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真实二十九 亲我 ...
-
真实二十九:亲我
四周满是血色,天花板上有滴落的血,墙面上有流淌的血,地板上有静止的血,鼻腔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就连视野,都糊了一层鲜红的血色。
尖锐的刺痛传来,林纱的手腕再次被割开,鲜血汩汩地流入了透明的容器中。白衣少女手持水晶杯,猖狂地大笑着。杯中的血液散发着浓郁的药香,显然并非凡品。
随着血液的流出,林纱的脸色越发苍白。它们带走了身体的生气,逐渐消减她的寿命。
在白衣少女的身旁还有一位长相娇俏的少女,她掂着手中的长鞭,时不时就对着林纱的身体来一下。
“唔……!”
长鞭落在身上,留下了一道血痕。皮肤上满是伤口,连一块好地方都找不到。
“黎雨大小姐,你未免也太狠了些。”白衣少女不满,“她的血液可是金贵着呢,如果就这么浪费光了,你可就喝不到了。”
“知道了知道了。”黎雨甩着鞭子不耐烦道,“阴筱月,你可真是够啰嗦的。”
“……”
林纱恶狠狠地瞪着二人,咬牙切齿道:
“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哈?那怎么可能呢。”
黎雨像是听到了极其好笑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鞭子抽向地面,发出了“啪”的一声巨响。
“现在,苟延残喘的是你。而我,则会活得快快乐乐,长命百岁。想报仇,等下辈子吧。”
语毕,她拿走阴筱月手中的杯子,一饮而尽。
“对咯。”黎雨拍了拍阴筱月的肩膀,“下次取血让我来试试。”
“给你一杯已经是看在咱们关系好的份儿上了。”阴筱月皱眉,“你可不能贪得无厌啊。”
“嘁,真小气。”黎雨撇了撇嘴,“我取完给你喝总行了吧,让我来虐一虐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
……
“醒醒……醒醒……该起来了!”
身体不断被摇晃着,林纱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到了身旁还算可爱的女孩。这个人是她室友,名叫安澄,有着细白的皮肤和圆圆的眼睛,一眨一眨得像某种小动物。
林纱拍开安澄的手,坐了起来。她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回味着方才的梦境。
梦里……都是些什么东西……
啧……
……不记得了。
“你没事吧?”看见林纱脸色不太好,安澄担忧道,“要不然你今天就在这里休息吧,你的工作我帮你去干就好了。”
这是人们进入夕苑的第六天,原本还恐惧至极的人类在过了两天之后就逐渐放松下来。虽说是让他们当侍仆,但是分配的工作并不多,很快就可以完成,一天之中有一大半时间都是闲着的。住宿环境也不错,都是双人的房间。况且木牺对这群人向来爱搭不理,把他们全部视作空气。
在这样的环境下,人们心中的恐惧逐渐消弭。
只要能保得住命,一切都好说。
“诶……”安澄的目光落在了林纱的锁骨上,“你这个粉色的吊坠好漂亮!”
“街边买的玩物罢了。”林纱将吊坠扔到了衣服下面,“没什么值得新奇的。”
“哦……”
“还有,”林纱抬起头,“工作我自己去做就可以,不必麻烦你了。”
“……嗯。”
“怎么了?”看着安澄略微不安的脸色,林纱问道,“在害怕?”
“倒也……不是。”安澄皱眉,“我只是觉得那位殿下好像也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可怕,而且她的嘴里总是挂着流光流光的,流光……是谁呢?”
“想要知道是谁,直接问她本人不就好了。”林纱挑眉,“反正在你眼里,那位殿下也并没有那么可怕。”
“……”
似是被林纱的眼睛蛊惑,安澄竟然鬼使神差地跟着点了点头。
是啊,不明白的话,直接问她本人不就好了。
……于是安澄还真的这么做了。
……
只用了一上午的功夫,安澄就做完了分内的工作。她左顾右盼,都没有发现木牺的身影。在挪动清扫用具的时候与阴筱月擦肩而过,阴筱月不屑地瞥了安澄一眼,仿佛与她擦肩而过都是一种耻辱。
安澄也悄悄地翻了个白眼,小小的身子挪动着沉重的清扫工具朝着仓库走去。
这个阴筱月,仗着自己曾经是个大小姐,对这个瞧不起对那个也瞧不起,身旁的人们都烦透了她,最看不惯她那仿佛高人一等的模样。
直到下午,木牺才从卧室中走了出来。她抱着一个精致的人偶,在大厅角落呆呆地站着。
安澄原本想回去,但是看见木牺的身影后又犹豫了。林纱清晨的话似乎在她的耳边回响,它们操纵着她的身体,带着她朝着木牺的所在之处走去。
“殿……殿下?”
要是在寻常时候,任其他人叫多少声木牺都不会搭理。但是今天不知是怎么回事,安澄仅仅呼唤一下,木牺就转了过来。
灰白的脸色上两个红眼圈分布其上,显得分外醒目。也许是距离过近的原因,那对红眼圈看上去格外渗人,吓得安澄差点儿忘了要说的话。
“那……那个……我想问一下……”
“你想问什么?”木牺难得温和地笑了,“请问吧。”
“就是那个……”安澄断断续续地说着,“殿下话中的流光……是谁呢?”
听到对方的问题,木牺嘴角的弧度更加明显了些。
“对于你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她轻轻问道。
“最……最重要的东西……”看见木牺的笑容,安澄也放松了许多,“当然是……自己的命了……”
“你倒是肯说实话。”
木牺眯起眼睛,用头轻轻地蹭了蹭人偶的脸。
“至于我最重要的东西,当然就是流光啦。”
“最……重要的?”
木牺抱着人偶,朝着对方走了两步。
“那安澄……你最害怕什么?”
安澄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实在是想不到,看上去对人类漠不关心的木牺竟然会知道她的名字。
“最害怕的……应该是怕黑吧。”她小心斟酌着语言。
“怕黑啊。”木牺垂下眼帘,鸦羽似的睫毛投下了细密的阴影,“我也怕黑。”
“……”
“想象一下,在一个一丁点光线都没有的屋子里,你一直待在那里,机械地做着让自己不要死掉的事情,甚至有时觉得就这么过一辈子都没关系。突然有一天,屋门被打开了,外面的阳光照了进来,刚开始你会觉得刺眼,去捂住眼睛躲避光芒。可是逐渐地,她来到了你的身边,让你感受到她的温暖。光线很刺眼,晃得你眼睛流出了泪水。可是你很高兴,因为只有这个时候你才恍然发觉……你是活着的。”
“……”
“但是没过多久,屋门又被关上了,你重新回到了黑暗之中。要是你的话……会怎么做?”
“我……”
安澄摇了摇头。
“我没经历过,所以……不知道……”
“看来……”木牺笑了,“是个一直生活在光明下的孩子呢。”
似乎是被对方的笑容给感染了,安澄鼓起勇气,继续说道:
“那……那流光就是……”
“对,流光就是。”木牺一边踱步一边道,“她对我笑一下我会觉得整个天地都亮了,她要是不高兴我会觉得整个天地都塌了。我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只要能为她做些什么,我就会感觉到……幸福极了,那是任何物质也满足不了的幸福。”
“……”
木牺转过身来,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她将头靠在人偶的头上,乌黑的发丝将它层层笼罩,仿若构成了一个禁锢的笼。
“只要在她的身边,我就有了全世界。”
“那……”
安澄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到底还是没说出来。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木牺的脸,明明对方在笑,却给了她一种非常悲伤的错觉。
“那流光……一定很温柔吧。”
她也只能这么说。
“是啊,非常温柔。”木牺的目光缓缓地转移到了安澄的脸上,“怎么?你很喜欢?”
“温柔的人……”安澄客套一句,“谁会不喜欢呢。”
“是……啊……”
木牺眯起眼睛,不断复述着安澄的话。她意味深长地看着对方,眼神已经渐渐变了。
“温柔……的人……不喜欢……”
“温柔……谁……喜欢……”
“温柔……喜欢……”
……
看着木牺这显然不正常的状态,安澄不由得咽了下口水。她悄悄地向后挪步,想要偷偷离开,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一片粉色的烟雾闪过,安澄的双脚已经离了地。她被木牺掐住脖子提到了半空中,对方的手放在了最致命的地方,令安澄异常难受。她脸色憋得通红,不断蹬着双腿挣扎着。
“从一开始,你就三句话不离流光。”木牺的眼睛红得似乎要滴血,“怎么……就这么对她感兴趣?”
“我……”
“对她的事情就这么好奇?”
“……”
“你就这么喜欢她?!”
“……”
“难道你想……把她从我身边夺走吗?!”
“……”
她没有……她绝对没有!
安澄想要开口辩解,但根本发不出声音。木牺的手狠狠地扼着她的脖子,眼中满是杀意。
安澄害怕了。
她还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早知道会这样,她今天打死都不会问的!
意识逐渐抽离了身体,模糊的视线中安澄仿佛看到一个金色的身影跑了过来。她一边拽住了木牺的手臂,一边大喊道: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