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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喜欢的那条龙笑得最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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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与济水上神的婚宴,能够宴请陛下,必定是在济水办了,毕竟陛下有生之年不会踏入魔界。
可是还有半个月多,济水这里却什么准备都没有,而自己与陛下又在这里搜山捡海捉梼杌。
她匆匆跑回济水龙宫,见着了天帝陛下,刚想说魔尊婚礼的事,突地发现陛下一身白衣素服,只有手腕上的人鱼泪是唯一装饰。
这才想起手上的“同款”,不自觉把袖子往下拉了拉。
听了济水上神即将回来办婚礼,陛下没有一丝惊讶,反倒说济水上神之所以着急回来,办婚事是其一,更重要的是,梼杌出现了。
“太恐怖了!”龙宫的丞相,蛇龟想起来就面色发白:“众人皆知梼杌出,则天常乱。所现之地也会战乱频起。人间已有乱象,而最早发现梼杌踪迹的济水河之处,如今已是水族禁地,靠近的族人都失智疯魔了。”
“怎么会失智疯魔?”邝露惊讶。
“这就是梼杌的恐怖之处。”蛇龟丞相闭了闭眼睛,开始讲述。
原来自巡河夜叉发现梼杌踪迹并上报天庭以来,济水众人并附近的地仙纷纷伺机而动,妄图梼杌苏醒时散出的洪荒神力增进修为,就是感知不到神力,上报线索得个赏赐也是好的。
然而每一个去那里的,回来都疯了。蛇龟等人探访了那些人,大略清楚了,他们除了被洪荒神力侵蚀了修为外,还进入了一个自我幻象之境,许久困不得出,直到灵力散尽。
邝露暗想:作为修行之人,都是日夜修炼上千年的道行,才有了仙体,一朝灵力散尽,可不是得疯么?只是不知道那个幻象之境是什么?海市蜃楼那种?
“陛下能够全身而退,仙法已臻金仙境界,小仙着实惊叹。”蛇龟满是皱纹的老脸,满是狂热崇拜。
“本座并未进入幻境。”润玉淡淡道。
等济水水族退下后,邝露忍不住了:“陛下不是已经派了破军星君和我爹爹总领搜捕梼杌事宜了么?为什么要亲身犯险呢?”
不待润玉回答,邝露心里仿佛被木棍狠狠磨了一下:“陛下此次下界,是为了梼杌的那个幻境么?陛下的法力已臻金仙,却一直未能飞升上清天,所以陛下想知道还有什么尘缘未了是么?”
一直面色淡然的天帝终于脸色渐暖:“不错。我是天帝,六界至尊,须太上忘情,化天地见众生。但是正道归真,才是修行的意义。”
邝露本以为自己如以前一样,戳中润玉心中所想,便会被凶,会把天聊死。可是如今,他好好地回答她,却比凶她更令她难过。她霍地看向陛下的眼睛,里面没有锋芒没有犀利,温和得如同那个与她一起布星、一起收集星辉凝露的夜神,可是她清清楚楚地明白,什么都不一样了。
“陛下可有想过飞升上清天后,天界和六界的未来交给谁呢?”
手腕上的“人鱼泪”滑落手心,她终于脱口而出:“我比谁都希望陛下能够继续做一个真正的君父,六界至高无上的主!”
“邝露,”润玉微微皱眉,目光里的淡然微微消退,隐隐有情绪起伏:“你不希望我得道么?”
当然不希望!
因为你带着未婚妻的药膏去洞庭湖认母亲的时候,笑得最好看。
因为我喜欢的那条龙,是一位真正的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如琢如磨,小怯大勇,忍一时之痛,革故鼎新,开万世升平盛景。
因为我曾有过无数的幻想,每一个幻想里,你都拥有这世间最大的美好幸福,而不是上清天那里无牵无挂的大罗金仙。
因为你不愿低头万年孤独的命理啊!
邝露突然感到很委屈。
这种说不出来的委屈,比她这一生所受过的都要委屈。
委屈到,她此时此刻,无法再和润玉待在一处。
润玉一直目送匆匆告退逃走的邝露背影消失在大殿门口。
他觉得有一种陌生又熟悉的心慌,悄然来临、横冲直撞。
他明白这是什么,但是这从来都不是他想要的,也从未出现在他的规划里。
只是那双执着的、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的眼睛里所克制住的东西,令他一时心乱了而已。
他冷静下来,瞥见大殿上有一串蓝色的珠链。
应是方才邝露失魂落魄离开时遗落的。
润玉抬脚走过去,拾起一瞧,接着叹了口气,将珠链收了起来。
*
邝露心绪纷乱,以致走迷了路,好一会才绕回头,回到济水龙宫的宾客住处。
刚回来,就发现千里镜里一直响个不停。
她以为是爹爹太巳仙人。毕竟她从玄洲仙境回来后,一直没有跟他见过面,又身陷比较尴尬的绯闻,他最近总通过千里镜絮絮叨叨关心她。
可是打开一看,却是久违的月下仙人丹朱。
丹朱在千里镜里喊她:“小露珠你爹爹太巳如今在哪里啊?”
“小露珠,你在不在?”
“在吗?”
邝露听闻是找她爹爹,自是要回答:“仙上找我爹爹么?他应该是奉命搜捕梼杌去了。”
丹朱在耐心磨尽前,终于等到邝露回复,口气上难免有些情绪。
“太巳也太过分了。都这把年纪了,他怎么能如此为老不尊,将几个女孩子无故抓起来?”
听到丹朱所言,邝露很是莫名。
她爹太巳仙人,虽素来好娶小妾,但是从没有过巧取豪夺的行为,都是双方自愿的基础上,有聘有礼的抬人家进门。
不过,秉承着事实胜于雄辩,邝露耐心问道:“不会吧?我爹爹为何要抓她们?她们被抓到哪里去了?”
丹朱理直气壮,又痛心疾首:“润玉、太巳、整个璇玑宫都黑透了,就你一个出淤泥而不染的。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那几个女孩子只是想为六界出点力,想帮忙追捕梼杌,却被太巳无故抓了起来,现在下落不明。你看怎么解决吧?如果你解决不了,老夫只能去找陛下了。”
丹朱说了一通,全部是在拉踩,回答的不清不楚。
邝露直接问了:“仙上与那几个女孩子是不是认识的?你告诉我她们是谁,我好去问我爹爹。”
丹朱面上闪过一丝尴尬,瞬间消失不见:“卿天,鎏瑛的女儿。”
邝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