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灵机》灵巫枯纸

6、第 6 章

　　泽过走出大门，将门带好，盯着门口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叹了口气走了。
　　他是真的想跟她做朋友的。

　　自那以后，泽过确实没有再进过棠园，但每天早上还是会有敲门声，只有了了几下，打开门，门口只有一个餐盒，里面放的是早上刚做好的早点。偶然其他时候也会有，都是刚做出来的点心，吃食。
　　起初灵骨铮是不想理会的，但是每天这样确实浪费，慢慢的也就收了。将早点拿出来，再将餐盒放回门口，门外的人自然会收。
　　灵骨铮也知道，每次泽过都躲在园墙边上，拿了餐盒才走。一连好几天都没什么事，也就由着他去了。

　　就这样两人心照不宣的过了一个多月，每天都是如此。

　　这天，翠娘一如既往的将餐盒里的早点拿出来，然后将餐盒放到门口。还没等出去，就听见灵骨铮说
　　“叫他进来一起吃吧。”
　　一个多月雷打不动，就是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会有些于心不忍。再说……一个多月了也没有什么事，也就放松了一些。
　　翠娘笑了一下，开心道
　　“好，我去叫他进来。”其实铮儿还是很心软的。

　　翠娘推开门，余光闪过一个快速藏起来的身影，可以看出那人很努力的在藏了，但是，还是有小小的衣角露在墙边上。
　　翠娘轻咳了一声，道
　　“别躲了，进来吧，娘娘要你一起进去吃饭。”
　　听到这话，泽过也不躲了，立马从跑出来，像只小狗一样。
　　进了屋，泽过就看见坐在桌前的灵骨铮，还是冰着一张脸，不见喜怒，却也没有再赶人。
　　“来了就坐吧。今天刚做的，一起吃吧。”
　　说着将盘子向前推了推。
　　泽过开心的端起盘子，问道
　　“这是你做的？”
　　“不是，翠娘做的。”
　　“哦。”
　　泽过感觉有点失望。翠娘看了一眼灵骨铮，轻轻的摇了摇头，心里念到：口是心非。
　　将小包子放进嘴里，味道在嘴里散开，不同于宫中精致的严苛，有着一种随性的温暖，让人心情也莫名的好起来，不经觉得能做出这样饭菜的人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
　　“我要是能有向翠娘一样的娘亲就好了，那我肯定很幸福。”
　　这句听着语气淡淡的话却像一把锤子狠狠的砸向了翠娘心尖的位置，鼻子发酸，却要生生憋着累。
　　“那个，我去一下厨房。”说完逃似的离开了。
　　翠娘逃到厨房，门都还没来的急关上，泪就流了下来，她背靠着门板，将门关紧抵住。手捂着嘴，生怕声音流出。他不是没有想过听到泽过想娘亲时是什么场景，她以为她可以忍住，可真得听到了，就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了。
　　仿佛一双手揪着她的心，说不出，接不了，那感觉痛的人没法呼吸。
　　翠娘在厨房待了许久，直到心情平复下来。

　　灵骨铮一只手拖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桌子上敲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泽过看。
　　“我……我叫泽过……”
　　“我知道。”
　　“我今年一十六……”
　　“跟我差不多，看得出来。”
　　“我……他们说我……我好像是三……皇子。”
　　“嗯。”
　　“我不知道我娘是谁。”
　　“你给我说这个干嘛。”
　　“你……你你想知道什么，我我都告诉你!”
　　“我没想要你告诉我什么。”
　　“那你干嘛要要一直盯着我看。”
　　灵骨铮笑了一下，笑的有点瘆人……
　　“没什么，我就是想好好看看这个不怕死的，说不定哪天就见不到了。”
　　顿时泽过感觉背后一阵发凉。
　　“哈哈哈，你真好玩，你就你这胆儿，被别人一瞪，老底都供出来了。”
　　“还不是因为你太吓人，而且武功……不过，你……你真的是我父皇的妃子吗？”
　　“怎么，你不信？”
　　“我就是觉得，自己的妃子，犯了再大的错误也不该……”说着眼神就飘到那条银链上。
　　“想知道？”
　　泽过点了点头。
　　然后灵骨铮突然凑到了泽过的耳边，泽过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下意识向后躲，还没等退后就被灵骨铮揪着衣领拽了回来，比刚才凑的还近。附在泽过耳边悠悠的开口。
　　“那是因为我……杀了很多人。”
　　泽过吓得猛的推开她，连连退了几步，模样像这被吓到的小狗，灵骨铮被他逗得笑了起来。
　　听见灵骨铮的笑声，他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耳朵瞬间红了。
　　“你不要这样吓人。”
　　“你是小孩吗，这么不经吓。”
　　“不是！”
　　“泽过……”
　　灵骨铮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
　　“我不是什么好人。”
　　“……”
　　泽过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看着她。
　　“与我接触太多不是个好的事情，我从第一天就告诉过你。”
　　“我不在意的，这样也总比连个说话的都没有要强得多。我不喜欢皇宫，这里，你，翠娘，是我来了以后为数不多的见过有人情味的东西，我想多见见，我怕我以后会忘了外面是什么样的。”
　　“……唉”
　　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千言万语都融在了里面，果真是自己的难处，只有自己才懂。
　　许久，都没有人开口。

　　“那……我以后还能来吗。”
　　“……随你。”
　　“那我明……”
　　“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去了。”还没说完便被灵骨铮打断。
　　逐客令这么明显，再想赖着就真是有些说不过去了，泽过只能落寞的说一句
　　“我走了。”便离开了。
　　灵骨铮深知泽过来这的原因绝对不是他说的那样，相信就真的是个傻子了，但是她也不打算现在就刨根问底，她倒要看看泽过想干什么。

　　在泽过走之前翠娘就回来了，他们的对话虽然没听全但多少还是听到一点的。一边收拾这桌子，一边问灵骨铮
　　“为什么不赶他了呢？”
　　“都是可怜人罢了。”
　　“翠娘，别收拾了，一会儿宫人就来了，让他们收拾吧。”
　　虽然平时棠园除了翠娘没有其他宫人，但是还是有固定的时间有人来打扫棠园的。
　　翠娘应了一声，将东西放好。灵骨铮走到院子里拿起放在墙边的锈剑练起了功，她心里一直相信，终有一天她可以斩断银链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