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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背灯和月就花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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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停了。
夜晚的Y城越发地静谧,雪掩盖了一切纷乱嘈杂。
走在路上,只能听到远处的汽笛声,和脚下踢踢踏踏的鞋子撞击石砖的声音。
还有,行人的心跳声。
路灯昏黄,照得影子拉长缩短。
两个人走在路上并不多作声响,似乎怕打扰了这月夜,连走路都小心翼翼的。
穆来在魏恙身后约莫半米的距离跟着,踩着她的影子走着。
走了约莫是有一段路了,穆来迟疑地说,“魏恙,我有些话要告诉你。也许早该说了,是我忘记了。”
魏恙回过头来,觉得他怪怪的,笑着说,“咋了,你发年终奖了?”
穆来直视着她,眼神还是真切的,夹了一丝的慌张,终于还是开口,“我想,应该给你个交代。我弟弟生过病你是知道的,不过脑膜炎的病毒没有清除干净,十年前,也就是我离开的那一年,是他病复发了。我们一家人就开始了四处奔波。我去过很多地方,连读书的学校也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更换,地址一直在变。况且弟弟的事,我也放心不下,所以一直都没有机会给你寄信……”
穆来顿了顿,眼神有了一丝凄然。
魏恙心里五味杂陈。
是啊,他是知道的。
我的心思,他都了如指掌,也不枉我当他知己。
原来,这些年,你过得并不好。
魏恙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这个男孩,眼里满是心疼,“录参哥哥怎么样了?”
“所有好的医院的寻遍了,没有办法,这种病发得突然,来不及医治,他现在智力几乎是与孩子没什么两样。医生说,可能一辈子都是这样了。”穆来转过头,声音沙哑,“所以我很努力地读书,就是为了找一份好的工作,减轻我父母的负担。”
穆录参,那个小时候老是跟在穆来身后,眉宇间都是温柔的少年。
他从小就和穆来不一样,如果说,穆来是一杯红酒,那他就是一杯温开水。
看出了魏恙的心思,录参总是摇头晃脑地偷偷拉着魏恙,笑嘻嘻地问她,“你是不是喜欢我哥?”
录参大她三岁,却从不以大欺小。也许他们家的人都不爱打架。
但是他小时候就笑着说,魏恙是巾帼不让须眉。
冬天里,穆家的腊梅开了,魏恙站在穆家门口不肯走,他就采几束插在花瓶里端出来给魏恙,笑得很善良,“梅花很香,插在水里就可以养了。”
是那个身上总带着梅花香的少年。
魏恙感到神伤,又说不出的愧疚。
于是走过去握握穆来的手,轻轻抱住他,轻声说,“对不起,是我不懂事。我不知道录参哥哥会……”声音里带了一丝哽咽。
穆来温柔地摸摸她的头,“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我相信录参也会原谅你的。”
“只要你……不怪我不告而别就好。”穆来看着魏恙,眼里藏不住的愧疚。
魏恙趴在穆来怀里,声音沉闷,“穆来,你大概不知道我是文学社的。纳兰性德词很多,我只记得《虞美人》很好。”
女孩声音轻得像一尾羽毛拂过面颊,又似春日的柳叶清风。
他听见她说。
“背灯和月就花阴,十年踪迹十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