵骨铮一直坐在那里发呆，她回想了很多事，从小时候记事开始。
　　可是回忆越多，回忆中的人就越模糊。不知几时起，她都忘了她曾经也会那般天真烂漫的笑着，而父亲……她都快忘了父亲的样子了。
　　她不想将皇上至于死地，她没那么狠，她想要的不过是一个解释，一个理由。想证明他父亲的清白，想给自己一个自由。泽过是她现在唯一的方法，她不想放弃。
　　灵骨铮走到床边，正要伸手去打开暗格，想了想，终是把手收了回来。折身去了书架旁，从里面精挑细选的找出几本适合泽过这种什么都不懂的人的书，慢慢看起来，等着泽过再来的时候讲给他。
　　次日泽过来的时候已经到到了晌午，比平时晚了一个半时辰。想着早些开始教泽过的灵骨铮不禁皱起了眉头，但是看着少年气喘吁吁的模样也生不起气来。
　　一进屋，翠娘见泽过这样子，赶紧给他倒了杯水，说道
　　“怎么喘成这样，不用这么急。”
　　将面前的水一饮而尽，感觉缓过来一点后开口
　　“今天早上我父皇来找我了。”
　　听到这话，灵骨铮和翠娘心里都咯噔一声。
　　“那他都说什么了，可知道你来棠园的事？”灵骨铮问泽过。
　　“没有，他就看了一会儿我读书写字。我给你们说，那样子可吓人了。”
　　“说重点。”灵骨铮有些不耐烦。
　　“哦哦哦，他还问我想不想出宫玩。”
　　“出宫？”
　　“嗯，他说怕我觉得闷，带我出去转转。我现在发现我父皇真好。他……”
　　泽过还在叽叽喳喳的说着，可后面的话灵骨铮已经听不进去了。皇上一般不会出宫，就算出宫也不会带皇子。而带皇子出去无非是要他亲近百姓，昭告天下。
　　对于泽过肯定不是，既然不是，那次行的目的就是要将泽过暴露出来，将矛头指向他，通过泽过来引出皇上想要对付的人，从而保护想保护的。
　　可是皇上想保护的是谁，想引出的是谁这就无从得知了。
　　对于那两个人是谁，灵骨铮想不出来，自从她被皇上弄进宫里后她就没有心情管外界的事了。后来她就被打入冷宫，关进了棠园，连外界都接触不到，更不可能了解。
　　朝堂之上，有时看似风平浪静，其实在看不见的地方早是天翻地覆，水都不知换了几波了。
　　对于泽过，她说不出什么感情，算下来也就是个普通交情，她非无情之人，自然不希望泽过去送死，而且他是她最后的机会，帮泽过也是在帮自己。
　　因为想的太认真，泽过叫了她好几声才听见。
　　“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后天我父皇带我出宫，你有没有要我帮你带回来的。”
　　“我想想。”
　　“好，想好了告诉我一声。”
　　她已经与外界脱离许久，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若想了解，只能靠泽过。
　　“我没有什么，你帮我带些书就好，要最新出的。”
　　“书？好吧。你要什么书。”
　　“都行，民间故事，灵异鬼神，天文地理都可以，我不挑。”
　　“民间故事，灵异鬼神？你还看这种书。”
　　“当然了，这些书还是很有意思的，平日里做个消遣，还是不错的。”
　　“行，没问题，这种也要新出的？”
　　“对。”
　　民间故事，灵异鬼神这类对于灵骨铮而言并非只作为消遣。这类书往往都是对民间情况的反应，将平日里那些喜欢的，害怕的，敢怒不敢言的，通通都以故事的形式呈现出来。这类往往能让很多人产生共鸣，相互传看的多，也是平时交谈的内容。
　　“泽过，如果到了外面，就好好看看，回来将外面是什么样子告诉我，还有那些别人闲聊时听到的也回来跟我说说。”
　　“听别人说话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灵骨铮笑了笑，对他说
　　“若是闲聊交谈，能听到的，自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要真是不能听的，自然不会放在外面说。”
　　泽过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
　　“我总不能站在那里听吧，这多不合礼数。”
　　“当然不是，你若能离开你父皇，可以去街上逛一逛，找个小摊买老板点东西，向老板打听打听，就说你是从外地来的，对这里不熟悉，向老板打听打听。一般街上人多眼杂，各类事情都能听到，逛一趟下来，外面的事也就知道的差不多了。”
　　“这倒是一个好办法啊，不过你对外面的事打听的那么清楚干嘛。”
　　“无聊呗，对于见不到的，人们总是抱有巨大的兴趣，宫外的世界，远比宫里有趣的多。”
　　“这倒是。翠娘你呢，有没有想要带的。”泽过扭头去问翠娘。
　　“没有，难得出去一趟，好好玩，一定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翠娘。”
　　时间已是晌午，饭点早就到了，几个人聊了一会儿才想起吃饭，泽过也就留下来一起吃了。
　　“泽过啊，你不回去真的每问题吗？”翠娘有些担心，毕竟饭点会有宫女去送饭，如果见不到皇子的人……
　　“放心吧，才没有人管我，都是我说饿了才有人给我饭吃，我不说，他们从来都不会主动送饭过来，有时候还是我自己去御膳房找人拿，他们才不会管我的死活。”
　　“这……”翠娘皱了皱眉，心里满是心疼，最后只是叹口气，说道
　　“那你在这里多吃点，不够翠娘再做。”
　　“嗯！谢谢翠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