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数据世界》寄居械

2、第一章 天将晚 他看到了一

　　2013年，傍晚放学时分，一间备用教室内。
　　“犯人，就是你！”
　　“什、什么？”
　　“你嫉妒你们班新转来同学的成绩，因为他夺走了你一直以来的第一名，所以这次考试后，你故意撞到拿着试卷的老师，趁试卷散在地上时，用小学水平的试卷调包了新同学的试卷，让别人以为他成绩好是因为做简单的卷子！”
　　“我、我没有这样做！”
　　“证据是，第一，字迹；第二，那个新生之前的考卷都是正常的；第三，那个新生写完后有在试卷背面涂鸦的习惯，而这张试卷，很干净。”新一把卷子拍在桌上，无语道，“而且就算你掉包了试卷，后面学科老师也会证明这不是他改过的卷子……喂，你做什么！”
　　新一怔怔地看着这个男生把试卷抢走，撕碎，然后一脸得意地斜视着他。
　　“现在证据没了！我警告你不许告诉别人！不然……”男生上前揪住新一的衣领，“我找人一起揍死你！”
　　“噗…哈哈哈~”
　　突然，教室外传来嗤笑声，男生一惊，看向倚在门边的女生。
　　一业揉揉眼睛笑道：“我头一次看到正派死于话多。”
　　新一半月眼。
　　男生松开手，走到一业面前，脸色难看：“你听到了？”
　　一业朝身后另外几个人努努嘴。

　　“喂喂，你该不会不知道我单独跟他讲的目的吧。”新一不满地对一业说。
　　一业怂怂肩：“我觉得让别人知道真相挺有必要。”
　　新一皱眉道：“但是，没必要让很多同学知道，这可能会让全班的矛头转而指向他。”
　　“做错事就得承受后果不是。”一业无所谓道。
　　新一不再反驳，拎起书包走出教室。
　　“对了，足球部的人半小时前叫你快去社团训练。”
　　“知道了。”
　　一业注视着新一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她望向窗外的校园钟楼，自语道：
　　“可惜还没到角色齐聚的时候，让接下来这场戏……少了些看头。”

　　路过隔壁班的时候，新一往里看了眼，却见有人面壁站着，正是那名被诬陷的同学。
　　“喂喂，不用再罚站啦，班主任已经知道是别人偷换你的试卷了。”
　　没有得到回应，那个同学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顿了顿，新一走上前去，拍拍他的肩膀。
　　“嗯…嗯？什么事？”同学揉揉惺忪的眼睛抬头问道。
　　‘站着睡着了……’新一抽抽嘴角，“你该回家睡了。”
　　“但班主任罚我站到她允许才能走。”
　　“嗯？班主任还没告诉你吗？”
　　看着对方茫然的小眼神，新一正要解释一通，这时，一个穿着球衣的队员站在楼梯口，喊道：
　　“哟工藤！大家都等着呢，你可迟到了十分钟！”
　　新一嘴巴微张，忽然明白了什么，他走进教室翻出那个同学的一些试卷。
　　还在，没碎。
　　新一望向学校的钟楼，4点45分。记得刚才是5点45分。退回去了一小时？不对，队员是半小时前来找我的，而且这天色比刚才更暗了……
　　时间紊乱？
　　几滴冷汗流下，牙关轻咬，新一露出凝重的表情。
　　‘又来了呢，这些无法解释的事。’
　　上次发生这类事已经是一年前了，那次他和小兰乘地铁去市中心，到达后发现城市变成了废墟，街上只有几十个刚一起从地铁出来的人。粉色的水母在空中游荡，会附着在人身上，被附着的人会慢慢变得透明，直至消失。
　　基于以往的经验，他知道只有破解这个迷题才能回到正常状态，于是他们寻着水母的轨迹与密度，冒险找到了灾难发源地——一个地下研究所。
　　然而最终没能得到消灭水母的办法，却得知了核武器即将毁灭这座城市的信息……
　　事实上最终谁也没有消失，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地铁正刚到达目的地，小兰只是睡着做了个可怕的梦，其他人则没有半点印象。
　　‘幸好小兰今天去校外学空手道了。’新一跑回自己的教室，拉开门。
　　‘果然不在。’
　　看着空无一人的教室，新一想道：‘不管你是如何办到的，不管你是什么人，我一定要揭穿你的真面目！’
　　“啊！！！——”
　　突然，一声尖叫贯穿整座学校！

　　天色暗沉下来。
　　学校的灯光没有亮起。
　　阴暗的楼道墙面上，渐渐浮现一个幽暗的虚影。
　　哒、哒、哒…
　　一些脚步声渐近，一道影子从楼上走下来，与墙面上的虚影重合。
　　“怎么楼梯灯不亮，不会停电了吧？”
　　是个男生的声音，借着天外微弱的光，可以看到他的侧脸，是那个被罚站的同学。
　　“呼，天都黑了，赶紧回去吧。”自语着，男生正要走下阶梯，突然，他感觉自己的衣服被人拉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身后，没有人，也没有东西勾住他的衣服，只是一面墙，墙上是他自己的影子。
　　错觉？
　　男生正想继续走，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回头死死地盯住自己投在墙上的影子。
　　微弱的光从他左手边打过来，右手边正对光一面的墙上空空荡荡，而影子，在他的正前方。
　　影子在他面前死死地盯着他。
　　男生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他下意识后退一步。
　　谁知，影子随着他的这一步，竟瞬间如纸片般脱离墙面，虚浮在空中走近一步！
　　“啊！”
　　男生被突兀欺近的变故吓了一跳，毫不犹豫掉头就跑！
　　影子也跟着摆出跑的姿势，可似乎被什么拘禁住了，在原地不断地挣扎。
　　一圈波动自影子的中心荡漾开来，渐渐形成一个漩涡，影子慢慢变小、慢慢被漩涡吞噬——
　　慢慢露出了影子背后的虚影。
　　几近空气般透明的虚影，在吃掉影子后，渐渐凝练，幻化成了一个幽暗的影像。看它面目，依稀是那个偷换试卷的学生。
　　哒哒哒…
　　一连串脚步声渐近，一个人从楼上跑下来——
　　方才跑下楼的男生惊恐地从楼上跑下来，然后，
　　与幽暗的影像重合。
　　咕噜。

　　“嘿虫子，有个关于时间的故事，想听吗？”
　　“请说，主人。”
　　“传说原本世界是不动的，后来世界之所以运转前进，是因为世界有了阴暗。
　　“世界阴暗的影子不停地追赶着世界，而世界的影子凝聚着世间最阴晦的鬼物，它们想要吞噬世界，于是世界不停地跑啊跑，就诞生了时间这个观念，世界的影子就被甩在了过去的时间里。
　　“而现在…世界被影子追到了。”
　　“主人，这是不科学的。”
　　“虚拟界可没有科不科学的。”
　　一个莫约14岁的女生独自坐在教学楼顶的秋千上，左耳边戴着一个巴掌大的四腿蜘蛛样式的发卡。称呼“主人”的声音就是从发卡内传出的。
　　“虫子，学校进度怎样？”
　　“原在校1086人，放学回去980人，新进14人，下线71人，剩下的暂时安全。”
　　“挺好听的数字，那我们来减掉一个吧，48~”
　　女生荡着秋千，荡得很高，荡到最高点时，突然她松开双手，从楼顶飞落而下。

　　“喂……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被吃了被吃了……是鬼啊、是鬼！”
　　“别胡说！依我看是拍电影的在突击群众。”
　　“可是…那个像黑洞一样的东西，现在的科技能弄出来吗…”
　　“难道是虫洞？可以穿越的！？”
　　“我害怕……呜呜……”
　　新一观察清楚周围暂时安全，回头看到众人你一言我一言的猜测，不由苦笑道：“大家，我可能知道一些。”
　　同学们不禁都将目光投向他，其中一个同学声线略颤说道：“对，是、是你、把我们聚集起来的，你知道的对吧？”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讨论那些东西是什么，而是破开这个局。”新一环视众人，双手插兜，让自己看上去绝对的镇静自如。
　　“这里加上我一共21人，我们足球社刚才尝试出过校门，但无论怎样尝试，只要是朝校外去的，都无法走出直线，而是绕回了原地，手机也没有信号，无法向外界求助。”
　　“怎么会？”
　　“鬼…果然有鬼吧！”
　　“大家安静一下！”
　　按捺住骚动，新一拿出自己的手机，继续说道：“这个现象是有起因的，我可以肯定‘时间’是关键。从25分钟前开始，我的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就静止在了17：45，现在请告诉我你们手机或手表上的时间。”
　　“……下午5：36。”
　　“…17：11，确实数字没动过……”
　　“我的是18点整啊？”
　　‘果然如此。’新一对那个先前提醒他社团训练的球员说：“你是17点15分左右吧？”
　　“呃？我不知道，咱们几个没带可以看时间的……对了，既然时间没动你怎么知道是25分钟前开始？”
　　新一指向校园钟楼，严肃道：“因为，只有那个时间在走。”
　　钟楼上，时针在5偏6，分针指向11。
　　突然，新一联想到什么，他扫视一遍众人，脸色顿时沉下来。
　　少了一个人……
　　“快都散开！”
　　众人还不明所以，突然几声尖叫叠起，后方的几人惊恐地朝四周逃散，露出了一个蹲在人群后方的，幽暗的影像。
　　嘈杂声起，人群顿时四散开去，幽暗的影像抬起头，漆黑的眼窝正对上站在前面的新一。
　　新一没有移动，幽影动了，它缓缓走向他，嘴唇的位置微微蠕动。
　　球社的队员看到这情形，抄起椅子向幽灵砸去。
　　椅子一透而过。
　　新一眯起双眼，沉凝片刻，突然意想不到地往前一跃，和幽影重叠在一起！
　　有女生尖叫着捂住眼睛。
　　“放心，我没事。”
　　看着大家惊魂未定的表情，新一嘴角浮现自信的笑，他走出幽暗的影像，解释道：“我们之前看到人被这东西碰到就消失，其实是时间重合的缘故。
　　“看天色，是我们校内的时间被推前并打乱了，而大家的时间都在校园钟楼之后，我的推理是，我们各自手表或手机上不动的时间，一旦和校园钟楼上走动的时间重合，这些东西就可以攻击得到人。”
　　幽影处在过去的时空，假设现在学校时间倒回一小时，而人的时间被倒回了在这一小时内任意的时间点，那么人和幽影就有了时空交集的可能，这个交集点，则由校园钟楼上走动的时间决定，这便是这场戏的规则。
　　“啊！我的是13分，要和钟楼的重了！”一个男生叫道。新一认出他是偷换试卷的学生，但这次没功夫再来揭露他。
　　新一跑向走廊，朝大家招呼道：“跟我来！”
　　“等、等等！”一个女生拉住他，啜泣着：“我的朋友不见…她的是5点11分的…她、她还……呜呜……”
　　“……我们去把钟楼调回原来的时间，试试能不能破局，你的朋友和其他消失的人…”新一理所当然地说道，“不用担心，他们没事。”

　　圆谷哲川，是个从小学到初二各科成绩几乎都位列班级第一的天才，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然而一个月前转来的那家伙，轻而易举地夺走了本属于他的位置。于是在同伴的怂恿下，圆谷哲川偷换了对手的试卷，想使他“身败名裂”。
　　然而现在又是什么情况，他本来要得志回家了的，这学校闹什么鬼！
　　‘可恶……去调什么钟楼，那家伙根本不管人死活！’
　　哲川气恨地想一拳打在墙上，又怕声音可能引来鬼怪，只好松手闷闷地按在墙上，平顺了下呼吸，目光停在手表上。
　　表内的指针已经恢复走动。
　　‘等等，照那家伙的说法，我的时间和钟楼的……不是吧！？’
　　正感到绝望时，一名女生踉跄地从转角跑出，看到有人，两人都吓了一跳，脚步后倾。
　　哲川警惕地看着对方，却觉得女生的脸有些面熟，不由仔细打量。
　　松垮的校服下娇小的身子微颤，齐胸的直发有些凌乱却又乖巧地挽在耳畔，脸颊跑得通红而显得可爱，因害怕而蒙着雾气的双眼紧张地注视着他，像只受惊的小动物，可怜得让人有上前保护她的冲动。
　　哲川脑海中浮现一句诗词。你在东方，你就是太阳，明亮的光让你周围的一切都辨不清明，黑暗在你身后无法靠近……黑暗……
　　哲川一惊，突然意识到那团黑暗是什么……
　　“小心！！！”
　　大叫一声，哲川飞奔向不知所措的女生，抓住她的胳膊一拉，险险地躲过幽暗影像的触碰。随后，他拽着女生死命逃跑。
　　‘刚才看到了什么，好像幽灵长相和我……不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幽暗影像在后方穷追不舍，速度稍快，便扑跃而来，女生转头看见这一幕，双手抓住男生的手腕，用力一靠，两人一同撞进走廊右侧的洗手间内。
　　哲川有些懵，见女生慌忙起身关门，同时门上传来一阵阵撞击，一只黑手卡进门缝左右挥抓，吓得女生下意识向后退避。哲川反应过来，急忙爬起撑住半开的大门，用脚猛踹黑手，终于将门锁上。
　　撞击声持续了好一会，渐渐平息下去，消失于无。
　　几分钟后，‘应该…走了吧。’
　　哲川靠着门缓缓软坐，心有余悸。然而他又觉得哪里不对，想起球社社员拿椅子砸幽影无效的画面，似乎它们不被物理约束？但刚刚确实有踹到它的感觉啊？
　　周围黑暗无比，幽静得越发诡异。
　　‘难道……它已经在里面了？’
　　哲川倒吸一口气，他盯着女生所在的位置，由于几乎没有光亮，只能看到一个黑影蹲在离他只有一臂距离的左手边，似乎也正盯着他。
　　屏住呼吸，哲川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没事吧？”
　　黑影动了动，传出细微好听的声音：“我、我没事，它走了吗……”
　　哲川感觉整个人都瘫软下来，松了口气：“应该是走了。”
　　“……那个，谢、谢谢。”
　　“诶？”她对我说谢谢？哲川手忙脚乱，“不、不客气……”
　　说完这句话，气氛再次安静下来，女生缓缓摸向自己的书包，说道：“这、太暗了，我拿手机照明。”
　　“嗯……”哲川有些脸色发红，他小声询问道，“你、你叫什么名字？”
　　“啊，找到了。”女生打开手机，微弱的光芒飘飘扬扬，落在纤细白皙的手上。大约是害羞，女生低着头，刘海掩住面容。
　　哲川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抬起，缓缓拨开她的发丝，想近近看清。
　　“我叫……”
　　这时，手机光突然大亮，随着发帘撩起，她缓缓抬起了头。
　　他定神一看。

　　他看到了一朵猩红的血花。
　　皮肉翻出，像在脸上开了一朵猩红的血花，嘴角裂至耳根，没有唇部掩盖的牙齿像从土里挖出的铁锈，轻晃着的下巴被几条肉丝吊在青白的脖颈上，密密麻麻的蛆在左眼窝里钻进钻出，布满血痕的右眼球几乎脱离眼眶，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
　　没有惊叫，哲川寒毛乍起，后脑撞到门锁，昏厥过去。

　　一业无辜地看着某个不省人事的同学甲，还没实施下一步计划呢，怎么就这么晕了？
　　“虫子，你给我下载的表情是有多恐怖啊？”
　　说着，一业站到洗手间镜子前，把手机手电筒功能光一对。
　　“……………………”
　　扑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