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日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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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心水惊慌地转过头，看见徐维安那张豹头环眼的脸，他拿着一个手电筒，怼在於心水脸上。
“你在这里干什么？”
於心水松了一口气，虚惊一场，他连忙将刚才的事告诉徐维安，指着窗口：“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徐维安将手电筒照过去，窗口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树枝摇摆的倒影：“你是不是看花眼了，快去楼上，王炜还等着呢。”
於心水被他催促着，朝二楼走去，不死心地又望了眼窗户。
他敢肯定，自己刚才没看错。
确实有个东西扒在窗口，问题是它究竟是什么，人类？鬼？
都不像。
於心水一边思索着，一边跟在徐维安身后，他没有注意到，月光照射在楼梯间的窗户上，沾着灰尘的玻璃窗上，清晰地印着一个手印。
两人走到二楼的时候，走廊尽头的教室亮着灯，王炜站在门口冲他们招手。
“你在一楼怎么不吭声呢，我还以为你们都走了。”於心水从教导室出来时，确定走廊上没有一个人，他才会想去二楼看看，谁知徐维安突然从背后冒出来。
他不禁感到疑惑，他之前藏在哪呢？
月光从窗户映进来，将徐维安的脸照得明暗分明，他淡淡道：“我上了个厕所，准备去楼上的时候，就在楼梯间碰到了你。”
“这样啊，你胆子真够大的。”
於心水心里感叹，不愧是一星副本区的直播一哥，在这样恐怖的环境下，也敢一个人去上厕所，让人不佩服都难。
走廊尽头的教室灯开着，於心水看了一眼门牌号，正是甄小芸所处的班级，灯管由于长时间没亮，有些忽明忽暗。
“喂，抓紧时间找线索。”徐维安招呼着王炜，两个人继续在书桌里翻找。
黑板上贴着一张值日生表格，於心水从上面找到甄小芸的座位，他在甄小芸的书桌前坐了下来。
这是一张很普通的桌子，光洁的课桌上，右上角贴着学生的名字，以及志愿大学和成绩表，桌面上还有一行小字，努力奋战高考，加油！
一切都很普通。
除了桌子的主人，跟新闻里被班主任猥亵的女孩同名，名字里有带有一个芸字。
他打开甄小芸书桌的抽屉，看见里面罗列整齐的课本，以及一本糖果色的硬壳日记，他拿出日记，缓缓地翻开。
4月7日，多云，那天我不该在学校里闲晃的，不然也不会遇见喝醉酒的王良才，那个老色胚，我做鬼也不会原谅他！教导主任让我瞒下这件事，不要告诉家长，他劝我什么都会过去的，想开点。
虽然他说时间一直在往前走，但我觉得我的时间，已经停留在那个下午，在昏暗的小树林里。
4月10日，天晴，今天有体育课，同学们都出去玩了，我不敢出去，我怕他们拿异样的眼光看我。我感觉他们已经知道了，知道上个星期被王良才欺负的人，是我！
4月12日，阴天，王良才已经被开除了，但我觉得他应该去死！这种人不应该活在世界上，他毁了我！我已经没精力再学习了，每次拿起书本都会想起他，我对不起妈妈，我考不上大学了……
4月15日，雨天，我忍受不下去了，好像每个人都在看我，他们都在笑我……
女孩的眼泪晕湿了字迹，后面的字有些看不大清，於心水翻了后面几页，从女孩潦草的字迹来看，她最后已经被逼疯了。
整整几页纸上，都写着去死，去死！
看完日记后，於心水的心情有些沉重，拥有大好前程的女孩，被一个喝醉酒的老师欺辱了，老师只落得开除的下场，女孩却要忍受内心的煎熬，连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都没勇气告诉别人。
教导主任为了压下这件事，还撺掇女孩忍气吞声，最终这件事，还是由女孩自杀而收尾，整件事被报社报道了出来。
即使所有人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女孩的生命也回不来了。
於心水抓紧手里的日记，胸前里一股气发泄不出来，徐维安和王炜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他手中的日记。
於心水抬眸看了一眼，没有在意。
下一秒，他猛然抬起头，看向玻璃窗。
倒映着他们影子的玻璃窗里，徐维安跟王炜抬着头冲他笑，两个人的牙齿白森森的，而他们身边的徐维安和王炜，则低头看着日记。
此时，走廊上传来一道男声。
徐维安不耐烦的喊道：“那臭小子跑哪去了，尽特么惹事！”
王炜：“徐哥，要不要去找他？”
徐维安：“找什么找，让他死！”
於心水呆坐在椅子上，怎么回事，徐维安跟王炜不是在他身边吗？为什么走廊上会传来他们的声音？
玻璃窗里的徐维安和王炜，看出他的慌张笑得更开心了，嘴角夸张地咧到耳后根，一张脸说不出的诡异。
而身边的徐维安和王炜，则像是没有发现一样，继续低头看着日记，於心水偷偷地朝他们瞟了一眼，吓得心脏骤停！
他们哪里在看日记！
两双漆黑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他，嘴角带着僵硬的笑，整张脸显得鬼气森森的。
於心水倒一口冷气，要不要这么玩他！难道这些家伙不是人，走廊上的徐维安才是本尊？
怪不得他总觉得不对劲。
为什么徐维安会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在没有找到任何线索下，却巧合性的，把他带到了甄小芸的教室。
因为他们根本不是人！
这么想的一瞬间，他猛然站起身，举起脚边的椅子砸了过去，狠狠地砸在他们头上。
“砰！”
两个‘人’被砸的头破血流，身子却动也不动，歪着脑袋，怒气冲冲地看着他。
‘徐维安’说道：“你砸我干什么？”
於心水冷哼一声，朝门口摸了过去：“早看你不爽了，砸得就是你！”
凳子掉落在‘徐维安’脚边，‘徐维安’目眦欲裂，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凶狠地看着於心水。
‘王炜’站在他的身边，就像是他的复制品一样，连神情动作都一模一样，额头的鲜血流了下来，都不想着去擦一下。
“不要跟过来！不然我还揍你们！”
於心水心虚地威胁道，一步步地朝门口挪去，他能听见走廊的脚步声，真正的徐维安他们看见光亮，正朝这边走来。
只要他能逃出教室，一切都还有救！
这条路出奇的漫长，他一直留意身后的两人，还好他们没有其他动作，终于，他走到了门边。
忽然！
教室里的灯管闪了一下。
再次亮起时，‘徐维安’那张被他砸的头破血流的脸，正紧紧地贴在他眼前，两人距离不过一厘米，他甚至能闻见，对方身上散发出的腥臭味。
“别走啊，陪我。”
‘徐维安’说着，用手掐住於心水的脖子，将他按倒在地上，‘王炜’也压倒在他身上，禁锢住他挣扎的双腿。
脖子被掐住，於心水张开嘴发不出声音，想求救都难！
身上的两人出奇的重，那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重量，压在他的胸口处，让本就缺氧的他更喘不上气。
大脑逐渐变得空白。
模糊的视野中，他看见两个人走到教室门口，是真正的徐维安和王炜。
徐维安低下头，看着被压在地上的於心水，心里微微惊讶了一下，当看清压着他的‘人’时，愣了几秒。
居然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
“卧槽，徐哥，这什么情况啊，怎么还有一个我跟你！”王炜没有他镇定，吓得退后了好几步。
“慌什么！撞鬼了没见过？”
徐维安玩过很多一星副本，适应能力很强，即使假的‘徐维安’抬起头看他，他也能从容的对视回去。
他瞥了一眼於心水。
於心水被掐得满脸通红，嘴巴无声的张着，眼珠转动着，似乎在向他求救。
徐维安咽了咽口水，蹲下身子，在於心水希望的眼神中，伸出手……
拽住於心水手里的粉壳日记。
使劲儿往外抽。
於心水察觉到他的意图，抓紧日记。
徐维安怎么可能救他，大概就是想拿了线索跑路，自己的一条命算什么，在他眼里连个蝼蚁都不是！
所以这本日记就是他的筹码。
徐维安抢日记受到阻碍，蹲在地上，看着痛苦挣扎的於心水，笑道：“你还挺倔的啊，给你一个机会，松手。”
於心水握紧日记本，手指因大力而泛白，他缺氧了太长时间，意识已经有些不清醒，但他明白，不能松手！
“行，可以。”徐维安笑了一下。
“徐哥？”王炜忐忑的望着他。
徐维安站起身的同时，脸上的笑容凝固，那双眼里像是淬着毒一般，阴狠地瞪着於心水，缓缓地抬起脚。
“啪”的一声，踩在於心水手上。
王炜吓得闭上眼睛。
莹白的手指被鞋底碾压，娇嫩的皮肤被硬质鞋底擦破，於心水本就坚持到极致，手上的痛感加剧了他的痛苦！
他无声地喊了出来。
直播间的观众看到这一幕，纷纷炸了。
[麻蛋！早知道他畜生，没想到这么畜生！]
[猛男是他的队友吧，有这么对待队友的吗？]
[徐维安又不是第一次了，他的名声早就臭了！论卖队友，谁都比不过他！]
[所以副本完成度才那么高，都是抢别人的线索！]
徐维安的直播间也一片叫骂，不过他的人设就这样，走得路线就不是善茬，观众们早就习惯了。
“再说一次，松手！”
徐维安狞笑一声，加重力道，狠狠地碾压着於心水的手，於心水痛呼一声，彻底地松开了手。
他已经到极限了。
脖子涨得通红，胸腔里的空气耗尽，眼前的景色一片灰蒙蒙，连声音都离他好远。
“嘁，早这样不就行了。”徐维安弯下腰捡起日记，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他转身的时候，看了一眼於心水，讥讽道：“年轻人教你一个道理，有些东西你不配拿，有些话你不配说，在这个游戏里想要活命，就得机灵点学会摇尾巴，不然就像现在这样……”
没个卵的本事，还学别人冒死找线索，不是找死吗？
愚蠢。
徐维安拿着日记本离开，快速的向楼梯间跑去，这里已经不能久留了，趁压着於心水的鬼顾不上他们，得赶紧跑。
王炜跟在他身后，三步两回头：“徐哥，真不管他了吗，他会死的。”
徐维安说道：“这种废物死了算了，救他干什么，线索已经是我的了！”
王炜不敢苟同他，线索不就是於心水找来的吗，至少比他们两个人强，他们搜查了这么久也没找到有用线索。
但他没胆儿，只得吞下这句话，跟在徐维安身后。
两人的脚步声走远，於心水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意识开始涣散，忽然感到身体好冷。
压在他身上的鬼越来越重，身上冒着寒气，就像是两块沉甸甸的冰山，冻得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脑袋变得越来越沉。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不行了吗？
只能走到这里了。
好困……
实验楼里，钟琴深沉地望着窗外，总感觉隔壁的教学楼异常安静。
夏安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钟琴淡淡地笑了下。
夏安注视着他的背影，眼前这个人虽然很温和，举止挑不出任何毛病，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眉眼里总带着一分疏离。
离开於心水后，尤其如此。
难道他们真是那种关系？
昏迷中的於心水，胸口突然一热，戴在脖子上的纸人发出强光，散发出的炙热温度烫得他一痛，恢复了几分清醒。
於心水迷迷糊糊中，感到死亡朝他逐步逼近，掐着他脖子的手使劲，要不了三秒，他就会因缺氧被鬼掐死！
强烈的不甘涌上心头。
没能找回记忆的不甘，被徐维安欺负的不甘，不能和钟琴走出游戏的不甘——
不！他不想死！
於心水猛然睁开眼，脑袋里紧绷的那根弦，啪的一下断了。
“我！敲！尼！玛！”
他大吼一声，拽住鬼掐着他脖子的手，稚嫩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眼眸中满是嘲讽。
“你掐得挺开心啊，欺负我这么一个新人，很得意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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