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月焰》秦歌子萧

7、小孩

　　念起灵最近有点烦躁。
　　月焰研究基本陷入停滞状态，先前半年的研究方向被证明是错误的，又有个知道答案的人拿着参考答案一个劲儿在眼前晃就是不打开给你看。
　　在这种情况下以自己的脾气居然没找个角落把人套麻袋里，念起灵自己都佩服自己的定力。

　　此时此刻，作为中国月焰研究所的副所长，念起灵正陪着参考答案参观一个中型的月焰遗址。
　　这个编号443占地七十亩的月焰遗址落在近郊周围已经拉起了明黄色的警戒线，它离最近的村民家围墙只有三米。
　　“命真好。”亲眼目睹过人手臂被烧成灰的许执感叹。

　　念起灵看着那片被烧成灰至今还未恢复过来的的田野敷衍地“嗯”了一下，比起在这里伤春悲秋感叹月焰神奇他更想要从许执嘴里套点什么出来，这几天几轮试探下来他发现这个男人的嘴严的像是被针线缝住了一样，除了2025已公布的信息别的一点都不肯透漏。
　　“真想把你秘密扣押起来。”念起灵面无表情地想。
　　念起灵本人对研究并不感兴趣，但是身为一个月信徒，他还是想知道自己身体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能进去看看吗？”许执往前几步走到警戒线前，伸手拉住离地1.2米高的宽布条回头问。
　　“按照规定，月焰的危险性还无法排除，禁止……”念起灵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许执已经进去了。
　　在念起灵出声质问之前许执伸手指了个方向。
　　顺着许执手指地方向看去，有个矮矮小小的人影蹲在灰烬上不知道在干什么。念起灵瞬间瞬间没了脾气，长腿一跨也进了这月焰遗址。

　　那人影是个小孩子，穿着身黑灰色的衣服往灰里一蹲不仔细看很难发现，小孩子手里拿着铲子正在灰里刨什么，丝毫没有察觉两个陌生人的靠近。

　　两个大人一人一边弯着腰看了好几分钟也没看明白这小孩在找什么。
　　“你什么人？”念起灵怀疑如果自己不开口这个小孩可能直到回家才能看见自己。

　　“啊？”埋头摆弄灰烬的小孩冷不丁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先是条件反射应了一声，然后才抬头寻找声源，平时连个人影都没有的地方忽然出现两个陌生人把小孩吓愣住了。
　　“问你叫什么名字呢。”许执蹲下，把声音放柔和了说。
　　小孩警惕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没有说话。

　　看着小孩子就差没写上“坏人快走开”的脸，许执笑了笑回头对念起灵说：“副所长板着脸这么严肃容易吓着小孩子。”
　　念起灵心说我才不是板着脸呢我是个面瘫，面瘫什么意思知道吧？面部神经瘫痪。
　　他无视了许执对那个小孩说：“你是谁？家长呢？家里大人没告诉过你这里不让进吗？你在这里干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问出口，小孩子站起来紧张的像是上课被老师点名提问。
　　“我……我过来找石头，妈妈一会儿就来。这里没人我就……就……进来看看。”孩子回答的磕磕盼盼，但是这并不妨碍念起灵提炼出重点。

　　“找什么石头？”众所周知，月焰遗址只有两种东西，一种是灰烬，另一种是月食晶石，月食晶石数量极少，这么一个中型月焰遗址不见得能有一块，所以民间普遍说法是月焰遗址只有灰。
　　听这个小孩的意思，她知道这里有石头？

　　“就是亮晶晶的石头。”小孩儿一只手手背在身后像是在藏什么东西，一只手跟念起灵比划形容，“像玻璃一样，里面有细细的花纹，看着可漂亮了。”
　　小孩儿形容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光，说完她看了看两个大人，又带了点惶恐。
　　那是既想炫耀又害怕被抢走的表情。

　　听着这形容倒是挺像月食晶石，但是小孩子眼里的东西比较……抽象，许执得看了才能知道，他继续保持蹲下的姿势，摆出自己招牌式的笑容：“是吗？那应该是挺漂亮的，能给我看看吗？我保证看完就还给你。”
　　小孩子有些好奇又有些戒备的看着许执，一言不发。
　　小县城里鲜少有外国人，在这个小孩子眼里，这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外国人还没有那个凶巴巴的叔叔可信。

　　许执继续跟小孩儿沟通交流，这个小孩子除了点头摇头嗯嗯啊啊胡乱答应以外没说几句话，并不知道自己因为种族问题惨遭歧视的许执对这个油盐不进的小孩子毫无办法，他站起来摸摸小孩子扎着双马尾的脑袋，放弃搞清楚那个“石头”是什么。
　　他又不是月焰研究所的人，白费这力气也没用，最后不管是不是月食晶石他都没法带走这个小孩。

　　念起灵同样不会哄孩子，以前遇到不听话的熊孩子都是打一顿完事儿，现在他总不能因为“疑似有月食晶石”就把人家孩子当着许执的面打一顿。
　　官方也是要面子的。

　　念起灵想了想，手伸到小孩子面前掌心朝上，小孩子不自觉屏住呼吸。
　　噌地一声，骨节分明的手上就浮现了一簇橘红色的火苗。
　　许执挑眉，戏谑看向念起灵，那模样好像在问：你的异能是火？

　　念起灵没理他，他顶着张面瘫脸问：“你是谁？爸爸妈妈呢？那个石头是怎么回事？”
　　念起灵的本意是危险，谁知道这孩子看了掌心冒火之后再看他就像是看偶像似的，念起灵问什么她答什么，念起灵一个问题她能回答三个。

　　这孩子叫崔云晷，今年八岁，原先住这个村子，就住在许执口中“命真好”那儿，月焰当天这个命真好的小孩子蹲在月焰前看了一个小时的火，最后从灰烬里捡到个漂亮的小石子。
　　“就是这个。”一直藏在身后的手伸出来，小孩子仰头看着念起灵说，“这里有好多，我那天看见这儿到处都闪着跟这个一样的光。”
　　小孩儿沾了灰的手里躺着一个拇指大的透明石头，石头的中央有类似雷电的花纹，在场两个融合过月食晶石的人只要看一眼就知道那是月食晶石。

　　不，在许执眼里，这是一块月食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