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二章 帚石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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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魏风如往常一样，早早起来开店，修剪花草。冥界与人间不同，上早班的，才是要了亲命。相反的夜班才是他们的正常活跃时间。黄如意也不出所料的躲在她的树屋里面睡觉，日不落，她是不会起来的。
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在花店外徘徊了很久，魏风看着他，并没有邀请他进来。只是一边喝茶，一边透过玻璃门看着这个男孩。想着过一会，男孩就会自己回去了吧!
砰郎一声闷响，终止了魏风的假想，那个男孩竟然把玻璃门砸裂了一个洞，好在没有全部碎掉。“喂！”魏风刚要招呼男孩，问他有没有伤到，男孩撒腿就跑。
棚顶的树屋晃了一下，一道棕黄色的身影追了出去。魏风无奈的摇摇头：“唉，就算你再修行千年，也是改不掉这毛躁的个性……”
还不等魏风自己唠叨完，黄如意已经将男孩抓回了店里：“你要是去抓住这个小兔崽子，我会这样么？！”黄如意拎着男孩的后脖领，愤愤的朝魏风低吼。
“放开我，你这个老妖婆！”男孩挣扎着，要掰开黄如意的手，没有成功就换成牙咬。
“小崽子！你的胆子不小呀！敢在老娘的地盘撒野！”黄如意露出了兽相，吓的男孩不敢造次了。
“姐姐，漂亮姐姐，你放过我吧，是他！都是他的错！”男孩指着魏风。
“你这小子，我错在哪？”魏风莫名的被扣了一口锅自然是不爽的。
“你看见我找不到路，在花店门口徘徊，你都不招呼我一声！”男孩理直气壮的说。
“不是，你说的我没听明白，你是说因为你找不到路，我没有招呼你，我就错了？！”魏风觉得委屈啊，你找不到路与我何干，而且用不了多久你就能自己回去了啊。毕竟这是冥界，未死之人的灵魂停留不久的。
“就是你的错，这里就你们一家店，其他地方都没有人！你还不招呼我，当然是你的错！”男孩下巴向上抬起，感觉自己非常占理。
“不可理喻！”魏风气的把茶杯重重的摔在吧台上。
“小崽子，你能把他气的变了脸，也算是大功一件！”黄如意松开男孩，坏笑着看向魏风，能让这个老好人翻脸，也是蛮有趣的。
“有你这么教孩子的么？”魏风气的舌头都要打结了。
“大爷大妈你们继续打情骂俏，我就不打扰了，我要出去继续找回家的路了。”男孩撒腿就跑，谁料这玻璃门怎么都打不开。男孩急了，用脚踹，用花盆砸，都打不开。
“世界这么美好，你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黄如意勾勾小指，一切恢复了原样，花盆归为，玻璃门复原。
“你，你是妖精！”男孩指着黄如意，有点紧张了。
“是啊，我是妖精，你要不要告诉你大师兄，师傅被妖怪抓走了？！”黄如意戏谑的看着男孩。
“不要用老掉牙的梗，赶紧放我出去！”男孩拿起魏风用来剪枝的剪刀，指着黄如意的方向，后背靠在玻璃门上，随时准备逃跑。
“像你这么顽劣的孩子，这世上少一个，到也是件幸事！”魏风上下打量着男孩。
“他不是我的有缘人，我也不想救他。不过就这么放过他，可不是我黄如意的作风。”黄如意瞟了一眼男孩。
“我到是很想知道这小鬼都经历了什么，怎会这么顽劣！”魏风走到男孩面前，想试图与他攀谈。男孩冷不防的拿着剪刀捅向魏风，魏风下意识的用手挡住，手掌上的血盆大口将剪刀吞了进去，咀嚼过后吐出了一个小钢球来。“唉，可怜了我的剪刀！”魏风无奈的叹息。
“哥哥，你好帅啊，你放了我吧！”男孩这才被震慑住，后背紧紧的贴在玻璃门上，手指在悄悄的抠着门缝。
“放过你可以，说说你的故事，不然的话……”魏风将掌心里的大口对着男孩的脸，将男孩吓的瘫坐在地上。
“我不会讲故事，我写作文都没超过300字。你放了我吧！”男孩吓的直冒冷汗。
“我不是让你讲故事，是让你说说你自己的情况，姓名啊，年龄啊，住址啊，家里有什么人，最近有没有难忘的事情等等。”魏风指引着男孩的思路希望能问出点蛛丝马迹。
“哥哥你是警察吗？”男孩狐疑的问魏风。
“废什么话，马上回答，不然老娘就吃了你！”黄如意可没那么好的耐心，她直接抓住了男孩，按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好。
“我……我叫梅梓鑫。”男孩不敢直视黄如意的眼睛，刻意闪躲，不看她。
“对不起，我只能叫你梓鑫，你愧对了这个姓。当年梅伯正直敢言，面对纣王的暴政冒死进谏，宁死不屈，可谓是流芳千古。我做梦都想不到，你这顽劣的登徒子能与他同姓！”黄如意惋惜的直摇头。
“你说的什么啊！？我不姓梅！”男孩嘴角向上抽动了一下。
“好小子你骗我，梅梓鑫就是没自信对吧！？”黄如意气的朝男孩头上敲了一下，男孩吃疼的捂着头，两眼写满了不服。
“世界这么美好，你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魏风故意奚落黄如意，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
“别跟老娘耍花招，赶紧说！”黄如意气急败坏的指着男孩，她是真没耐心了。
“好，我说！我叫张宾，16了，我跟我奶奶一起生活，我爸妈很忙，没时间管我！就这些了，你还想知道什么？”男孩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故作天真的，眨着眼睛看着黄如意。
“那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呢？”魏风将张宾的脸搬过来，与自己对视，说话间两眼闪过一层蓝光。张宾便失了神志，自言自语起来。
“魏风，你可以呀！这就是你去人间当医生招摇撞骗的把戏吧？！”黄如意在魏风肩膀上拍了一下，又给他比了一个赞。
魏风揉了揉肩膀，黄如意的手劲比男人还要重：“这叫催眠，不是把戏。再说了，我出去不都是为了你。”
“死有余辜！”张宾自言自语中，突然大喊了这四个字，黄如意和魏风对视了一下，两人一起进入了张宾的记忆中。
“小宾啊，等等！早饭你还没吃呢！”一个头发苍白，腿脚有些迟缓的老人拿着手里的馒头在家门口大喊。
“要迟到了，我先走了奶奶。”张宾背着书包，蹬着自行车急急忙忙的往外走。
“那路上小心点啊！”老人的声音又大了些许。
“知道啦！”张宾头都没回的蹬着自行车跑了。
老人就一直看着张宾消失在胡同口，才回家。张宾的家住在南城的平房区，家里没什么装修，桌椅也很老旧。家里只有奶奶一人，白天张宾上学去，她就在家里做点糊纸壳的活，赚点零花钱。好让张宾在学校过的富足点，不至于被同学瞧不起。
“这样的家庭还真是不容易！”魏风眉头紧锁。
“我们也做不了什么，这只是张宾的记忆而已，去看看他在学校的状况吧。”黄如意拉着魏风来到了张宾的学校。
“把手伸出来！”教鞭啪啪的打在张宾的手心上，班主任李老师十分气恼的训斥张宾道：“你自己不写作业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把同学的作业给撕了？！”不管李老师怎么训斥，张宾都不说话，教鞭落在手心，他也不吭声。
“你再这样，我只能给你父母打电话了，你奶奶年纪大了，管不住你了，只能让你爸妈来学校了！我得找他们好好谈谈！”李老师放下教鞭，掏出手机准备给张宾的爸爸打电话。
“不许打！”张宾冲上去就给了李老师一拳，两人厮打在一起。班里乱成了一团，女生们喊叫着，胆大的男生上前来拉架，胆小的窝在墙角不吭声，只有学习委员关月跑出了班级，找了教导主任和保安来。
这样冲动的行为，黄如意早就料到了：“算了，我不看了，感觉就是个熊孩子，他又不是我的有缘人，还是让他顺天命吧！”
“等一下，我总觉得他表现出来的暴躁是有原因的，我们去看看。”魏风拉住黄如意赶往另一段记忆。
“你们看这是今天的新闻，真惨啊，公交车和大货车追尾了，车上没有生还呀！”张宾的同桌徐莉拿着手机和她的几个小姐妹一起看着今天的新闻。
“什么原因啊？”张宾好奇，也问了一嘴。
“新闻上说是乘客和司机吵架，动手打了司机，司机躲闪不及与前面的大货车相撞了。这大货车上面装满了钢筋，司机和那个动手的乘客当场就身亡了，可惜了那一车的人啊。无辜枉死，太冤了！”徐莉叹息着。
“有什么冤的？！不无辜！”张宾却不那么认为。
“你怎么这样说话啊！？两人的争吵，害了全车人的性命，你竟然这么说，有没有点同情心啊！？”徐莉气的两腮发红，看样子是真动气了。
“有什么好气的，就是不无辜。那乘客和司机吵起来了，其他人为啥不上去拉住？为什么不劝阻？！”张宾理解不了徐莉为何生气，他也有自己的观点。
“现在碰瓷的人太多了，哪个敢上前劝阻啊，要是上前去拉架，被那个乘客讹诈了怎么办？”关月也看不下去了，出来主持公道。
“那就更活该了，怕这怕那的，就一起死呗！”张宾不以为然的
说着。
“你怎么说话的！？我们平时坐公交的时候，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我真的只能做到大声劝阻，并没有上前拉，毕竟那种碰瓷的人，太可怕了，而且我一个女生，又打不过他们，我能做什么。有好多人坐公交的时候，不是闭目养神，就是听音乐看手机。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车祸已经发生了！”徐莉站起来对着张宾大吼。
“我怎么知道，我重来都不坐公交车！”张宾不想跟这群女人理论，转身要走。
“你站住！”徐莉抓住张宾的胳膊，不让他走。“你没坐过公交车，有什么资格来这里评判？”
“那你没杀过猪，就没有评判猪肉好吃不好吃的资格咯？”张宾坏笑的看着徐莉。
“这是两码事，你这样说，就是没有同情心，没有仁爱之心！”关月也气的不轻。
“首先我想说的是，在发生争吵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止，他们都有各自的担心。如果出来阻止，不就避免了这场事故么？！其次，这个车上的人，都有错，所以要一起接受这个事情的结果，不是么？！”张宾也不让分毫。
“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不管谁对谁错，司机都应该先将车停在路边安全地带，再与乘客解决矛盾。责任在于司机和这个挑事的乘客。其他人都是被波及到的，你怎么知道其他乘客没有去劝阻。新闻上写的，事故发生时，只有5秒钟的时间。我们都是普通人，没经过特殊训练，谁能马上就做出判断上前阻止悲剧的发生。就算我们想去阻止，车在运行的过程中，也不如地面那般平稳，等你走到他们身边，事故也发生了！”关月决定用理论来说服张宾。
“那我不管，要是我遇到这种事，一定会上前阻止的，他们就是不无辜！”张宾想尽快结束这段无意义的争吵。
“你没有人性！难怪你爸妈都不要你了！”徐莉气的发抖。
这句话激怒了张宾，他走到徐莉面前，将徐莉准备上交的作业本撕的粉碎。
“我说的没错吧，确实有原因！”魏风若有所思的说着。
“这么看来，老师打轻了！”黄如意一扭头，离开了张宾的记忆。“喂，小犊子，醒醒！”黄如意拍拍还在自言自语的张斌。“你该走了！”
“嗯？姐姐你终于同意放我走了么？！”刚清醒过来的张斌赶忙站起来，要往门外跑。
“等等！”魏风叫住了张宾。
“姐姐说了放我走的，你不能阻止我！”张宾回头看着魏风。
“我是想说，送你一盆花，带回去，做个纪念吧！”魏风把一小盆帚石楠递给张宾。
“什么破草，我才不要呢！”张宾转身就跑出门外，很快就消失了。被他打翻在地的帚石楠也跟着消失了。
“好！送的好，帚石楠，花语是：孤独，背叛！”黄如意拍手叫好。
“我送给他的不是祝福，而是提醒。希望他能够有所改变。”魏风看着张宾离开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二章 帚石楠（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